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小镇机缘

合体期之后，慕晨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境界到了”的感觉，是实打实的——力气大了，速度快了，连呼吸都比以前顺畅。丹田里那团灰光转得更快了，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光也比之前亮了不少，像充满电的灯泡。

神龙蜷在枕边，看着他。“突破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感觉怎么样？”

慕晨握了握拳，掌心那团灰光涌出来，裹住拳头，暖洋洋的，不烫也不凉，像泡在温水里。“还行。”

神龙点点头。“还行就行。明天去集市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它翻了个身，又睡了。

慕晨没睡。他坐在床上，把《太虚诀》翻了一遍。这本比逍遥宗那本厚多了，纸也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有些地方字迹模糊，得猜着看。他看了大半夜，看到第三层，眼睛酸得睁不开，才把书放下，躺下来。

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枕边，那团光一明一暗，像在打呼噜。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看着他。“主人，你该睡了。”慕晨说：“嗯。”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功法，转着转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老头又来敲门。慕晨开门的时候，他端着两碗粥站在门口，一碗给慕晨，一碗放在灶台上给神龙。神龙飘过去，吸了一口，粥没了。老头又盛了一碗，又没了。一连盛了五碗，神龙才饱了。老头看着空锅，叹了口气。“这东西，早晚把我吃穷。”慕晨没说话，把自己那碗粥喝了。

两人走出巷子，街上人比昨天还多。老头说今天是集日，附近村子的人都来了，卖什么的都有。慕晨跟着他走到广场上，人挤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神龙从慕晨肩上飘起来，东张西望。“那边有卖丹药的，去看看。”它飘到一个摊子前面。摊子上摆着几颗丹药，比昨天那几颗大，光也亮。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脸黑黑的，手上全是茧子。神龙问：“多少钱？”女人说：“两百灵石一颗。”神龙说：“太贵了。一百。”女人说：“一百五。”神龙说：“一百二。”女人想了想，说：“成交。”

慕晨从怀里掏出布袋，数了一百二十块灵石。布袋空了。他把丹药收好，跟着神龙继续逛。又买了几株灵药，几块矿石，还买了一本炼丹的书，花光了最后几十块灵石。他站在广场边上，怀里又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神龙飘在他肩上。“灵石花完了，得想办法赚。”

慕晨说：“怎么赚？”

神龙说：“去打猎。杀火蜥蜴，剥鳞片，卖钱。”

慕晨想起昨天被火蜥蜴追着跑的样子。“打得过吗？”

神龙想了想。“一只应该行。两只不好说。”

慕晨没说话。他看着广场上那些人，有的在卖东西，有的在买东西，有的蹲在地上聊天。一个小孩从他身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亮晶晶的。他看了那串糖葫芦一眼，小孩跑远了。

神龙说：“想吃？”

慕晨说：“不想。”

神龙没说话。它飘在前面，往镇子外面走。慕晨跟在后面。走到镇子口，老头追上来。“你们要出去？”神龙说：“去打猎。”老头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神龙说：“怎么了？”老头说：“外面最近不太平。火蜥蜴比之前多了，听说还有别的东西。”神龙说：“知道了。”它飘出去。慕晨跟在后面。

走出镇子，外面还是那片荒原。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神龙飘在前面，低着头，在地上找火蜥蜴的脚印。找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找到。神龙飘在半空，东张西望。“奇怪，昨天还那么多，今天怎么一只都没有？”

话音刚落，前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只火蜥蜴从山后面冲出来，比之前那只还大，身上的鳞片黑得发亮。它看见慕晨和神龙，张开嘴，喉咙里咕噜咕噜响。神龙喊：“跑！”慕晨没跑。他把剑抽出来，剑身上的金光亮起来，比之前亮了。饕餮从剑柄处飘起来，落在他肩上，那团光也亮了。剑灵也飘起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

火蜥蜴喷出一口火，白得发蓝。慕晨侧身躲开，火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他往前冲，一剑砍在火蜥蜴的头上。铛——像砍在铁上，震得手发麻。火蜥蜴的头上留下一道白印，它甩了甩头，一尾巴抽过来。慕晨躲开，又一剑砍在它脖子上。铛——还是白印。火蜥蜴怒了，转过身，张开嘴，朝他咬过来。慕晨往后退，退了两步，脚下一绊，摔在地上。火蜥蜴的嘴已经到面前了，能看见它喉咙里的火，白得发蓝。

饕餮从他肩上飘起来，挡在他前面，张开嘴，把火蜥蜴喷出来的火吸了进去。它打了个嗝，吐出一口黑烟。火蜥蜴愣住了。慕晨从地上爬起来，一剑刺进它张开的嘴里。剑从喉咙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火蜥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慕晨站在那儿，喘着气。手在抖，腿也在抖。神龙飘过来，看着那只火蜥蜴。“杀了？”慕晨说：“嗯。”神龙说：“怎么杀的？”慕晨说：“它张嘴的时候，刺进去的。”神龙看着火蜥蜴张开的嘴，喉咙里一个洞，血还在流。它点点头。“聪明。”

两人把火蜥蜴的鳞片剥下来，爪子剁下来，牙齿拔下来。忙活了一下午，剥了一堆东西。慕晨的怀里又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回到镇子的时候，天快黑了。老头还站在镇子口，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没事吧？”慕晨说：“没事。”老头看着他们怀里那些东西，眼睛亮了。“杀了只大的？”神龙说：“嗯。费了不少劲。”老头点点头。“能卖不少钱。”

三人走到那个收东西的铺子，中年胖子还在。看见慕晨怀里的东西，眼睛更亮了。“好东西！都是上品！”他翻看着那些鳞片、爪子、牙齿，越看越满意。“一共一千灵石。”

神龙说：“一千五。”

中年胖子想了想。“一千二。”

神龙说：“成交。”

中年胖子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比之前那个大，鼓鼓囊囊的。慕晨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发光的石头，白的，亮的。他掂了掂，沉甸甸的。神龙飘过来看了一眼。“一千二百块。够用一阵子了。”

三人走出铺子。老头说：“明天还去吗？”神龙说：“去。趁这几天多打几只，攒点钱。”老头点点头，没说话。

回到老头家，慕晨把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神龙蜷在枕边，闭着眼睛。饕餮趴在剑柄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看着他。“主人，你今天很厉害。”慕晨说：“还行。”剑灵说：“那只火蜥蜴，你以前打不过。”慕晨说：“嗯。”剑灵说：“你进步了。”慕晨没说话。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今天那一战。火蜥蜴张嘴的时候，喉咙里没有鳞片，是软的。他记住了。

第二天，又去打猎。这次运气好，碰到一只落单的，比昨天那只小一点。慕晨绕到它侧面，一剑砍在它脖子上，砍出一道深痕。火蜥蜴回头咬他，他躲开，又一剑砍在同一个地方。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砍到第七剑的时候，火蜥蜴的脖子断了，脑袋耷拉下来，倒在地上，死了。比昨天快多了。

神龙飘在半空，看着他。“不错。越来越熟练了。”

慕晨蹲下来，剥鳞片，剁爪子，拔牙齿。弄完，怀里又塞满了。回到镇子，卖给中年胖子，又换了一千灵石。

第三天，又打了一只。第四天，两只。第五天，三只。慕晨的剑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利索。火蜥蜴看见他就跑，他追上去，一剑砍翻。神龙飘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进步的速度有点吓人。

第六天，他们刚走出镇子，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老头也在，蹲在地上，看着什么。慕晨走过去，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处。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火蜥蜴群，十几只，从北边过来的。”“他一个人，打不过。”“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神龙飘过去，看了一眼。“伤得不轻。”它从慕晨怀里扒拉出几株灵药，塞进老头手里。“煮水给他喝。”老头连忙跑回去。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北边。那边是火蜥蜴来的方向，也是他们一直没敢去的地方。神龙飘回来，落在他肩上。“那边不能去了。火蜥蜴群，十几只，打不过。”慕晨说：“嗯。”他转身，往回走。

那天下午，慕晨坐在院子里，把那本炼丹的书翻了一遍。书很旧，纸都黄了，有些地方字迹模糊，得猜着看。他看了一下午，看到天黑，眼睛酸得睁不开。他把书放下，揉了揉眼睛。神龙蜷在枕边，看着他。“想学炼丹？”慕晨说：“嗯。”神龙说：“炼丹得先有丹炉。丹炉贵。”慕晨说：“多少钱？”神龙说：“最便宜的也得五千灵石。”慕晨沉默了。他怀里那一千二百块灵石，不够。

神龙说：“再攒几天。够了就买。”

又过了几天，慕晨怀里攒了五千多块灵石。那天早上，他走到那个收东西的铺子，问中年胖子有没有丹炉卖。中年胖子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丹炉，铜的，半人高，上面刻着花纹，有些地方磨得看不清了。“这个，五千灵石。”慕晨把灵石掏出来，数了五千块，递给中年胖子。他把丹炉搬回去，放在院子里。

老头看着那个丹炉，眼睛都直了。“你买这个干嘛？”慕晨说：“炼丹。”老头张了张嘴，没说话。

慕晨开始炼丹。第一次，炸了。丹炉盖子飞上天，炉身裂了一道缝，药材烧成灰，黑烟冲天而起。老头从屋里跑出来，看着那堆黑烟。“没事吧？”慕晨说：“没事。”他把丹炉搬回去，用布条把裂缝缠上，继续炼。第二次，又炸了。裂缝更大了，布条都烧焦了。他又缠了几层，继续炼。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炸了五次，丹炉上的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像个木乃伊。

神龙飘在旁边，看着那团黑烟。“要不先歇歇？”慕晨没说话。他又放了一炉药材，点火，升温。这次，没炸。丹炉里冒出淡淡的药香，他盯着炉子，一眨不眨。一炷香后，炉盖弹开，里面躺着三颗丹药。圆溜溜的，褐色的，发着微弱的光。他把丹药拿出来，看了看，闻了闻，放进嘴里一颗。嚼了嚼，咽下去。一股灵力在体内散开，不多，但确实有。成了。

神龙飘过来，看着那两颗剩下的丹药。“不错。第一次就炼成了。”慕晨把丹药收好。

那天晚上，慕晨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神龙蜷在他旁边，饕餮趴在他肩上，剑灵也趴在他肩上。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那棵小树的声音，沙沙沙的。

神龙忽然开口。“你想家了？”慕晨没说话。神龙说：“等攒够了钱，买点东西带回去。”慕晨说：“嗯。”神龙说：“想带什么？”慕晨想了想。“种子。粮食种子。那边的地能种了。”神龙说：“行。明天去集市看看。”

第二天，两人去了集市。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卖种子的铺子。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个麻袋，里面装着各种种子。老板是个老头，比王老头还老，背都驼了，走路颤颤巍巍的。神龙问：“有粮食种子吗？”老头说：“有。稻子，麦子，谷子。要哪种？”神龙说：“都要。各来一斤。”老头称了三种种子，各一斤，用纸包好。慕晨付了灵石，把种子揣进怀里。

回到院子，他把种子放在桌上，看着那三个纸包。神龙飘过来。“够了？”慕晨说：“够了。”他把种子收好。

那天晚上，慕晨坐在院子里，把《太虚诀》翻到第四层。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比之前更浓。他闭着眼睛，运转功法。丹田里那团灰光转得更快了，越转越快，越转越亮。他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舒服得想睡觉。

天快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神龙蜷在他旁边，睡得很香。饕餮趴在剑柄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看着他。“主人，你该睡了。”慕晨说：“嗯。”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功法，转着转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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