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当腰带都嫌细

神龙吃了三颗灵果。

第一颗下去，身子从七寸长到八寸。第二颗下去，八寸到九寸。第三颗下去，九寸到一尺。

青禾盘腿坐在石头上，托着腮，看它吃。神龙吃完最后一颗，打了个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然后抬起头，尾巴翘起来，下巴也翘起来，整条龙都翘起来。

“长了？”青禾问。神龙得意地飞了一圈。一尺长的身子在空中扭来扭去，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胡须飘飘，确实有几分威风。

青禾看着它飞了一圈，又飞了一圈，第三圈飞回来的时候，她开口了。“还是短。”

神龙停在半空中，尾巴不翘了。青禾上下打量了它一眼，补充了一句：“当腰带都嫌细。”

神龙的眼睛瞪圆了。它深吸一口气——虽然它没有肺，但那个架势就是在深呼吸。然后它开始发光，金光从鳞片缝隙里透出来，整条龙像一根发光的面条。它绕着青禾飞了三圈，越飞越快，越飞越快，像一条金色的丝带在她身边转。

“行了行了，别转了，眼晕。”青禾说。

神龙停下来，悬在她面前，瞪着她。青禾看着它，嘴角慢慢弯起来。“泥鳅变黄鳝了，恭喜恭喜。”

神龙僵住了。一动不动地飘在半空中，像被人点了穴。然后它张嘴，吐出一口烟。不是比喻，是真的烟。黑色的，浓的，从它嘴里喷出来，像是有人在它肚子里烧了一把火。

青禾被烟呛得咳了两声，挥着手扇烟。“说你两句还生气？气性这么大？”

神龙又喷了一口烟。这次更大，更浓，整条龙都被烟包住了，看不清身形。烟雾里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炸。

慕晨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看烟雾，又看了看青禾。“你又气它了？”

“我说实话而已。”青禾一脸无辜，“一尺长，当腰带确实嫌细啊。我又没说错。”

慕晨看着她，沉默了一秒。“你上次说它像蚯蚓。”

“那是上次。”

“上上次说它像线头。”

“那是上上次。”

“上上上次说它像——”

“行了行了，你记性怎么这么好？”青禾打断他，“我说过的话我自己都忘了，你还记着。”

慕晨没再说话，走过去，伸手把神龙从烟雾里捞出来。神龙浑身冒着烟，眼睛红红的，胡须都卷了。它看到青禾，又喷了一口烟，但这次烟小了很多，像是气消了大半。

青禾伸手，把神龙从慕晨手里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神龙盘成一团，头埋在身子底下，不理她。

“生气了？”青禾戳了戳它。神龙动了一下，把身子盘得更紧了。

“真生气了？”她又戳了一下。神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那个眼神，委屈巴巴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青禾看着它，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行了，不逗你了。你不是黄鳝，也不是泥鳅，也不是蚯蚓，也不是线头。你是神龙，天下最厉害的神龙，行了吧？”

神龙从身子里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褪了一点。“真的？”

“真的。”

“比黄鳝厉害？”

“比黄鳝厉害一万倍。”

“比泥鳅呢？”

“泥鳅给你提鞋都不配。”

神龙的尾巴慢慢翘起来了。它从手心里飞起来，悬在半空中，尾巴一摇一摇的。虽然只有一尺长，但那个得意的样子，像是已经有了一万丈。

青禾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不过还是短。”

神龙的尾巴不摇了。

“当腰带也还是嫌细。”

神龙又开始冒烟了。

“但——比以前长了。以前七寸，现在一尺。长了三寸呢，不错了。”

神龙看着她，眼睛里的警惕还没散。“真的不错？”

“真的不错。按这个速度，吃个几千颗灵果，就能长到几百丈了。”

神龙的眼睛亮了。“几千颗？”

“嗯。”

“去哪找？”

“不知道。慢慢找呗。”

神龙想了想，点了点头，飞回青禾肩膀上，盘成一团。胡须还在飘，但气已经消了。青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回去。找灵果去，把这条黄鳝养成真龙。”

“是神龙。”神龙纠正道。

“对对对，神龙。”

“不是黄鳝。”

“不是不是，不是黄鳝。”

“也不是泥鳅。”

“也不是泥鳅。”

神龙满意了，把头埋进身子里，不说话了。

青禾笑了笑，转身往前走。慕晨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当腰带都嫌细。”

“嗯。”

“你系过腰带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嫌细？”

青禾想了想。“凭感觉。”

慕晨没再说话。青禾继续往前走，嘴角弯着，肩膀上的神龙盘成一团，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尺长，确实短。但比七寸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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