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穿越火线

穿过那道裂缝的瞬间，慕晨觉得自己像被人从高处推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往下坠。

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神龙在前面歪歪扭扭飘着的声音——“跟紧了，别掉队！”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脚就踩到了实地。硬的，硌脚的，像是踩在什么干裂的土地上。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荒原。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远处有几座山，光秃秃的，像骷髅头。

空气里有股焦糊味，像什么东西刚被烧过。神龙飘在他前面，巴掌长，金色的，浑身是伤，鳞片掉了好几块，血淋淋的，正东张西望，一脸警惕。

慕晨说：“这就是上古修仙界？”

神龙说：“边缘地带。还没到正经地方。”

慕晨看着那片荒原，什么也没有，连根草都没有。“看着不怎么样。”

神龙说：“别急，好东西在里面。外围都是垃圾。”

它顿了顿，又说，“不过垃圾也比你们那儿强。这儿随便一块石头，拿回去都能当宝贝。”

慕晨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灰扑扑的，什么光泽也没有，掂了掂，挺沉。他把石头扔了。“就这？”

神龙说：“不识货。那石头里含着一丝灵气，你们那儿找都找不到。”

慕晨没说话。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神龙飘在前面，歪歪扭扭的，伤还没好，飞起来一瘸一拐。“走吧，往里走。别在外面晃，外面危险。”

慕晨跟在它后面。走了没几步，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在地上跑。

神龙停下来，竖着耳朵听，脸色变了。“不好，快躲！”

慕晨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一座山后面，冲出来一个东西。

很大，比他在废墟里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大。四条腿，长尾巴，身上披着鳞甲，黑得发亮。

它的头是三角形的，两只眼睛长在两边，冒着红光。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喉咙里咕噜咕噜响，像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

神龙喊：“跑！”

慕晨转身就跑。神龙跟在他后面，巴掌长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歪歪扭扭的，飞得比慕晨跑得还快。

那东西喷出一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那种白得发蓝的火焰，温度高得离谱。

慕晨只觉得后背一热，头发都卷起来了。他往旁边一滚，火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石头被烧化了，变成一摊红彤彤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慕晨爬起来，继续跑。两条腿抡得飞快，鞋底都快磨穿了。神龙在前面喊：“这边！往这边跑！”

他跟着神龙，拐进一条干涸的河沟里，七拐八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东西追了一会儿，不追了。站在河沟口，冲他们喷了一口火，没喷着，转身走了。脚步声轰隆隆的，越来越远。

慕晨靠在河沟壁上，大口喘气。身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被烧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还在抖。神龙飘在他旁边，也喘着气，巴掌长的身体一起一伏。

慕晨看着它。“你不是说抢地盘吗？”

神龙说：“是抢地盘啊。但不是现在。”它顿了顿，“得先活着。”

慕晨没说话。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手心全是湿的。腿还在抖，他蹲下来，揉了揉小腿肚子。“刚才那是什么？”

神龙说：“火蜥蜴。最低级的。大乘期。”

慕晨愣了一下。“大乘期？最低级的？”

神龙点点头。“这儿的大乘期，跟你们那儿的筑基差不多。满地都是。”

慕晨沉默了三秒。“那大乘期上面还有什么？”

神龙说：“渡劫，真仙，金仙，太乙，大罗，准圣，圣人。”它掰着爪子数，“数不过来了。反正很多。”

慕晨又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逍遥宗的时候，化神期已经能横着走了。到了这儿，大乘期是最低级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从井里跳出来的青蛙，抬头一看，天大得没边。

他站起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神龙说：“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鳞片掉了好几块，血淋淋的。“我这伤得养几天。你也得练练，你现在这修为，在这儿连条狗都不如。”

慕晨没说话。他看着河沟外面那片荒原，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跑。他缩回河沟里。“往哪儿躲？”

神龙飘起来，往河沟深处飞去。“这边。我上次来的时候，这边有个洞。”

慕晨跟着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河沟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土壁，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长。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面果然有一个洞。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洞口被碎石堵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神龙钻进去。慕晨也钻进去。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慕晨蹲下来，摸了一把，地上全是碎石，硌得膝盖疼。神龙飘在他前面，身上那点金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

洞很深，弯弯曲曲的，走了半天，到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神龙停下来。“就这儿吧。”

慕晨靠着墙坐下来。腿还软，后背还疼，头发被烧卷了，一摸就掉渣。他靠着墙，闭着眼睛，不想说话。神龙飘在他旁边，也闭着眼睛，身上的金光一明一暗，像快没电的灯泡。

安静了一会儿，慕晨忽然开口。“你不是说回来抢地盘吗？怎么一上来就被追着跑？”

神龙睁开眼。“计划赶不上变化。”它顿了顿，“上次来的时候，这片地方还没这么多东西。这才半个月，就冒出来一堆。”

慕晨说：“你不是说大乘期是最低级的吗？”

神龙说：“是最低级。但你连最低级都打不过。”它看了他一眼，“你才炼虚。差着好几个大境界呢。”

慕晨没说话。神龙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慕晨说：“那得练到什么时候？”

神龙说：“不知道。看机缘。”它顿了顿，“上古修仙界，机缘多。随便捡一本功法都比你现在练的强，随便找一株灵药都能让你突破。运气好的话，找到上古仙人的洞府，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慕晨想起它之前说的那些话。“那咱们现在去哪儿找机缘？”

神龙说：“得往里走。越往里，机缘越多。也越危险。”它看着他，“你现在这修为，进去就是送死。”

慕晨沉默了三秒。“那怎么办？”

神龙想了想。“先在这儿待几天。我养养伤，你也练练。等伤好了，咱们悄悄摸进去，不跟那些东西硬碰硬。”

慕晨点点头。他靠着墙，闭上眼睛。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肩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她看着这个洞，看着外面的荒原。“主人，这地方灵气很浓。”

慕晨睁开眼。“是吗？”

剑灵说：“嗯。比逍遥宗浓十倍。”

慕晨感觉了一下，确实，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里有股清凉的东西钻进鼻子里，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丹田。他试着运转功法，那些灵气像听话的孩子，乖乖地顺着经脉走。

神龙看着他。“感觉到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这还只是边缘地带。往里走，灵气更浓。有些地方，灵气浓得能化成水。泡在里面，修为蹭蹭往上涨。”

慕晨没说话。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灵气涌进体内，涌进丹田，涌进四肢百骸。那些干涸的经脉，像久旱的田地，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灵气。

神龙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它闭上眼睛，也睡了。巴掌长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金色的鳞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慕晨修炼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神龙还睡着，蜷在他旁边，身上的伤好了一些，掉了几块鳞片的地方长出了新的，嫩嫩的，粉粉的。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光比昨天亮了一点。剑灵也趴在他肩上，身影也实了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外面还是那片荒原，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跑。他缩回去，蹲在洞口，看着外面。神龙醒了，飘过来，落在他肩上。“看什么呢？”

慕晨说：“看有没有东西过来。”

神龙也看着外面。“没有。这片地方是火蜥蜴的地盘。它刚来过，不会这么快再来的。”

慕晨点点头。他蹲在那儿，看着外面。天亮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灰。远处那些山，像骷髅头，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神龙说：“走吧，出去转转。说不定能捡到好东西。”

慕晨说：“捡？”

神龙说：“对。捡。那些东西打架，经常掉东西。鳞片、牙齿、爪子，都是好东西。拿回去能炼器，能炼丹。卖钱也行。”

慕晨跟着它走出洞。外面还是那片荒原，地上全是碎石，灰扑扑的。神龙飘在前面，低着头，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慕晨跟在后面，也低着头。

走了一会儿，神龙忽然停下来。“你看。”它指着地上。地上有一块鳞片，巴掌大，黑得发亮。是火蜥蜴的鳞片。神龙飘过去，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好东西。拿回去能炼一副护甲。”慕晨弯腰捡起来，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他把鳞片塞进怀里。

继续走。又走了一会儿，神龙又停下来。“你看。”地上有一根爪子，手指长，弯弯的，也是黑的。神龙说：“这个也好。磨碎了能入药。”慕晨捡起来，也塞进怀里。

走了一上午，捡了一堆东西。鳞片、爪子、牙齿，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骨头。慕晨的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神龙飘在前面，心情很好。“今天运气不错。这些东西拿回去，够换几颗丹药了。”

慕晨说：“换丹药？跟谁换？”

神龙说：“当然是有人的地方。上古修仙界，又不是只有妖兽。也有人。有宗门，有散修，有集市。什么都有。”

慕晨说：“那咱们去哪儿换？”

神龙说：“得往里走。里面有个小镇，专门收这些东西。我以前去过。”

慕晨点点头。两人往回走。走到洞口的时候，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神龙脸色变了。“快进去！”两人钻进洞里，躲在黑暗里。外面，一只火蜥蜴跑过去，轰隆隆的，震得洞顶的土簌簌往下掉。等声音远了，神龙才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慕晨继续修炼。灵气涌进体内，比昨天更多，更快。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往上涨，很慢，但确实在涨。

神龙蜷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你就能突破到合体期了。”

慕晨睁开眼。“十天？”

神龙说：“嗯。在这儿修炼一天，顶你在逍遥宗修炼一个月。”

慕晨没说话。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光一明一暗，也跟着吸收灵气。剑灵也趴在他肩上，身影越来越实。

又过了几天，慕晨的修为到了炼虚巅峰，差一步就能突破合体期。神龙的伤也好了大半，掉鳞的地方长出了新鳞，嫩嫩的，粉粉的，看着比旧鳞还亮。

那天早上，神龙飘在洞口，看着外面。“走吧，往里走。”

慕晨跟在它后面。两人走出河沟，走上荒原。远处那些山，还是像骷髅头，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神龙飘在前面，东张西望，警惕得很。慕晨跟在后面，手按在剑柄上，饕餮趴在肩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在肩上，盯着四周。

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条路。不是人踩出来的路，是兽踩出来的，坑坑洼洼的，宽得能并排走三只火蜥蜴。神龙停下来，看着那条路。“小心点。这是火蜥蜴走的路。它们经常从这儿过。”

两人沿着路边走，走得很慢，很轻。走了没多久，前面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神龙脸色一变，拉着慕晨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一只火蜥蜴从路上跑过去，比之前那只还大，身上的鳞片黑得发亮，跑起来地都在抖。等它跑远了，两人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慕晨看着那条路。“这条路，通到哪儿？”

神龙说：“通到里面。通到有人的地方。”

慕晨点点头。两人继续走。又走了半天，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绿色。不是草，是苔藓，贴着地面长的，绿得发黑。神龙看见那些苔藓，眼睛亮了。“好东西！这是灵苔，能入药。”它飘过去，用爪子扒拉下来一块，塞进慕晨怀里。“收着。”

慕晨看着怀里那块苔藓，黑乎乎的，湿漉漉的，闻着一股土腥味。他把它塞好，继续走。

越往里走，绿色越多。苔藓，地衣，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草。空气里的灵气也越来越浓，吸一口，能感觉到它在身体里转一圈，暖洋洋的。

走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前面出现一片树林。树不高，叶子是灰绿色的，稀稀拉拉的。神龙停下来，看着那片树林。“过了这片林子，就是人住的地方了。”

慕晨跟着它走进林子。林子很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两人走得很慢，很小心。走了没多久，前面忽然有动静。神龙停下来，竖起耳朵听。慕晨也停下来，手按在剑柄上。

前面的树丛里，钻出一个人。

不是妖兽，是人。一个老头，比逍遥宗那个老头还老。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脸上全是皱纹，像核桃壳。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一步喘三喘。

他看着慕晨和神龙，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点光。“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慕晨没说话。神龙飘在前面。“是。你是？”

老头说：“我姓王，住在前面的镇上。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神龙说：“换东西。捡了些火蜥蜴的鳞片爪子，想换点丹药。”

老头看着慕晨怀里鼓鼓囊囊的，点了点头。“跟我来吧。镇上正好有集市。”

两人跟着老头，走出林子。前面果然有一个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垒的，矮矮的，挤在一起。镇子外面围着一圈木栅栏，栅栏上挂着几个灯笼，发着昏黄的光。

老头推开栅栏门，走进去。慕晨跟在后面。镇子里有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走着。看见慕晨和神龙，都看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淡漠。

老头把他们领到一间石头房子前面。“到了。这是收东西的铺子。”

慕晨跟着他走进去。里面不大，堆着各种东西。鳞片，爪子，牙齿，骨头，还有一些发光的石头。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胖乎乎的，笑眯眯的，看着像个生意人。

他看见慕晨怀里的东西，眼睛亮了。“有货？”

慕晨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堆在柜台上。鳞片，爪子，牙齿，骨头，还有那块黑乎乎的苔藓。中年人一件一件翻看着，越看越满意。“好东西。都是上品。”他算了一会儿。“一共三百灵石。”

神龙说：“三百？太少了。光那块鳞片就值两百。”

中年人看了它一眼。“你倒是识货。”他又算了一会儿。“五百。不能再多了。”

神龙说：“成交。”

中年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慕晨。慕晨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发光的石头，白的，像玉，但比玉亮。神龙飘过来看了一眼。“灵石。五百块。够用了。”

两人走出铺子。老头还站在门口。“有地方住吗？”

神龙说：“没有。”

老头说：“我家有空房。不嫌弃的话，可以住。”

神龙看着慕晨。慕晨点点头。两人跟着老头，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石墙，墙上长着青苔。老头推开一扇木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院子里有一棵小树，叶子是绿的，在风里晃着。

老头指着旁边一间屋子。“就住这儿吧。”

慕晨走进去。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他把剑放在桌上，坐下来。神龙飘进来，落在他肩上。“先住下。明天去集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

慕晨点点头。他看着窗外，天快黑了，镇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一盏一盏。他想起逍遥宗，想起那片废墟，想起地里的苗，想起老头，想起铁牛，想起张三，想起周文，想起小铃铛和小花，想起云落。

神龙看着他。“想家了？”

慕晨没说话。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枕边，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看着他。

那天晚上，慕晨做了个梦。梦见逍遥宗那片废墟，地里的苗长高了，绿油油的，老头蹲在地边浇水，铁牛躺在石板上晒太阳，张三靠着墙发呆，周文坐在树下记账，小铃铛拉着小花的手跑来跑去。云落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还疼吗？”他说：“不疼。”她笑了。

他醒过来。天亮了。窗外传来鸡叫声，还有人的说话声。他坐起来，饕餮飘到他肩上，剑灵也飘到他肩上。神龙蜷在枕边，还睡着。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神龙睁开眼。“天亮了？”

慕晨说：“嗯。”

神龙飘起来，伸了个懒腰。巴掌长的身体，伸得直直的。“走吧，去集市。”

两人走出屋子。老头已经在院子里了，坐在那棵小树下，端着碗喝粥。看见他们出来，指了指灶台。“有粥。自己盛。”

慕晨走过去，盛了一碗。粥是白的，稠的，冒着热气。他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味道很好，是米的味道，很久没吃到了。他喝了两碗，把碗放下。神龙飘到灶台边，看着那锅粥。老头又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神龙飘过去，吸了一口，粥没了。它抬起头，看着老头，还要。老头又盛了一碗。又没了。又盛了一碗。又没了。一连盛了五碗，神龙才饱了。它飘回慕晨肩上，打了个饱嗝。

老头看着空锅，又看看神龙。“这东西，真能吃。”

慕晨没说话。他站起来，往外走。神龙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很享受。老头跟在他们后面。“集市在东边，走两条街就到了。”

两人走出巷子，走上大街。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三三两两的，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牵着牲口，有的边走边聊。慕晨跟着老头，走到一个广场上。广场不大，但挤满了人。地上摆着各种东西，有鳞片爪子，有丹药法器，有功法秘籍，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有人吆喝，有人讨价还价，有人蹲在地上翻看着什么。

神龙从慕晨肩上飘起来，东张西望。“好东西不少。”它飘到一个摊子前面，摊子上摆着几颗丹药，圆溜溜的，发着光。神龙问：“多少钱？”摊主是个年轻人，看了它一眼。“一百灵石一颗。”神龙说：“太贵了。五十。”年轻人说：“八十。”神龙说：“六十。”年轻人说：“成交。”

神龙回头看着慕晨。慕晨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数了六十块灵石，递给年轻人。年轻人把丹药包好，递给慕晨。神龙说：“这是聚气丹，能帮你突破合体期。”慕晨把丹药收好。

两人继续逛。神龙又买了几株灵药，几块矿石，一本破破烂烂的功法秘籍。花光了五百块灵石，怀里又塞得鼓鼓囊囊的。

回到老头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慕晨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那本功法秘籍。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歪歪扭扭的，认不出来。神龙飘过来。“《太虚诀》？这不是你练的那个吗？”慕晨翻开一看，果然是太虚诀，比他之前练的完整多了，多了好几层。他看了几页，合上书。“有用。”

神龙说：“当然有用。上古功法，比你们那儿传下来的强多了。”慕晨点点头，把书收好。

那天晚上，他把那颗聚气丹吃了，开始修炼。灵气涌进体内，比之前更多，更快。他感觉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要裂开。他咬着牙，继续运转功法。灵气越来越猛，丹田里的东西越裂越大。轰——他突破了。合体期。

他睁开眼睛。神龙飘在他面前，看着他。“突破了？”慕晨说：“嗯。”神龙点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就能到大乘期了。”

慕晨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他想起逍遥宗，想起那片废墟，想起地里的苗，想起那些人。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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