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天降异兽
天快亮的时候，地里的苗忽然不晃了。风停了，虫也不叫了，连空气都凝住了，像有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在胸口上。
铁牛从石板上坐起来，胸口疼得厉害，不是因为肋骨，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闷。
他抬头看天，天边有一道裂缝，不是之前天魔王那种黑得发亮的裂缝，是金色的，亮得刺眼，像有人拿刀把天劈开了。
张三靠着墙，脸色更白了。他盯着那道裂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文从树下站起来，账本从手里滑下去，散了一地，他没捡。
小铃铛拉着小花的手，蹲在石头下面，仰着头，眼睛被金光刺得睁不开。“大哥哥，那是什么？”
慕晨站在她前面，看着那道裂缝。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肩上，那团光很亮，比之前都亮。
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身影比之前实了一些。“主人，有东西要出来了。”
裂缝里伸出一只爪子。
金色的，覆盖着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一面小镜子，映着废墟，映着那些人，映着地里的苗。
爪子很大，比天魔王的还大，往下一按，按在那张光网上。
光网亮了一下，暗了，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一片一片，飘在风里，慢慢消失了。
老头从草棚里冲出来，抬头看着那只爪子，腿一软，跪在地上。“天门……天门开了……”
铁牛跑过去扶他。“师祖，什么天门？”老头的手在抖，嘴也在抖。
“上古天门。开天辟地的时候留下的。天门开，异兽出。吞天噬地，什么都不剩。”
爪子的主人从裂缝里探出头来。是一条龙，金色的，比山还大。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盯着下面，盯着那些难民，盯着地里的苗，盯着老头，盯着慕晨。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白牙，牙缝里还卡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骨头。
难民们尖叫着往后退。老妇人抱着孙子摔倒了，孩子从她怀里滚出去，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那条龙，吓得哭不出来。
小铃铛冲过去，把孩子抱起来，拉着他往回跑。龙盯着她，嘴张得更大了。
它往前探，头从裂缝里伸出来，脖子很长，像蛇。
金色的鳞片在晨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
慕晨把剑举起来。手不抖了，剑尖也不晃了。
剑身上的灰光越来越亮，紫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剑身上游走。饕餮从他肩上飘起来，落在剑柄上，那团灰金色的光炸开，裹住整把剑。
剑灵也飘起来，落在剑尖上，身影凝实得像真人。
龙的眼睛眯起来。“饕餮……剑灵……都在这儿……”它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地都在抖。
“正好，一口吃掉。”
慕晨没说话，一剑挥出去。灰光从剑尖射出去，劈在龙的头上，留下一道白印。
龙眨了眨眼，没事。“就这？”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朝废墟拍下来。
慕晨又一剑，又一剑，又一剑。灰光劈在爪子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爪子顿了顿，又拍下来。
云落冲上去，举着那把断剑，用刀那面挡了一下。
铛——断剑飞出去，她的虎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她没退，站在慕晨前面。
铁牛也冲上去，大刀砍在龙的爪子上，刀身崩了一块，爪子上一道白印。
爪子拍下来，铁牛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头上，吐了一口血。
张三冲上去，手里攥着土，朝龙的脸上撒。土飘进它的眼睛里，它眨了眨眼，没事。
爪子一扫，张三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周文冲上去，举着断剑，剑还没碰到龙的爪子，人就被拍飞了。
老头举着那把剑柄，站在最前面。剑身没了，只剩柄，他举着，像举着一根烧火棍。
龙低头看着他。“还挡？”老头说：“挡。”爪子拍下来，老头没躲。
慕晨冲上去，挡在他前面。爪子拍在他身上，他没飞出去，也没吐血。
他站在那儿，举着剑，剑身上的灰光炸开了。不是之前那种灰光，是金色的，和龙身上的鳞片一样金。
饕餮从他肩上飘起来，落在剑柄上，那团光炸开，又缩回去，又炸开，又缩回去。
剑灵也飘起来，落在剑尖上，身影凝实得像真人，伸出手，按在剑尖上。
慕晨把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亮得像太阳。
他往下一劈，一道金光从剑尖射出去，劈在龙头上。
龙的头上留下一道深痕，金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龙惨叫一声，缩回去。慕晨又一剑，又一道金光，龙的头上又多了一道深痕。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龙的头上全是伤口，金色的血流了一地。
龙缩回裂缝里，盯着慕晨。眼睛里有恨，有忌惮，有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慕晨没说话，把剑举过头顶。金光炸开，比之前更亮。他往上一劈，一道金光从剑尖射出去，劈在裂缝上。
裂缝裂开了，更大，更宽。龙愣住了。“你……你开天门？”
慕晨没说话，又一剑，裂缝又大了一分。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裂缝大得像一张嘴，金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废墟上，照在地里的苗上。
苗长高了，五寸，六寸，七寸。叶子更绿了，杆子更粗了。
难民们看着那些苗，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笑了，有人哭了。
龙缩在裂缝里，盯着慕晨。“你疯了？天门开，什么都出来了！”
慕晨没说话，又一剑。裂缝更大了。龙往后退，缩进金光里，不见了。
裂缝还开着，金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废墟上，暖暖的。
慕晨站在那儿，剑尖拄着地。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站着。
饕餮从剑柄上飘起来，落在他肩上，那团光比之前更亮了。剑灵也飘起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身影凝实得像真人。她看着他。
“主人，你升级了。”慕晨说：“嗯。”饕餮动了动，剑灵也动了动。
云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看着他的手，新肉长出来了，粉色的，嫩嫩的，不肿了，也不紫了。
“还疼吗？”
慕晨说：“不疼。”
云落看着他，没说话。
铁牛从石头下面爬出来，胸口还疼，但他笑了。
“大哥，你刚才那一剑，太牛了。”慕晨没说话。张三靠着墙，脸色还是白，但他也笑了。
“天门开了，以后会怎样？”慕晨说：“不知道。”张三点点头，没再问。
周文从地上爬起来，把散落的账本一页一页捡回来。那些名字，他快背下来了。他把账本合上，看着那片金光。
“天门开了，异兽还会来吗？”慕晨说：“会。”周文点点头，把账本抱在怀里。
小铃铛拉着小花的手，站在地边。苗七寸高了，绿油油的，在金光里晃着。
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叶子，凉丝丝的，滑溜溜的。
“大哥哥，苗长大了。”
慕晨说：“嗯。”小铃铛笑了，拉着小花跑进废墟里。
“苗长大了！苗长大了！”
老头站在灶台边，锅还是空的。他看着那片金光，看了很久。
他走到石头旁边，蹲下来，摸了摸那块青色的石头。
石头是温的，字是凹进去的，很深。“师父，天门开了。”
光丝没亮，石头也没反应。他站起来，走回去。
那天晚上，月亮被金光遮住了，星星也看不见。
难民们围坐在一起，看着那片金光，没人说话。
老头坐在灶台边，锅还是空的。他看着地里的苗，七寸高了，绿油油的。
他笑了。铁牛躺在石板上，胸口还疼，也笑了。
张三靠着墙，脸色还是白，也笑了。周文坐在树下，账本还攥在手里，也笑了。
小铃铛拉着小花的手，蹲在石头下面，也笑了。云落站在慕晨旁边，看着他，没笑，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慕晨坐在那儿，看着那片金光，也看着那点光。
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在他肩上，看着他。
“主人，你刚才那一剑，叫天门。”慕晨说：“嗯。”
剑灵说：“以后，你就是守门人。”
慕晨没说话。饕餮动了动，剑灵也动了动。慕晨摸了摸它们。“守就守。”饕餮又动了动，剑灵也动了动。
那天晚上，大家都睡着了。老头坐在灶台边，锅还是空的。
他看着那片金光，天门开着，金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废墟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石头，石头是青色的，字是凹进去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师父，天门开了。”
光丝没亮，石头没反应。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回去。他躺在草棚里，闭上眼睛。地里的苗在风里晃着，又长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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