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老子杀回来了

天门开了七天。七天里，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一拨比一拨凶。

第一天来的是几只小东西，像狗，但比狗大，浑身长刺，眼睛绿幽幽的，盯着人就扑。

铁牛一刀一个，砍了三个，胳膊上被划了一道，血淋淋的。

张三捂着胸口，用刀背砸扁一个，自己也被撞飞了，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周文站在后面，账本挡着脸，一只小东西扑过来，他拿账本一挡，那东西咬住账本不松口，甩都甩不掉。小铃铛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砸在那东西脑袋上，它松了口，跑了。

第二天来的是大东西，比牛还大，四只脚，长尾巴，嘴里喷火。云落挡在最前面，断剑劈在它头上，劈出一道白印。

它一甩头，把她甩飞出去。慕晨一剑砍掉它半条尾巴，它惨叫一声，跑了。尾巴在地上扭了半天才死透。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凶。

慕晨每天都要打十几场，手肿了又消，消了又肿。

饕餮吃撑了，趴在剑柄上消化，那团光忽明忽暗，像吃坏了肚子。

剑灵也累了，飘在他肩上，身影淡得快看不见。

第六天，来了一条蛇。比房子还大，浑身漆黑，眼睛像两盏灯笼。

它一张嘴，喷出一股黑烟，难民们捂着鼻子往后跑，有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慕晨一剑砍在蛇头上，砍出一道白印，蛇一甩尾，把他抽飞出去。他撞在石头上，吐了一口血。

第七天，来了一群。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从裂缝里涌出来，像下饺子一样。

难民们尖叫着往后跑，老妇人抱着孙子跑不动，摔在地上。

铁牛冲过去，把她们扶起来，背上就跑。张三和周文护着小孩往后退。小铃铛拉着小花，跑得鞋都掉了。

慕晨站在最前面，剑举着。手在抖，腿也在抖。

剑身上的金光暗得快看不见了，饕餮趴在剑柄上，那团光暗得像要灭了。剑灵飘在他肩上，身影淡得快散了。

第一只东西扑过来，他砍翻。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他砍，砍，砍。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肿得握不住剑，血从虎口渗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流。

一只像虎的东西扑上来，咬住他的剑。他抽不出来，另一只从侧面扑过来，咬住他的胳膊。

他甩不开，又一只从后面扑过来，咬住他的腿。他跪在地上，剑从手里滑出去，插在地上，晃了晃，倒了。

饕餮从剑柄上飘起来，落在他肩上，那团光炸开，刺眼的白光把那些东西逼退了一步。

白光暗了，饕餮落在他手心里，凉了。剑灵也飘起来，挡在他前面，身影淡得快看不见了。

那些东西又扑上来，她挡住一只，又一只，又一只。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像烟一样散了。

慕晨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住。

他跪在地上，怀里揣着凉了的饕餮，手里空空的。那些东西围上来，张着嘴，露出牙，口水滴在地上。他看着它们，没动。

天边那道裂缝忽然亮了。金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亮得像太阳。那些东西停下来，抬头看着那道裂缝。裂缝里伸出一只手，金色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手往下一按，按在那些东西头上。那些东西像被拍扁的苍蝇，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手缩回去，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穿着金色的袍子，头发是白的，脸是年轻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他站在半空，低头看着那些东西，看着那些难民，看着铁牛，看着云落，看着慕晨。

老头从草棚里冲出来，抬头看着那个人，腿一软，跪在地上。“神……神龙……”

那个人低头看着他。“你认得我？”老头说：“认得。画上见过。开天辟地的神龙。”神龙看着他。

“画？谁画的？”老头说：“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

神龙点点头，没说话。他转过头，看着慕晨。

慕晨跪在地上，怀里揣着饕餮，手里空空的。神龙看着他。“老六。”

慕晨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和饕餮的眼睛一模一样。他张了张嘴。“你……”

神龙说：“你把我忘了。”慕晨没说话。神龙看着他，看了很久。“也是，你死过一次，忘了很多事。”

他伸出手，按在慕晨头上。金光从他掌心涌出来，裹住慕晨。慕晨闭着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地底，岩浆，冰河，雪山，那些巨口，那个老头，那条龙。他想起来了。神龙，老六，他叫它老六。

他睁开眼睛，看着神龙。“老六。”神龙笑了，那笑容很淡。“想起来了？”慕晨说：“嗯。”

神龙说：“想起来了就好。”他转过头，看着那些东西，密密麻麻的，从裂缝里爬出来，铺天盖地。

他举起手，金光从掌心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得像太阳。那些东西被光照到，惨叫一声，化成灰。风一吹，散了。

裂缝还在。金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废墟上。神龙看着那道裂缝。“上古修仙界，老子杀回来了。”他走进去，金光吞没了他。裂缝合上了。

慕晨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饕餮。饕餮动了一下，那团光亮了一点。

剑灵也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肩上，身影凝实了一点。她看着他。

“主人，他走了。”慕晨说：“嗯。”剑灵说：“还会回来的。”慕晨没说话。他把饕餮塞进怀里，把剑捡起来，插回腰间。

铁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道合上的裂缝。“大哥，刚才那个……”

慕晨说：“老六。”

铁牛说：“你六哥？”

慕晨说：“嗯。”铁牛张了张嘴，没说话。张三靠着墙，看着那道裂缝。

“上古修仙界，是什么地方？”慕晨说：“不知道。”张三点点头，没再问。

周文把散落的账本捡回来，一页一页翻着，那些名字还在，没少。

他把账本合上，看着那道裂缝。“以后还会开吗？”慕晨说：“会。”周文点点头，把账本抱在怀里。

小铃铛拉着小花的手，站在地边。苗被踩坏了好几棵，叶子碎了，杆子断了。

她蹲下来，把断了的苗扶起来，用土埋好。小花也蹲下来，帮她埋。

两人埋了一棵又一棵，埋到最后，还剩一棵，叶子全碎了，杆子也断了，只剩一截根。

小铃铛把它埋进土里，浇了点水。“会长出来的。”小花说：“嗯。”两人蹲在那儿，看着那截根。

云落走过来，站在慕晨旁边。她看着他的手，肿了，紫了，虎口裂了，血还在渗。“还疼吗？”慕晨说：“不疼。”云落看着他，没说话。

她撕下自己的袖子，帮他包上，包得整整齐齐的。“好了。”慕晨看着那只手。“谢谢。”云落没说话。

那天晚上，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难民们围坐在一起，看着那道合上的裂缝，没人说话。

老头坐在灶台边，锅还是空的。他看着地里的苗，被踩坏了好几棵，还剩几棵，在风里晃着。

他站起来，走到地边，蹲下来，看着那些苗。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叶子，凉丝丝的，滑溜溜的。“会长出来的。”他站起来，走回去。

铁牛躺在石板上，摸着肚子，肚子咕噜叫。

他闭上眼睛，咽了口唾沫。张三靠着墙，闭着眼睛，脸色还是白。

周文坐在树下，把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小铃铛拉着小花的手，蹲在石头下面，看着那截根。

小花也看着那截根。两人都没说话。

云落站在慕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剑。剑柄处那团光一明一暗，饕餮动了动，剑灵也动了动。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它还活着。”慕晨说：“嗯。”云落收回手，看着那道合上的裂缝。

“神龙还会回来吗？”慕晨说：“会。”云落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大家都睡着了。老头坐在灶台边，锅还是空的。他看着那道裂缝合上的地方，看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青色的石头，字是凹进去的，很深。

“师父，神龙回来了。”光丝没亮，石头没反应。他站起来，走回去，躺在草棚里，闭上眼睛。

地里的苗在风里晃着。那截根埋在土里，不知道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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