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摘桃子
火山口底下，岩浆咕嘟咕嘟地冒泡。
像是煮了一锅橙红色的粥，稠的，黏的，烫的。
热气蒸上来，空气都在扭曲。
青禾趴在石头后面，往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行了，看够了。”
慕晨站在她前面，手里握着剑，盯着火山口。
“它要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岩浆在翻。”
话音刚落，火山口炸了。
岩浆冲天而起，像是一根橙红色的柱子，直插云霄。碎石四溅，火山灰弥漫，整个天空都暗了。
青禾被烟呛得咳了两声，眯着眼往上看。
从岩浆里冲出来的，是一个大家伙。
火蜥蜴王。
身长至少十米，浑身上下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渗着岩浆，一滴一滴往下淌。它的头是三角形的，两只眼睛竖着长，瞳孔是一条金色的细缝，冒着光。
尾巴比身子还长，甩一下，岩浆溅出十几米远。
它落在火山口边缘，低头看着下面的两个人。
青禾看着它，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转头对慕晨说。
“这玩意儿比我丑多了。”
慕晨看了她一眼。
“你这时候还在比这个？”
“不比一下怎么知道？”
火蜥蜴王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声音不大，但频率很低，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它的喉咙深处是橙红色的，像是里面有另一个岩浆池。
慕晨没再说话，握紧剑，向前一步。
五行金光从他身上亮起来。
金、木、水、火、土，五道光环在剑身上流转，最后汇聚成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光芒刺眼，像是有人在他手里握了一颗太阳。
火蜥蜴王感觉到了威胁，尾巴猛地甩过来。
慕晨没躲。
他一剑劈下去。
金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倒挂天空。剑气劈开空气，劈开火山灰，劈开火蜥蜴王的尾巴。
然后是身子。
然后是头。
一剑。
从头顶到尾尖，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火蜥蜴王的身体向两边倒下去，轰隆一声，砸在火山口边缘。岩浆从它的身体里流出来，和火山口的岩浆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青禾从石头后面探出头。
看了看被劈成两半的火蜥蜴王。
又看了看慕晨。
“还行。”
慕晨收剑，转过身。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我劈了一剑。”
“我看到了。”
“一剑劈了十米长的火蜥蜴王。”
“所以呢？”
“你就不能夸一句？”
青禾想了想，说：“下次可以劈快一点。”
慕晨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火蜥蜴王的尸体开始发光。
橙红色的光，从两半身体的中心亮起来，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青禾眯着眼看。
“什么东西？”
慕晨也看着。
光汇聚到一点，然后慢慢散去。
半空中漂浮着一颗晶核。
拳头大小，火红色，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像是有人在上面画了符文。晶核内部有什么在流动，像是液态的火，又像是压缩的岩浆。
“火系晶核。”慕晨说，“高阶的。”
青禾眼睛亮了。
“值钱吗？”
“值。”
“能换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
青禾正要往前走，把晶核捡起来。
一道黑影从她身边掠过。
快得她都没看清。
黑影冲到晶核旁边，一口吞了。
青禾愣在原地。
慕晨也愣了一下。
黑影停下来，飘在半空中，打了个饱嗝。
饕餮。
那块破石头。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储物袋里跑出来了，飘在火山口上方，石头表面的纹路在发光，一明一暗，像是在消化。
青禾的脸黑了。
“饕餮！”
饕餮飘了飘，像是在回应。
“你！又！抢！食！”
青禾跺着脚，指着饕餮，气得脸都红了。
“我们辛辛苦苦打的！让你摘了桃子！”
饕餮又飘了飘，石头表面的光闪了两下。
“它说它饿了。”慕晨在旁边翻译。
“它什么时候不饿！”
“它说它在储存能量。”
“储存能量干什么！”
“它没说。”
青禾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朝饕餮扔过去。
石头穿过饕餮的身体，飞到后面去了。
饕餮纹丝不动。
青禾又捡了一块，扔了。
还是穿过。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全部穿过。
饕餮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看傻子。
慕晨走过去，拍了拍青禾的肩膀。
“别扔了。扔不中的。”
“我知道！”
“那你还扔？”
“我解气！”
慕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算了。晶核没了就没了。下次再打。”
“下次？你知道这种高阶火蜥蜴王多难找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说下次！”
“因为下次我帮你拦住饕餮。”
青禾看着他，眼睛眯起来。
“你说话算数？”
“算数。”
“你要是拦不住呢？”
“不可能。”
青禾哼了一声，转头看饕餮。
饕餮已经飘回储物袋旁边了，石头表面的光也暗了。
像是吃饱了，在睡觉。
“你这破石头。”青禾蹲下来，戳了戳饕餮，“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有一天吃死你。”
饕餮动了一下，像是在翻身。
青禾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回去。”
慕晨点头，把剑收好。
两人沿着火山口往下走。
身后，火蜥蜴王的尸体还在发光。
但光越来越暗。
很快就会被岩浆吞没。
青禾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
“慕晨。”
“嗯。”
“你刚才那一剑，是不是用了全力？”
慕晨想了想。
“没有。用了七成。”
“七成就劈了？”
“七成够了。”
青禾沉默了一下。
“下次用十成。”
“为什么？”
“我想看看十成是什么样。”
慕晨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青禾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但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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