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五行归一
金光散去的时候，慕晨站在那片空地上。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远处有鸟叫，还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他低头看自己，衣服是新的，青色的，慕紫嫣给的那件。怀里鼓鼓囊囊的，是那本薄薄的书，太虚诀第九层。
神龙从他肩上飘起来，巴掌长的身体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回来了？”
慕晨说：“嗯。”
神龙四处张望。
“还是这么破。”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前面的建筑越来越近。白色的墙，灰色的顶，窗户玻璃反射着阳光。有人在门口走来走去，穿着制服，腰里别着对讲机。
一个年轻守卫看见他，愣住了。他盯着慕晨看了三秒，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回来了！回来了！慕晨回来了！”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守卫跑远。又有人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他们看着他，眼睛里有惊讶，有好奇，有说不清的东西。
慕紫嫣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她站在门口，看着慕晨，看了很久。慕晨也看着她。她瘦了，脸上有了细纹，鬓角有几根白头发。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凉的，硬的，是真的。
“回来了？”
慕晨说：“嗯。”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
慕晨跟在后面。神龙趴在他肩上，小声说。
“你妈？”
慕晨说：“嗯。”
神龙说：“挺厉害的。”
慕晨没说话。
影晨从走廊那头冲过来。他比之前又高了，肩膀也宽了，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眼神比以前稳了。他跑到慕晨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着他。
“你回来了？”
慕晨说：“嗯。”
影晨看着他怀里的东西，鼓鼓囊囊的。
“带什么了？”
慕晨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书，放在桌上。影晨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太虚诀第九层？你不是有了吗？”
慕晨说：“看完了。给你。”
影晨把书揣进兜里。
“还有吗？”
慕晨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白的，亮的，巴掌大。影晨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
慕晨说：“灵石。太乙级别的。”
影晨的手抖了一下。
“太乙？”
慕晨说：“嗯。”
影晨把灵石对着光看，白得刺眼。
“你哪儿弄的？”
慕晨说：“捡的。”
影晨看着他。
“太乙级别的灵石能捡到？”
慕晨没说话。影晨把灵石揣进兜里，揣得鼓鼓囊囊的。
“还有吗？”
慕晨摇摇头。影晨看着他空空的怀里。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穷？”
慕晨没说话。
慕紫嫣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的光软了。
“进去吧。七叔做了饭。”
慕晨跟着她往里走。影晨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翻那本太虚诀第九层。
“这字怎么这么糊？”
慕晨说：“老了。”
影晨说：“谁写的？”
慕晨说：“一个金仙。死了很久的。”
影晨的手又抖了一下。他把书揣好，不翻了。
七叔站在厨房门口，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他看见慕晨，那张机器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锅铲抖了一下。
“回来了？”
慕晨说：“嗯。”
七叔转身走进厨房。
“加个菜。”
慕晨坐在餐桌前。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把椅子，桌布换了一块，蓝白格子的，洗得发白。慕紫嫣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影晨坐在他旁边，把那块灵石掏出来，摆在桌上。白的，亮的，晃眼睛。
“这个能干嘛？”
神龙从慕晨肩上飘起来。
“能修炼。能炼器。能布阵。能卖钱。”
影晨说：“能卖多少钱？”
神龙说：“无价。太乙级别的灵石，这世上没几块。”
影晨把灵石收回去，揣得紧紧的。
七叔端着菜出来。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一大碗汤。菜还是那些菜，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慕晨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软的，烂的，骨头都酥了。他吃了两块，又夹了一块鱼，刺少肉多，酸甜的。他吃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
影晨看着他。
“你多久没吃饭了？”
慕晨说：“早上吃了。”
影晨说：“那你怎么吃这么多？”
慕晨没说话。
慕紫嫣看着他吃，没说话。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鱼。慕晨低着头，把碗里的吃完了。
吃完饭，慕晨坐在院子里。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神龙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看着这个院子。
影晨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本太虚诀第九层。
“这个第九层，讲的是五行合一？”
慕晨说：“嗯。”
影晨说：“你现在能五行合一了？”
慕晨说：“能。”
影晨说：“厉害吗？”
慕晨伸出手，一团灰光从掌心涌出来，不大，但很亮。他轻轻一推，灰光飞出去，打在院子角落那堆石头上。石头无声无息地碎了，碎成粉末，风一吹，散了。
影晨愣住了。
慕紫嫣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那堆粉末。
“这是什么？”
慕晨说：“五行合一。”
慕紫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转身走回去。
影晨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粉末。
“这还叫还行？”
慕晨没说话。他把那团灰光收回去。
那天晚上，慕晨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神龙蜷在他旁边，饕餮趴在剑柄上，剑灵也趴着。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那棵小树的声音。
影晨从屋里走出来，蹲在他旁边。
“你明天还走？”
慕晨说：“过几天。”
影晨说：“过几天是几天？”
慕晨说：“把五行合一练熟。”
影晨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那块灵石，放在慕晨手里。
“这个你拿着。那边用得上。”
慕晨看着那块灵石，白的，亮的，巴掌大。他把它推回去。
“你留着。突破用。”
影晨看着他。
“我离太乙还早。”
慕晨说：“那就先放着。”
影晨把灵石收回去。他站起来，走回屋里。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早点回来。”
慕晨说：“嗯。”
影晨走了。
第二天一早，慕晨就起来了。他走到院子里，盘腿坐下，闭着眼睛，运转功法。丹田里那团灰光转起来，五团力量在灰光里慢慢融合。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搅在一起，像画画调颜色。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晚上。
天快黑的时候，他睁开眼睛。丹田里的灰光亮得像太阳，五团力量全融进去了。他伸出手，一团灰光从掌心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灰的，是白的，亮得刺眼。
神龙蜷在他旁边，看着他。
“成了？”
慕晨说：“成了。”
神龙说：“感觉怎么样？”
慕晨说：“不一样了。”
神龙说：“哪儿不一样？”
慕晨说：“以前是借。现在是自己的。”
神龙点点头。没说话。
慕晨把灰光收回去，站起来。影晨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块灵石。
“你练完了？”
慕晨说：“嗯。”
影晨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慕晨说：“明天。”
影晨没说话。他把灵石塞进慕晨手里。
“这个你带着。那边用得上。”
慕晨看着他。影晨转身走了。
慕晨把灵石收好，走回屋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神龙蜷在他旁边，饕餮趴在剑柄上，剑灵也趴着。窗外有虫叫，吱吱吱的，一声接一声。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来。走出屋子，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慕紫嫣站在他身后。
“路上小心。”
慕晨说：“嗯。”
他走出院子，走进那片空地。神龙飘起来，落在他肩上。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肩上。
他伸出手，掌心那团白光涌出来。他轻轻一撕，空气裂开一道缝。缝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走进去，黑暗吞没了他。
黑暗散去的时候，慕晨又站在那片荒原上。天还是灰的，地还是裂的，远处那些山还是像骷髅头。空气里有股焦糊味，和走之前一模一样。
神龙从他肩上飘起来，东张西望了一圈。
“还好，没开错地方。”
慕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那团白光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跳也不亮，像睡着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咸的，硬的，咬得腮帮子酸。
神龙飘过来，看着他嘴里的肉干。
“给我也来一块。”
慕晨又摸出一块，递给它。神龙用爪子捧着，啃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两人蹲在荒原上，啃了半天肉干。啃完了，神龙拍拍爪子上的碎屑。
“走吧。往里走。”
慕晨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他看了一眼天边那道裂缝，金色的，细细的，还在那儿。他收回目光，跟着神龙往北走。
走了一天，翻过那座山，又到了那条灵脉沟。沟底的灵气河还在，但更浅了，像被人喝了好几口。
神龙飘到沟边，往下看。
“快干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要不要再吸点？”
慕晨说：“不用。”
两人继续往北走。又走了两天，到了那片金色的树林。叶子还是金色的，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神龙飘在他肩上，东张西望。
“还去那个山洞吗？”
慕晨说：“去。”
两人走进树林，走到那座山脚下。洞口还在，黑漆漆的。两人走进去。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神龙身上那点金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洞很深，弯弯曲曲的，走了半天，到了那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那个老头还在。盘腿坐着，闭着眼睛，身上落满了灰。
慕晨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鞠了一躬。
“谢谢。”
他直起身，转身往外走。神龙跟上来。
“还往里走吗？”
慕晨说：“走。”
两人走出树林，继续往北走。又走了两天，到了那片黑色的山地。山还是那么高，那么陡，石头还是黑的，光秃秃的。山上的裂缝还在，光从裂缝里透出来，白的，冷的，像月光。
神龙停下来。
“到了。太乙真仙的地盘。”
慕晨往山上爬。石头很滑，有的地方还有冰，踩上去脚底打滑。他爬了半天，爬到半山腰。上面那块平地上，那个女人还在。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头发披散着，脸很白，嘴唇很红。她盘腿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白。
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看着慕晨，看了很久。
“又来了？”
慕晨说：“嗯。”
白看着他。
“渡劫后期了。”
慕晨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那团白光在跳，一明一暗，像心跳。
白说：“进来吧。”
她站起来，走到山壁前面，伸出手。那只手白得透明，像玉。她在山壁上按了一下，山壁裂开一道缝。缝里面是空的，有光从里面透出来，白的，冷的，像月光。
慕晨走进去。洞壁上的灵石还是那么多，白的，亮的，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他站在洞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比上次还浓。丹田里那团白光猛地亮起来，像饿了很久的狼，拼命地吸。
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灵力涌进体内，涌进丹田，涌进四肢百骸。那些干涸的经脉，像久旱的田地，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洞壁上的灵石暗了一半，白的变成灰的，亮的变成暗的。丹田里的白光转得飞快，亮得像太阳。
他走出洞。白还站在外面，看着他。
“渡劫巅峰了。”
慕晨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那团白光在跳，一明一暗，比之前更快了。
“谢谢。”
白说：“不用谢。你是第一个来第二次的人。”
她转身，走回那块平地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慕晨看着她。
“白前辈。”
白没睁眼。
“嗯？”
慕晨说：“上面是什么？”
白说：“大罗金仙。”
慕晨说：“你见过？”
白说：“见过。活了三万年。一巴掌能拍死我。”
慕晨没说话。
白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想去？”
慕晨说：“想。”
白说：“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慕晨没说话。
白说：“等你到真仙再说。”
慕晨点点头。他转身，往山下走。走到山脚，回头看了一眼。白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神龙飘在他肩上。
“还往里走吗？”
慕晨说：“不走了。”
神龙说：“回去？”
慕晨说：“嗯。”
两人转身，往回走。走了两天，到了那条灵脉沟。沟底的灵气河干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发着微弱的光。
神龙说：“快没了。”
慕晨说：“嗯。”
两人继续走。又走了两天，到了那个小镇。天快黑了，镇子口的灯亮着，昏黄的，一盏一盏。老头还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回来了？”
慕晨说：“嗯。”
老头看着他的脸。
“你又突破了？”
慕晨说：“嗯。渡劫巅峰。”
老头点点头。
“进来吧。粥好了。”
慕晨跟着他走进去。院子里，灶台上放着锅，锅里是粥，白的，稠的，冒着热气。老头盛了一碗，递给慕晨。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稠的，米香很浓。他慢慢喝着，看着院子角落那堆灵石碎末，白的，亮的，像细沙。
神龙飘过来，落在他肩上。
“明天走？”
慕晨说：“嗯。”
神龙说：“裂缝在东边。走两天就到。”
慕晨没说话。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走回屋里。把剑挂在腰间，把饕餮塞进怀里，把灵石揣好。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饕餮趴在他枕边，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外面有风，呜呜地吹。干枯的树枝打在窗户上，啪啪响。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来。走出屋子，老头已经在院子里了，蹲在灶台边烧水。看见他出来，盛了一碗粥递给他。慕晨接过来，喝了一口。
老头说：“还回来吗？”
慕晨说：“回来。”
老头点点头。
“那就好。”
慕晨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走出院子。神龙飘在他肩上。饕餮趴在他怀里，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他走到镇子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他转过身，往东边走。走了两天，走到裂缝下面。天边那道金色的裂缝还在，细细的，像被人拿刀划了一下。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金光。凉的，软的，像水。他走进去，金光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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