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小镇灵脉
天刚亮，慕晨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不是鸡叫，是人在喊，一声接一声，像在吵架。
他睁开眼睛，从干草铺上坐起来。
神龙还蜷在他旁边，巴掌长的身体缩成一团，金色的鳞片在晨光里发着暗光。
饕餮趴在剑柄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像在打呼噜。剑灵也趴着，没醒。
慕晨站起来，走到门口。门是木头的，很薄，上面有几个裂缝。他透过裂缝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在喊。男的说，我先来的。女的说，我先看见的。男的说，看见有什么用？又没到手。女的说，没到手也是我先看见的。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老头站在中间，拄着棍子，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怎么办。
慕晨推开门，走出去。那两人停下来，看着他。男的三十来岁，脸黑黑的，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袖口磨得发白。女的年轻一些，瘦瘦的，头发乱糟糟的，扎了个马尾，歪歪扭扭的。两人都盯着他看。
男的先开口。“你是谁？”
慕晨说：“路过的。”
男的看了他腰间的剑一眼。“合体期？”
慕晨说：“嗯。”
男的哼了一声。“合体期也敢往里走？”
慕晨没说话。女的拉了拉男的袖子。“别管闲事。走吧。”两人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还在吵。
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天天吵。吵了三天了。”
慕晨说：“吵什么？”
老头说：“北边发现了一条灵脉，都想去挖。但那边有一只铁甲龙守着，谁也进不去。”他顿了顿，“前几天还死了两个人。”
慕晨没说话。他想起昨天看见的那条铁甲龙，灰色的鳞片，背上的骨刺，黄眼睛，渡劫后期。
神龙从屋里飘出来，落在他肩上。“灵脉？在哪儿？”
老头说：“北边。翻过那座山就是。”
神龙说：“什么级别的？”
老头想了想。“中品。够几十个人用一阵子了。”
神龙的眼睛亮了。慕晨看了它一眼。“打不过。”
神龙说：“打不过可以想办法。”
慕晨说：“什么办法？”
神龙想了想。“引开它。趁它不在的时候进去挖。”
慕晨没说话。他走回屋里，把剑挂在腰间，把饕餮从剑柄上拿下来，塞进怀里。饕餮动了动，那团光闪了闪，像是在说，干嘛？慕晨摸了摸它。“干活了。”饕餮又动了动，像是在说，行。
两人走出院子。老头站在门口。“你们要去？”
神龙说：“去看看。”
老头说：“小心点。那条龙厉害。”
神龙说：“知道。”
两人走出镇子，往北走。天还是灰的，地还是裂的。走了半天，翻过一座山，前面就是那条铁甲龙的山谷。两人趴在山上往下看。铁甲龙还在，趴在山谷里，一动不动，像一块大石头。
神龙小声说：“你去引它。我去挖灵脉。”
慕晨说：“怎么引？”
神龙说：“打它一下就跑。”
慕晨看了它一眼。“打不过。”
神龙说：“不用打过。引开就行。往东边跑，那边有个乱石堆，钻进去它就追不上了。”
慕晨没说话。他站起来，往下走。走到山谷边上，捡了一块石头，朝铁甲龙扔过去。石头砸在它背上，铛的一声，弹开了。铁甲龙没动。
慕晨又捡了一块，扔过去。还是没动。
他捡了第三块，走到更近的地方，朝它脑袋扔过去。石头砸在它头上，铁甲龙睁开眼睛，黄眼睛盯着他。它站起来，张开嘴，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慕晨转身就跑。
铁甲龙追上来。它跑得飞快，四条腿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慕晨跑得更快，两条腿抡出火星子。他往东边跑，跑进那片乱石堆里。铁甲龙追到乱石堆外面，停下来，盯着乱石堆看了半天，转身走了。
慕晨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腿在抖，心在跳，后背全是汗。他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又摸出一块，塞进嘴里。
等喘匀了气，他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山谷的时候，神龙已经在那儿了。它飘在半空，怀里抱着几块发光的石头，白花花的，亮得刺眼。
“挖到了？”慕晨说。
神龙把石头塞进他怀里。“中品灵石。够用一阵子了。”
慕晨把石头揣好，沉甸甸的，硌得胸口疼。两人往回走。走到镇子口的时候，天快黑了。老头还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没事吧？”
神龙说：“没事。挖了几块。”
老头点点头。“那就好。”
回到院子，慕晨把灵石倒在桌上。大大小小十几块，白的，亮的，在灯光下晃眼睛。神龙飘过来，爪子扒拉着那些灵石。“这些够你突破到大乘期了。”
慕晨说：“怎么用？”
神龙说：“吸收就行。灵石的灵力比空气里的浓多了。”
慕晨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一股灵力从石头里涌出来，顺着掌心钻进身体里，暖洋洋的。丹田里那团灰光转得快了起来，像饿了很久的野兽，拼命地吸。灵石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碎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慕晨睁开眼睛。“没了。”
神龙说：“再来一块。”
他又拿起一块，握在手心里。灵力涌出来，灰光拼命吸，灵石又碎了。一块接一块，吸了五块，丹田里的灰光转得飞快，亮得刺眼。
神龙说：“差不多了。再吸就撑了。”
慕晨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团灰光在跳，一明一暗，像心跳。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落在他肩上，那团光也跟着跳，和他手心的灰光一个节奏。
神龙看着它们。“快突破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再练几天。”
那天晚上，慕晨没睡。他坐在床上，手里握着灵石，一块一块地吸。吸了十块，丹田里的灰光亮得像灯泡。他把最后一块灵石放下，闭着眼睛，运转功法。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从丹田到经脉，从经脉到四肢，从四肢回到丹田。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天快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神龙蜷在他旁边，看着他。“突破了？”
慕晨说：“嗯。大乘期。”
神龙点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就能到渡劫了。”
慕晨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团灰光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不像之前那么跳了。
神龙说：“大乘期，可以往里走了。”
慕晨说：“里面有什么？”
神龙说：“更好的东西。灵脉，矿藏，洞府，传承。什么都有。”它顿了顿，“也更危险。”
慕晨没说话。他把剩下的灵石收好，揣进怀里。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看着他。
“主人，你进步了。”
慕晨说：“嗯。”
剑灵说：“很快。”
慕晨说：“还不够。”
剑灵没说话。她飘回剑里。
天亮了。老头在院子里烧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慕晨走出去，老头盛了一碗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稠的，米香很浓。他慢慢喝着，看着院子角落那堆灵石，白的，亮的，堆成小山。
神龙飘过来，落在他肩上。“再攒几天，买个好丹炉。”
慕晨说：“嗯。”
神龙说：“等你学会了炼丹，修为涨得更快。”
慕晨说：“嗯。”
神龙说：“等到了渡劫期，就能去更深的地方了。”
慕晨说：“嗯。”
神龙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慕晨没说话。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摸着那些灵石。凉的，硬的，滑溜溜的。他把灵石一块一块码好，码得整整齐齐的。
老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想家了？”
慕晨没说话。
老头说：“想家就回去看看。”
慕晨说：“还没到时候。”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
慕晨站起来，走回屋里。他把那本炼丹的书翻出来，看了几页，又放下了。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饕餮趴在他枕边，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外面有风，呜呜地吹。干枯的树枝打在窗户上，啪啪响。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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