第539章 重伤信使
西边三号备用出口,是灰鼠营早期挖掘的一条隐蔽矿道尽头,早已废弃不用,只作为极端情况下的逃生通道之一,平时用碎石和藤蔓做了伪装。此刻,伪装被小心地移开了一角,两个灰鼠营的守卫正紧张地守在黑黢黢的洞口外。
看到慕晨、影晨和刀疤脸快步走来,守卫连忙行礼。
“人在里面?”慕晨问。
“在里面一处干燥的凹坑里,我们用绳子简单固定住了,他昏迷得很沉。”一个守卫回答,“他怀里那个东西……我们没敢硬拿,怕有机关或者是他拼死要保护的。”
慕晨点头,率先弯腰钻进低矮的矿道。影晨紧随其后,刀疤脸也跟了进来。
矿道内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气味,前行了十几米,在一个稍微宽敞些、地面有干苔藓的拐角处,他们看到了那个人。
他侧躺在苔藓上,身体蜷缩,呼吸微弱。正如刀疤脸描述,穿着一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暗红血渍的深灰色粗布长袍,款式古朴,不像现代衣物,倒有点像旧时代某种宗教或苦行者的袍子简化版。他脸上布满污垢和擦伤,看不出年纪,但头发是灰白色的,很凌乱。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右小腿不自然地扭曲,估计骨折了;还有几处利器划伤。整个人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断气。
而他怀里,确实紧紧抱着一个用厚厚的、浸满污渍的油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大约两尺来长,成人手臂粗细,两端用麻绳紧紧捆扎。即使昏迷,他的双臂依然死死箍着那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嚯,伤成这样还抱得这么紧,这里面装的该不会是他的命根子吧?”影晨凑近看了看,没敢直接碰,“这袍子样式……没见过。不是‘铁砧’那帮土鳖的风格,也不是咱们‘灰老鼠’的破布片。该不会是从哪个更古老的‘老鼠洞’里跑出来的吧?”
慕晨没有回应,他蹲下身,先用秩序能量小心翼翼地探查此人的生命体征和伤口情况。生命力极其微弱,但体内似乎有一股非常隐晦、坚韧的能量在强行吊着一口气,这股能量……带着一种微弱的、与他自身秩序本源有些相似、但又更加“沧桑”和“刻板”的感觉。
“还活着,但伤势极重,失血过多,感染风险很高。左肩的灼伤……能量残留很特殊,像是被某种高度凝聚的‘净化’或‘湮灭’性能量所伤,但又有点不同。”慕晨眉头紧锁,“他体内的那股能量……在保护他的心脉和意识,但也在缓慢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生机。必须立刻救治。”
“救?”影晨挑眉,“来历不明,敌友未知,还一身麻烦伤。救了会不会惹上更大麻烦?万一他是被什么可怕东西追杀的呢?”
“见死不救,有违……本心。”慕晨看了影晨一眼,“而且,他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他身上的袍子、保护的东西、以及那股特殊的能量和伤势,都透着古怪。或许与‘古祭坛废墟’,甚至与石片和‘钥匙’有关。”
“得,你总是有理。”影晨摊手,“那就救呗。刀疤哥,搭把手,把人抬回去,轻点!别把他怀里那宝贝疙瘩弄掉了。叫药婆婆准备好,又来‘大客户’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重伤者连同他怀里的油布包裹一起抬出矿道,用临时制作的担架,迅速送回营地,直接送到了药婆婆的石室。
药婆婆看到这人的伤势和状态,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有多问,立刻开始着手处理。清洗伤口、止血、接骨、调配草药内服外敷……动作麻利而专注。慕晨在一旁用秩序能量辅助,温和地疏导那股保护性的顽固能量,协助药力吸收,并尝试驱散伤口处异常的能量残留。
处理左肩那道焦黑撕裂伤时,药婆婆沾了一点伤口边缘的黑色焦痂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小刀刮下一点,放入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水晶皿中。粉末入水,竟然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并有极淡的金红色光点一闪而逝!
“这是……‘净炎’的残留?”药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怎么可能?‘净炎’是传说中‘净化之焰’的雏形,只有最古老的守序教派或某些特殊血脉才可能掌握一丝!早已失传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伤势上?”
“‘净炎’?”慕晨心中一动,“是一种高度凝聚、带着强烈秩序与净化特性的火焰能量?”
“比普通的秩序能量更极端,更偏向‘审判’与‘净化’。”药婆婆语气凝重,“传说它能焚烧一切污秽与混乱,但对使用者要求极高,且极易反噬。这人肩膀的伤,像是被‘净炎’擦过,若是直接命中,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伤他的人……绝不简单。”
影晨在旁边听得咋舌:“我靠,这地底下水真深,又是‘构装体’又是‘净炎’的,跟奇幻小说似的。这倒霉蛋到底什么来头?该不会是某个古老守序组织的最后成员,被叛徒或者敌对势力追杀了吧?”
慕晨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放在石室一角、依旧被那人无意识手臂半环着的油布包裹上。“药婆婆,他怀里的东西……”
“老身还未查看。”药婆婆道,“他抱得太紧,强行取下恐加重伤势。等他稍微稳定些再说。”
救治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重伤者的情况总算暂时稳定下来,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再是死灰色。药婆婆给他灌下了强效的宁神安眠药剂,让他陷入深度沉睡,以减少痛苦和消耗。直到这时,他那紧箍的双臂才稍微松动了些。
药婆婆小心地、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将那个油布包裹取了出来。包裹入手沉重,带着那人的体温和血腥气。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药婆婆将油布包裹放在一张干净的兽皮上,解开了捆扎的麻绳,然后一层层揭开那浸满污渍、却依旧坚韧的油布。
当最后一层油布掀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包裹着的,并非预想中的武器、珍宝或卷轴,而是一根长约两尺、通体呈现暗金色、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玄奥的天然木纹和细微能量回路的……短杖?
说是短杖,其实更像是一根未经雕琢的、有着天然权杖形态的奇异树枝。杖头部位略微膨大,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如同未绽放花苞般的结节,结节表面隐约有极其暗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淡金色光晕流转。整根短杖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纯净、温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气息。与石片和“钥匙”碎片那种古朴神秘的风格不同,这根短杖给人的感觉更接近……活着的、沉睡的古老圣物?
“这是……”老矿头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这纹理……这气息……我在祖传的矿脉图谱注释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地脉灵根’,又叫‘安魂枝’!传说中是生长在地脉节点核心、吸收最纯净地气与秩序能量而生的神物!能沟通地脉、安抚能量、甚至驱散一定范围内的污秽!但这只是传说啊!怎么会……”
药婆婆也激动得手指发抖,轻轻抚摸着短杖表面那天然的木纹:“没错!是‘安魂枝’!虽然能量沉寂,活性很低,但这本质不会错!这东西……是无价之宝!对稳定地脉、净化环境、甚至辅助某些高阶药剂炼制或仪式,都有不可思议的作用!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又为什么要拼死保护它?”
慕晨也感到震撼。这根“安魂枝”的出现,直接将地底世界的神秘和潜在价值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它很可能与石片指引的“净水节点”、甚至与“古祭坛废墟”的秘密直接相关!持有它的这个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看来,咱们捡到宝了,也捡到**烦了。”影晨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咂咂嘴,“能拿着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还被‘净炎’追杀……这位仁兄的故事,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精彩和危险。等他醒了,得好好‘聊聊’。”
慕晨定了定神,对药婆婆道:“药婆婆,这根‘安魂枝’……请您暂时妥善保管,不要轻易动用或泄露消息。等此人苏醒,问明情况再做定夺。另外,他醒来后,先不要告诉他东西在我们手里,观察他的反应。”
“老身明白。”药婆婆郑重地将“安魂枝”重新用干净的布帛包裹好,收进她最隐蔽的储物格。
“刀疤哥,”慕晨又转向刀疤脸,“加强营地所有出入口的警戒,尤其是西边方向。发现此人的矿道附近,仔细搜查是否有追踪者留下的痕迹。同时,暂时封锁发现此人的消息,仅限于我们几人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觊觎。”
“是!”刀疤脸领命而去。
石室内只剩下慕晨、影晨和沉睡的重伤者。药婆婆去调配后续的汤药了。
影晨走到那人床边,打量着他憔悴灰败的脸,嘀咕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某个古老‘守序教派’的幸存者?一直躲在地底某个秘密据点,守着这根‘安魂枝’?结果老巢被人(可能是掌握‘净炎’的叛徒或敌对势力)端了,他拼死带着宝贝逃出来,慌不择路跑到咱们这儿?”
“可能性很大。”慕晨沉吟,“‘净炎’的出现,说明这地底可能还存在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掌握着古老力量传承的势力或个体。他们之间的争斗,或许涉及更深层的秘密,比如‘门’的真相、地脉的掌控、或者……像‘安魂枝’这样的圣物归属。我们无意中被卷入了。”
“那咱们算啥?‘天降奇兵’?还是‘被迫卷入的路人甲’?”影晨苦笑,“本来只是想找路回家,结果先是帮‘灰老鼠’们看家护院,接着跟‘铁砧强盗’结梁子,现在又可能招惹上更神秘的‘古老教派’……这地底冒险的支线任务是不是开得太多了点?”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慕晨倒是很平静,“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支线’转化为对我们有利的‘主线’资源。‘安魂枝’的价值毋庸置疑,如果使用得当,或许能帮助我们稳定灰鼠营的环境,甚至找到净化污染、对抗‘门’影响的方法。而这个人的情报,可能为我们打开一扇通往地底更深层秘密的大门。”
他看向沉睡的重伤者,眼神深邃:“等他醒来,我们要获取的,不仅仅是他的故事,更是他掌握的知识、他背后的势力网络、以及……他对这根‘安魂枝’和当前地底局势的看法。这或许是我们跳出灰鼠营这个‘小水洼’,真正了解并影响这片地底世界格局的关键一步。”
影晨听着,慢慢收起了玩笑神色,点了点头:“明白了。救他,不只是发善心,更是投资。希望这家伙醒来后别是个白眼狼,或者精神错乱啥也问不出来。”
“所以需要技巧。”慕晨道,“恩威并施,信息交换,建立初步信任。这比对付‘铁砧营地’那帮莽夫,更需要策略。”
正说着,床上的重伤者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慕晨和影晨立刻停止交谈,收敛气息,静静地观察着。
那人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眼神起初是一片涣散和茫然,随即迅速聚焦,充满了惊恐和警惕!他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又跌躺回去,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陌生的石室环境,落在站在床边的慕晨和影晨身上,尤其是在看到影晨掌心无意识跳动的黑焰时,瞳孔骤然收缩,挣扎着向后退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敌意和恐惧的声音。
“别紧张,我们不是伤你的人。”慕晨用尽可能平缓、清晰的语气说道,同时收敛了所有可能带有压迫感的能量波动,“你受伤昏迷在我们营地附近,是我们把你救回来的。你现在安全了。”
影晨也散掉了火焰,摊开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对对对,我们是好人!看,我们没动你的东西!” 他指了指石室角落(药婆婆放‘安魂枝’的柜子方向),但没说具体是什么。
那人顺着影晨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处理包扎好的伤口,眼中的惊恐和敌意稍微减退了一些,但警惕依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显然喉咙干渴受损严重。
慕晨示意影晨拿来水囊,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喂了他一点点温水。
喝下水,那人的状态似乎好了一点。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再次看向慕晨和影晨,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问:“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的……东西……”
“这里是灰鼠营,一个地底幸存者聚居地。”慕晨如实回答,“我们是这里的客卿长老。你的东西,我们替你保管着,很安全。等你伤好一些,可以还给你。现在,你需要休息和恢复。”
听到“东西还在”,那人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失。他紧盯着慕晨:“你们……为什么救我?想要……什么?”
影晨忍不住插嘴:“喂,老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懂不懂?当然啦,顺便打听点消息,交个朋友,也很合理嘛!你看你伤得这么重,还被那种危险的‘净炎’追杀,肯定惹上了大麻烦。跟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呢?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吧?”
那人听到“净炎”二字,身体猛地一颤,看向影晨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你……你知道‘净炎’?!你们……到底是谁?!”
慕晨瞪了影晨一眼,嫌他说话太直。他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只是偶然流落到此的旅人,对地底的一些古老传承和力量有所了解。救你,既是巧合,也是缘分。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但也无意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以及你遭遇了什么。或许,我们能为你提供暂时的庇护,或者……各取所需的信息。”
他的话语坦诚中带着谨慎,既表明了善意和好奇,也划定了界限——我们不白帮忙,但也不强求。
那人沉默了,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体,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虽然年轻、但气息沉稳(慕晨)或灵动不羁(影晨)、显然不是普通人的少年,最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对“安魂枝”下落的担忧,他嘶哑着开口:
“我叫……石铎。是‘地衡司’……最后的……见习行者。”
地衡司?见习行者?
慕晨和影晨心中同时一震。
新的名词,新的势力,终于浮出水面了。
而这场地底大戏的剧本,似乎又多了重量级的一页。
这位自称“石铎”的“地衡司最后见习行者”,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故事和秘密?
而他怀里的“安魂枝”,又将把众人的命运,引向何方?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780/3957226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