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往回走
突破大乘期之后，慕晨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变强了那种变化，是更本质的东西。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细小的灵力颗粒，像无数萤火虫在飘，以前只能模糊地感知，现在能看清每一粒的轨迹。
神龙蜷在他旁边，看着他发呆。“怎么了？”
慕晨说：“能看见了。”
神龙说：“看见什么？”
慕晨说：“灵力。一粒一粒的。”
神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乘期和合体期的区别就在这里。合体期是吸，大乘期是看。看得见，才能吸得更准。”
慕晨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尖有一粒灵力飘过来，落在他的指纹上，像一滴露水。他轻轻一吸，那粒灵力钻进皮肤里，顺着经脉往下走，暖洋洋的。
神龙说：“走吧。出去转转。”
两人走出屋子。老头在院子里烧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看见慕晨，愣了一下。“你……突破了？”
慕晨说：“嗯。”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大乘期了？”
慕晨说：“嗯。”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他盛了一碗粥，递给慕晨。慕晨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白的，稠的，米香很浓。他慢慢喝着，看着院子角落那堆灵石。昨天还剩十几块，今天一块都没了。
神龙说：“灵石用完了。得再去挖。”
慕晨说：“那条铁甲龙还在。”
神龙说：“在。但咱们现在是大乘期了。”
慕晨看着它。“大乘期也打不过渡劫后期。”
神龙说：“打不过，但跑得快。”
慕晨没说话。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地上还有一些灵石碎末，白的，亮的，像细沙。他抓了一把，握在手心里，什么也没有。灵力早就散了。
老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还想往里走？”
慕晨说：“嗯。”
老头说：“里面比这儿危险十倍。”
慕晨说：“知道。”
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像一个人。”
慕晨说：“谁？”
老头说：“一个朋友。也喜欢往里走。后来没回来。”
慕晨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回屋里。把剑挂在腰间，把饕餮从剑柄上拿下来，塞进怀里。饕餮动了动，那团光闪了闪，像是在说，又要干活了？慕晨摸了摸它。“嗯。”
两人走出院子，往北走。天还是灰的，地还是裂的。走了半天，翻过那座山，趴在山顶往下看。铁甲龙还在，趴在山谷里，一动不动。
神龙小声说：“你去引它。我去挖。”
慕晨说：“上次就是这样。”
神龙说：“上次管用了。”
慕晨说：“这次不一定。”
神龙没说话。慕晨站起来，往下走。走到山谷边上，捡了一块石头，朝铁甲龙扔过去。石头砸在它背上，铛的一声，弹开了。铁甲龙没动。
慕晨又捡了一块，扔过去。还是没动。
他捡了第三块，走到更近的地方，朝它脑袋扔过去。石头砸在它头上，铁甲龙睁开眼睛。黄眼睛盯着他，它站起来，张开嘴，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慕晨转身就跑。
铁甲龙追上来。它跑得比上次还快，四条腿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慕晨跑得更快，两条腿抡出火星子。他往东边跑，跑进那片乱石堆里。铁甲龙追到乱石堆外面，停下来，盯着乱石堆看了半天，转身走了。
慕晨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腿在抖，心在跳，后背全是汗。他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又摸出一块，塞进嘴里。
等喘匀了气，他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山谷的时候，神龙已经在那儿了。它飘在半空，怀里抱着一堆灵石，比上次还多，白花花的，亮得晃眼。
“挖到了？”慕晨说。
神龙把灵石塞进他怀里。“中品。够用一阵子了。”
慕晨把灵石揣好。两人往回走。走到镇子口的时候，天快黑了。老头还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没事吧？”
神龙说：“没事。挖了不少。”
老头点点头。“那就好。”
回到院子，慕晨把灵石倒在桌上。大大小小二十几块，白的，亮的，在灯光下晃眼睛。神龙飘过来，爪子扒拉着那些灵石。“这些够你突破到渡劫期了。”
慕晨说：“怎么用？”
神龙说：“和之前一样。吸。”
慕晨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灵力涌出来，丹田里那团灰光转得飞快，拼命地吸。灵石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碎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他又拿起一块，又碎了。一块接一块，吸了十块，丹田里的灰光亮得像灯泡。
神龙说：“够了。再吸就撑了。”
慕晨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团灰光在跳，一明一暗，像心跳。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落在他肩上，那团光也跟着跳。
那天晚上，慕晨没睡。他坐在床上，手里握着灵石，一块一块地吸。吸了二十块，丹田里的灰光亮得刺眼。他把最后一块灵石放下，闭着眼睛，运转功法。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从丹田到经脉，从经脉到四肢，从四肢回到丹田。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天快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神龙蜷在他旁边，看着他。“突破了？”
慕晨说：“嗯。渡劫期。”
神龙点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就能到真仙了。”
慕晨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团灰光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不跳了，也不亮了，像睡着了。
神龙说：“渡劫期，可以往里走了。”
慕晨说：“里面有什么？”
神龙说：“更好的东西。灵脉，矿藏，洞府，传承。什么都有。”它顿了顿，“也更危险。”
慕晨没说话。他把剩下的灵石收好，揣进怀里。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看着他。“主人，你进步了。”
慕晨说：“嗯。”
剑灵说：“很快。”
慕晨说：“还不够。”
剑灵没说话。她飘回剑里。
天亮了。老头在院子里烧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慕晨走出去，老头盛了一碗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稠的，米香很浓。他慢慢喝着，看着院子角落那堆灵石碎末，白的，亮的，像细沙。
神龙飘过来，落在他肩上。“再往里走，就是真仙的地盘了。”
慕晨说：“真仙上面还有什么？”
神龙说：“金仙，太乙，大罗，准圣，圣人。很多。”
慕晨说：“那得走到什么时候？”
神龙说：“走到走不动为止。”
慕晨没说话。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走回屋里。把剑挂在腰间，把饕餮塞进怀里，把灵石揣好。他走出屋子，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
老头站在后面。“要走了？”
慕晨说：“嗯。”
老头说：“还回来吗？”
慕晨说：“回来。”
老头点点头。“那就好。”
慕晨走出镇子，往北走。神龙飘在前面，东张西望。天还是灰的，地还是裂的，远处那些山，像骷髅头，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走了一天，翻过一座山，前面又是一片荒原。神龙停下来，看着前面。“到了。真仙的地盘。”
慕晨看着那片荒原，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
神龙说：“别看表面。底下有好东西。”
慕晨说：“什么好东西？”
神龙说：“灵脉。真仙级别的灵脉。吸一口，顶你在这儿吸一天。”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条沟，很深，很宽，像被什么东西劈开的。神龙飘到沟边，往下看。“有东西。”
慕晨也往下看。沟底有一条河，不是水，是灵气，浓得化成了液体，在沟底缓缓流淌。
神龙的眼睛亮了。“灵脉！真仙级别的灵脉！”
慕晨说：“怎么下去？”
神龙说：“跳下去。”
慕晨跳下去。落在沟底，脚踩在灵气河里，温的，软的，像踩在云上。他蹲下来，捧了一把灵气水，喝了一口。甜的，凉的，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丹田，丹田里那团灰光猛地亮起来，像饿了三天的狼，拼命地吸。
神龙飘下来，落在他肩上。“感觉怎么样？”
慕晨说：“好。”
神龙说：“多喝点。够你喝一阵子了。”
慕晨蹲在沟底，一口一口地喝着灵气水。丹田里的灰光越转越快，越转越亮，像一台开足马力的发动机。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也趴在沟边喝。剑灵也飘出来，也喝。
三人蹲在沟底，喝了一下午灵气水。
天快黑的时候，慕晨站起来。丹田里的灰光亮得刺眼，像装了一百个灯泡。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光也亮，像刚充满电。剑灵也亮，身影实得像真人。
神龙说：“差不多了。再喝就撑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找个地方歇着。明天继续。”
两人爬出沟，找了一个石头缝，钻进去。石头缝很窄，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是空的，不大，像个棺材。
慕晨靠着石壁坐下来，腿伸不直，只能蜷着。神龙蜷在他旁边，巴掌长的身体缩成一团。
“今天运气好。找到一条灵脉。”
慕晨说：“嗯。”
神龙说：“明天往里走，还有更好的。”
慕晨没说话。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又摸出一块，递给神龙。神龙接过来，也啃着。
两人蹲在石头缝里，啃肉干。
啃完了，神龙舔舔爪子。“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慕晨闭上眼睛。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光暗了，像关了灯。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外面有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
天快亮的时候，慕晨睁开眼睛。石头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伸手摸了摸旁边，神龙还在，热乎的。
他摸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
神龙被嚼东西的声音吵醒了。“天亮了？”
慕晨说：“没。”
神龙说：“那你吃什么？”
慕晨说：“饿了。”
神龙沉默了一会儿。“给我也来一块。”
慕晨又摸出一块，递给它。
两人蹲在黑暗里，啃肉干。
啃完了，神龙说：“走吧。”
两人挤出石头缝，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光照在荒原上，什么也看不清。
神龙飘在前面，低着头，在地上找路。
走了一会儿，它停下来。“你看。”
前面有一个大坑，很深，很宽，像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底有一具尸体。很大，比铁甲龙还大，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背上有翅膀，头上有角。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死了很久了。
神龙的眼睛亮了。“金仙级别的龙！死了至少一千年了！”
慕晨说：“怎么死的？”
神龙说：“不知道。可能是被打死的，也可能是老死的。”它飘到尸体旁边，转了一圈。“鳞片还在，骨头还在，爪子在。都是好东西。”
慕晨跳进坑里。尸体很大，他站在旁边，只到它的腿。他伸手摸了摸那些鳞片，凉的，硬的，滑溜溜的。金色的光在鳞片里流转，像活的。
神龙说：“剥几片下来。能卖不少钱。”
慕晨蹲下来，开始剥鳞片。鳞片很大，比他的脸还大，紧紧地贴在肉上，很难剥。他用了半天劲，才剥下来一片。金色的，亮的，沉甸甸的。
他把鳞片塞进怀里。又剥了一片。又一片。剥了五片，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神龙说：“够了。再多就拿不了了。”
慕晨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金色的鳞片少了几块，露出下面的肉，已经干了，像木头。
神龙说：“走吧。往里走。”
两人爬出坑，继续往前走。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片树林。树很高，叶子是金色的，在风里沙沙响。
神龙停下来。“到了。金仙的地盘。”
慕晨看着那片树林。金色的叶子，金色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神龙说：“里面有好东西。也有危险。”
慕晨说：“什么危险？”
神龙说：“不知道。没来过。”
慕晨没说话。他走进树林里。金色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金色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神龙飘在他肩上，东张西望。“小心点。金仙级别的东西，一巴掌能拍死你。”
慕晨说：“嗯。”
两人走得很慢，很轻。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上面长满了金色的草。
山脚下有一个洞，洞口很大，黑漆漆的，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神龙说：“进去看看？”
慕晨说：“嗯。”
两人走进去。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神龙身上那点金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洞很深，弯弯曲曲的，走了半天，到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穿着一件金色的袍子，盘腿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他的身上落满了灰，像坐了很长时间。
神龙愣住了。“金仙？”
慕晨走过去，站在老头面前。老头没动，也没睁眼。
慕晨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气了。死了很久了。
神龙飘过来，看着他。“死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怎么死的？”
慕晨说：“不知道。”
神龙飘到老头身边，转了一圈。“他身上有东西。”
慕晨蹲下来，看见老头手边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是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花纹。他拿起来，打开。里面有一本书，很薄，纸都黄了。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太虚诀·第九层》。
他愣住了。神龙也愣住了。
“太虚诀？第九层？”
慕晨翻开第二页。字迹模糊，有些地方看不清了，但大概的意思能懂。第九层，讲的是怎么把五行之力彻底融合，怎么撕裂空间，怎么回去。
神龙看着他。“你找到了。”
慕晨没说话。他把书收好，揣进怀里。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落在他肩上，那团光亮得像太阳。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看着他。
“主人，你找到了。”
慕晨说：“嗯。”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老头。他死了很久了，脸上还有笑。他弯下腰，鞠了一躬。
“谢谢。”
两人走出山洞。外面天快黑了，金色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慕晨站在山脚下，看着那片金色的树林。
神龙飘在他肩上。“要回去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裂缝在东边。走两天就到。”
慕晨没说话。他转身，往东边走。走了两天，走到裂缝下面。天边那道金色的裂缝还在，细细的，像被人拿刀划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金光。
神龙说：“穿过去，就是家了。”
慕晨没说话。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金光。凉的，软的，像水。他走进去，金光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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