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域外天魔

一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废墟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头早早就睡了，铁牛也睡了，周文靠着树，书盖在脸上，呼吸很匀。小铃铛蜷在慕晨旁边，抱着饕餮，睡得很香。

慕晨没睡。他坐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披着那件青色的披风，看着远处的夜空。

云落也没睡。她站在石头下面，也看着那个方向。

“感觉到了？”慕晨问。

“嗯。”云落的声音很轻，“有东西。”

饕餮从小铃铛怀里飘起来，落在慕晨肩上。那团灰金色的光，亮得刺眼。它看着那片夜空，浑身都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天边裂开一道缝。不是魔界那种裂缝，是更深的，更黑的，像有人用刀把天空劈开了。缝隙里涌出浓稠的黑暗，那些黑暗不像雾，倒像是活的，在蠕动，在流淌。

然后，它们掉下来了。

一团一团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落在废墟外面，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黑暗慢慢站起来，变成人形。但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它们的身上冒着黑烟，脚下踩着的地面开始腐烂，草枯了，土黑了，连空气都变了味道。

老头被声音吵醒，从草棚里冲出来，看见那些东西，腿就软了。“域外天魔……”他的声音在发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铁牛也醒了，他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脸都白了。“师祖，那是什么？”

“域外天魔。什么都吃。人，兽，灵气，土地，什么都吃。”老头的嘴唇在抖，“三千年前出现过一次，差点把整个修仙界毁了。”

饕餮从慕晨肩上飘起来。它看着那些天魔，眼睛亮了。好多吃的。

第一只天魔朝废墟走过来。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盯着他们。它张开嘴，那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深不见底。

老头挡在小铃铛前面。“快跑……”

慕晨没跑。他往前走了一步，饕餮从他肩上飘起来，飘到那只天魔面前。

天魔停下。它“看”着饕餮，饕餮也看着它。然后饕餮张开嘴。

一口，把那只天魔吞了。

老头愣住了。铁牛愣住了。周文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张三张大了嘴。云落握剑的手松了一下。

饕餮飘回来，落在慕晨肩上。打了个饱嗝。那团光，又亮了一点。

更多的天魔涌上来。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一只接一只，朝废墟扑过来。

饕餮飘起来。它飘到废墟上空，那团灰金色的光，越来越亮。然后它张开嘴。

吸——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它嘴里涌出。那些天魔被吸进去，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它们挣扎，嘶叫，但挣不开。全被吞了。

饕餮飘回来，落在慕晨肩上。它的身体膨胀到脸盆大小，紫色的纹路亮得刺眼。它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黑烟。

废墟外面，空了。那些天魔，全没了。但天边那道裂缝，还在。更深，更黑。

云落看着那道裂缝。“还有？”

慕晨说：“嗯。”

饕餮从他肩上飘起来。它看着那道裂缝，眼睛更亮了。它飘过去，飘到裂缝面前。

裂缝里涌出更多的天魔。密密麻麻，数不清。

饕餮张开嘴。吸——那些天魔被吸进去，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裂缝里涌出多少，它就吸多少。

吸了三天三夜。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道细线。饕餮飘到那道细线面前，张开嘴。把最后一丝黑暗吞了。

天亮了。阳光照下来，照在废墟上。草还是青的，土还是黄的，空气又干净了。

饕餮飘回来。它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一间房子那么大，紫色的纹路亮得刺眼。它落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那团光，一明一暗，像在消化。

老头走过去，看着它。“它没事吧？”

慕晨说：“吃撑了。”

老头看着饕餮，又看看那道消失的裂缝。“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慕晨说：“我的。”

饕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云落走过来，站在慕晨旁边。“那些东西，还会来吗？”

慕晨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会。”

云落说：“那怎么办？”

慕晨说：“来一次，吃一次。”

饕餮动了动，像是在说，对。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大家围坐在火堆边，没人说话。老头喝着小酒，铁牛在发呆，周文在翻账本，张三低着头。小铃铛趴在慕晨腿上，睡着了。饕餮趴在她旁边，一明一暗。

云落坐在慕晨旁边，看着火堆。“慕晨。”

慕晨说：“嗯。”

云落说：“你怕吗？”

慕晨想了想。“不怕。”

云落说：“为什么？”

慕晨说：“有它。”

饕餮动了动，像是在说，嗯。

云落看着那团光，忽然笑了。她站起来，走进草棚。走到门口，停下，回头。“明天见。”

慕晨说：“嗯。”

云落走进去。慕晨坐在那儿，看着那件披风。很暖。他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那些人都在，都睡着了。

他闭上眼，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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