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新来的
张三在逍遥宗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劈了够烧一个月的柴，挑满了五个水缸，把那间破草棚收拾得能住人，还把废墟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头搬走堆好。
老头现在走路都带风。
“看见没？新来的，勤快！”
逢人就说，一天说八遍。
铁牛蹲在灶台边，看着张三忙里忙外，眼神幽怨。
“师祖，以前这些活都是我的。”
老头说：“现在有人替你了，不好吗？”
铁牛说：“好是好，但我突然没事干了。”
老头说：“没事干就练功。”
铁牛说：“练功累。”
老头说：“那你就闲着。”
铁牛想了想，觉得也行。
他躺回石板上，继续晒太阳。
小铃铛跑过来，趴在他旁边。
“铁牛哥哥，你不干活了吗？”
铁牛说：“有人干了。”
小铃铛说：“那谁陪我玩？”
铁牛说：“张三。”
小铃铛眨眨眼。
她跑向张三。
“张三张三，你陪我玩！”
张三正劈柴呢，满头汗。
他抬起头，看着小铃铛。
“玩什么？”
小铃铛说：“捉迷藏！”
张三说：“等我把柴劈完。”
小铃铛说：“那快点！”
张三点点头，继续劈。
小铃铛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云落从废墟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
灰色的，挺肥。
她把野兔往地上一扔。
“中午吃这个。”
老头眼睛亮了。
“兔子！好东西！”
他拎起来掂了掂。
“够肥。能炖一锅。”
铁牛从石板上坐起来。
“有肉吃了？”
老头说：“有。”
铁牛咽了口唾沫。
小铃铛跑过来，围着兔子转了两圈。
“云落姐姐，又是你打的？”
云落说：“嗯。”
小铃铛说：“怎么打的？”
云落说：“用剑。”
小铃铛说：“一剑？”
云落说：“一剑。”
小铃铛说：“云落姐姐好厉害！”
云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周文从草棚里出来，推了推眼镜。
“兔子肉炖萝卜，放点辣椒，香。”
老头说：“你还会做饭？”
周文说：“书上看的。”
老头说：“书上有菜谱？”
周文说：“有。”
老头想了想。
“那你来？”
周文说：“不来。”
老头说：“为什么？”
周文说：“书上看的，没做过。”
老头沉默了。
他看看那只兔子，又看看周文。
“那你闭嘴。”
周文闭上嘴。
张三劈完柴，走过来。
“兔子？我来收拾。”
老头说：“你会？”
张三说：“会。散修嘛，什么都得会。”
他拎起兔子，走到溪边。
蹲下来，开始处理。
动作很利索。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点点头。
“这小伙子，有点东西。”
铁牛凑过来。
“师祖，他什么修为来着？”
老头说：“筑基后期。”
铁牛说：“我金丹了。”
老头说：“知道。”
铁牛说：“那他干活，我吃，合适吗？”
老头说：“合适。”
铁牛说：“为什么？”
老头说：“你比他高一大截，他是打杂的。”
铁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又躺回去。
慕晨坐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闭着眼。
饕餮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它刚吃了三碗粥，正在消化。
云落走过来，站在石头下面。
“张三有问题。”
慕晨睁开眼。
云落说：“他干活太利索了。”
慕晨说：“散修都这样。”
云落说：“但他眼神不对。”
慕晨说：“哪里不对？”
云落想了想。
“太老实了。”
慕晨看着她。
云落说：“老实过头，就是装的。”
慕晨沉默了三秒。
“看看再说。”
云落点点头。
她转身，走到溪边。
张三正在洗兔子，洗得很仔细。
云落站在旁边，看着他。
张三抬起头。
“云落姐？”
云落说：“嗯。”
张三说：“有事？”
云落说：“没。”
她转身走了。
张三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三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洗。
中午，兔子炖好了。
老头放了一大把辣椒，整个废墟都是香味。
铁牛蹲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锅。
“师祖，好了没？”
老头说：“再等一会儿。”
铁牛说：“等多久？”
老头说：“等肉烂。”
铁牛咽了口唾沫。
小铃铛也蹲在旁边。
“好香啊……”
她吸了吸鼻子。
“比上次那只鸡还香。”
老头说：“那是，兔子肉本来就香。”
周文走过来，也蹲下。
“辣椒放多了吧？”
老头说：“多才够味。”
周文说：“我不太能吃辣。”
老头说：“那你少吃。”
周文沉默了。
他看着那锅红彤彤的肉，有点犹豫。
张三收拾完柴火，也走过来。
他蹲在铁牛旁边。
“好香。”
铁牛说：“废话，我师祖炖的。”
张三说：“你师祖手艺真好。”
铁牛说：“那是。”
老头被夸得有点飘。
“一般一般，凑合吃。”
云落走过来，站在后面。
慕晨也下来了，站在她旁边。
饕餮飘到他肩上，也看着那锅肉。
它眼睛亮了。
好多。
老头掀开锅盖。
一股白气冒上来，香味更浓了。
他开始分肉。
一人一块。
铁牛第一块，小铃铛第二块，周文第三块，云落第四块，慕晨第五块，张三第六块。
他自己最后。
饕餮飘到锅边，往里看。
老头看着它。
“你想吃？”
饕餮点点头。
老头看着锅里还剩的汤。
“汤行吗？”
饕餮想了想。
点点头。
老头把汤倒进碗里。
饕餮飘过去，趴在碗边。
吸了一口。
汤没了。
它抬起头，看着老头。
还要。
老头看着空碗，又看看锅。
“只剩骨头了。”
饕餮看着那些骨头。
它飘过去。
把骨头也吸了。
然后它飘回来，落在慕晨肩上。
打了个饱嗝。
那团光，又亮了一点。
铁牛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肉都忘了吃。
“它连骨头都吃？”
周文说：“它连魔祖都吃，骨头算什么。”
铁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低头继续吃肉。
辣得直咧嘴。
“师祖，太辣了！”
老头说：“辣才香。”
铁牛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受不了了……”
他跑去找水。
小铃铛小口小口吃着。
她也辣，但没铁牛那么夸张。
她一边吃一边吸溜。
云落看了她一眼。
“慢点吃。”
小铃铛说：“我慢着呢。”
云落没说话。
她把自己的肉撕下一半，放进小铃铛碗里。
小铃铛抬起头。
“云落姐姐……”
云落说：“吃。”
小铃铛看着她。
那双眼睛，又红了。
但她没哭。
她低下头，继续吃。
张三坐在旁边，默默吃着。
他吃得不快，也不慢。
眼睛偶尔扫过那些人。
慕晨在看着小铃铛。
云落在看着锅里。
老头在骂铁牛。
周文在翻账本。
饕餮在打盹。
他把那口肉咽下去。
低下头。
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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