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回家

慕晨发现自己吸收灵力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快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坐在那儿运功，周围的灵气像被人拿管子往身体里灌，咕嘟咕嘟的，丹田里那团灰光转得飞快，像一台开足马力的发动机。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团灰光在跳，一明一暗，像心跳。饕餮趴在他肩上，也跟着一明一暗，好像在打拍子。

神龙蜷在枕边，眯着眼看他。“练完了？”

慕晨说：“练完了。太快了。”

神龙说：“什么太快了？”

慕晨说：“吸收灵力的速度。”

神龙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你现在级别低，吸收快很正常。级别越低，需求越小，吸得就越快。等你到了大乘期、渡劫期，需求大了，吸得就慢了。到那时候，坐一天也涨不了多少。”

慕晨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神龙又说：“而且你是先天灵体，本来就比常人厉害。常人是拿吸管吸，你是拿水管灌。能一样吗？”

慕晨说：“那五灵之力呢？”

神龙愣了一下。“五灵之力？你问这个干嘛？”

慕晨说：“它们也在吸。”

神龙沉默了一会儿。“它们吸收灵力达到顶峰的时候，会撕裂空间，自己回去。”

慕晨说：“自己回去？回哪儿？”

神龙说：“回它们该回的地方。五行之源，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存在了。它们不属于你，只是暂时寄存在你体内。”

慕晨说：“寄存在我体内？”

神龙说：“对。等你帮它们吸够了，它们就走了。”

慕晨没说话。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那五团力量安安静静地待在丹田里，和那团灰光搅在一起。

神龙看着他。“舍不得？”

慕晨说：“没有。”

神龙说：“骗人。”

慕晨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老头在灶台边烧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看见慕晨出来，他招招手。“粥快好了。”

慕晨走过去，蹲在灶台边。老头盛了一碗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稠的，米香很浓。他慢慢喝着，看着院子角落那堆火蜥蜴的鳞片，堆得小山似的，黑得发亮。

神龙飘过来，落在灶台上，也看着那堆鳞片。“再攒几天，就能买个好丹炉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等你学会了炼丹，修为涨得更快。”

慕晨说：“嗯。”

神龙说：“等到了大乘期，就能去更深的地方了。那边有更好的东西。”

慕晨说：“嗯。”

神龙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慕晨没说话。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摸着那些鳞片。凉的，硬的，滑溜溜的。他把鳞片一片一片码好，码得整整齐齐的。

老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想家了？”

慕晨没说话。

老头说：“想家就回去看看。反正有裂缝，来回也方便。”

慕晨说：“还没到时候。”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

慕晨站起来，走到屋里，把那三包种子拿出来。稻子，麦子，谷子，各一斤，用纸包着，纸都磨毛了。他把种子揣进怀里，摸了摸，硬硬的，硌手。

神龙飘进来，落在他肩上。“想带回去？”

慕晨说：“嗯。”

神龙说：“那就带。反正也不重。”

慕晨说：“等裂缝开了就带。”

神龙说：“裂缝天天开。你随时都能回去。”

慕晨说：“再等等。”

神龙没说话。它蜷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慕晨每天修炼，炼丹，打猎。修为涨得飞快，大乘期就在眼前了。丹也炼得越来越好，从一炉三颗到一炉五颗，从低品到中品。那本炼丹的书翻烂了，他又买了一本，更厚，字更多。

火蜥蜴看见他就跑。他追上去，一剑砍翻，剥鳞片，剁爪子，拔牙齿，一气呵成。

神龙飘在后面，看着他。“你现在打火蜥蜴，跟砍瓜切菜似的。”

慕晨没说话。他把鳞片塞进怀里，往回走。神龙跟上来。“等你到了大乘期，就能往里走了。里面有更好的东西。”

慕晨说：“什么好东西？”

神龙说：“灵药，矿脉，洞府，传承。什么都有。”

慕晨说：“危险吗？”

神龙说：“危险。里面那些东西，不是火蜥蜴能比的。随便一只，都能把你撕碎。”

慕晨没说话。他看着北边，那边是火蜥蜴来的方向，也是他一直没敢去的地方。

神龙说：“怕了？”

慕晨说：“不怕。”

神龙说：“那你想去？”

慕晨想了想。“再等等。”

神龙没说话。

回到镇子的时候，天快黑了。老头站在镇子口等他们，看见慕晨怀里鼓鼓囊囊的，笑了。“又打了不少？”

慕晨说：“嗯。”

老头说：“够买丹炉了吧？”

慕晨说：“够了。”

三人走到收东西的铺子，中年胖子还在。看见慕晨怀里的东西，眼睛亮了。“又打这么多？”

慕晨把鳞片、爪子、牙齿堆在柜台上。中年胖子翻看着，越看越满意。“一共三千灵石。”

神龙说：“四千。”

中年胖子说：“三千五。”

神龙说：“成交。”

中年胖子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慕晨接过来，打开一看，发光的石头堆得满满的。他把布袋收好，走出铺子。

老头跟上来。“明天去买丹炉？”

慕晨说：“嗯。”

老头说：“买个好点的。”

慕晨说：“嗯。”

回到院子，慕晨把灵石倒在桌上，数了数。三千五百块，加上之前剩的，快五千了。他把灵石收好，躺在床上。神龙蜷在他旁边，饕餮趴在剑柄上，剑灵也趴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在转那些功法，转着转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慕晨走到卖丹炉的铺子。铺子在镇子东边，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丹炉，大的小的，新的旧的。老板是个中年人，瘦瘦的，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正蹲在柜台后面翻书。

看见慕晨进来，他站起来。“买丹炉？”

慕晨说：“嗯。”

老板指着门口那几个。“这些是便宜的。一千到三千不等。”

慕晨看了看，摇摇头。

老板又指着柜台后面那几个。“这些是贵的。五千到一万。”

慕晨走过去，看着那几个丹炉。铜的，铁的，还有一鼎青色的，不知道什么材料。他指着那鼎青色的。“这个多少钱？”

老板说：“八千。”

慕晨摸了摸怀里那五千灵石，没说话。

神龙飘过来，落在他肩上。“太贵了。先买个便宜的，等以后有钱了再换。”

慕晨点点头。他指着门口一个铁丹炉。“这个呢？”

老板说：“两千。”

慕晨数了两千灵石，递给老板。他把丹炉搬回去，放在院子里。

老头看着那个丹炉，比之前那个大，也厚实。“这个好。不会炸了吧？”

慕晨没说话。他生火，升温，放药材。这一次，没炸。一炉出了五颗丹药，中品。他尝了一颗，灵力比之前浓了不少。他把剩下的收好，继续炼。一炉接一炉，从早上炼到晚上，炼了十几炉，把买来的药材全用完了。桌上摆满了丹药，大大小小，圆溜溜的，发着光。

神龙飘过来，看着那些丹药。“不错。能卖不少钱。”

慕晨说：“不卖。”

神龙说：“留着干嘛？”

慕晨说：“带回去。”

神龙看着他。“带回去？带哪儿去？”

慕晨说：“回家。”

神龙沉默了。它看着慕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很久。“裂缝最近不太稳。过几天再回吧。”

慕晨说：“嗯。”

他把丹药收好，和那三包种子放在一起。种子还是用纸包着，纸都磨毛了。他摸了摸，硬硬的，硌手。

那天晚上，慕晨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神龙蜷在他旁边，饕餮趴在剑柄上，剑灵也趴着。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那棵小树的声音。

神龙忽然开口。“你想家了。”

慕晨没说话。

神龙说：“回去看看吧。裂缝明天就能开。”

慕晨说：“再等等。”

神龙说：“等什么？”

慕晨说：“等突破大乘期。”

神龙没说话。它闭上眼睛，蜷在他旁边。

天快亮的时候，慕晨站起来，走到屋里，把那三包种子揣进怀里，又把那些丹药也揣进怀里，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他走出屋子，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

神龙飘过来。“现在就走？”

慕晨说：“嗯。”

神龙说：“不等突破大乘期了？”

慕晨说：“不等了。”

神龙看着他，没说话。它飘到他肩上，蜷着。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肩上。

慕晨走出镇子，走到那片荒原上。天快亮了，灰蒙蒙的，远处那些山，像骷髅头，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里有一道裂缝，金色的，细细的，像被人拿刀划了一下。

他往前走，走到裂缝下面。抬起头，看着那道金光。神龙说：“穿过去，就是家了。”

慕晨没说话。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金光。凉的，软的，像水。他走进去，金光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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