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这什么破地方

沙漠。

无边无际的沙漠。

沙子是金色的，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风一吹，细沙像流水一样在地上爬，一层一层，像是有人在翻书。

青禾眯着眼往前走，靴子陷进沙子里，每一步都费劲。神龙盘在她肩膀上，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鳞片都没那么亮了。

“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青禾嘟囔了一句。

慕晨没说话，走在她前面。他的步子很稳，踩在沙子上声音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着走着，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的那种扭曲，是那种——像有人在水面上扔了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青禾停下脚步。“慕晨。”

“看到了。”

前面的沙地上，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紫色长裙，长发披肩，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男人一袭黑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把剑。

青禾不认识那个女人。但她认识那张脸——和慕晨一模一样的脸。

慕紫嫣。影晨。

幻境。

青禾偏头看了看慕晨。慕晨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

慕紫嫣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沙地。“阿晨，你来了。”

影晨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慕晨。眼神里有温度，不是冷的那种，是暖的。像是很久没见，在等他说一句“我回来了”。

青禾看着这一幕，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这不是她的幻境，是慕晨的。

慕晨看着慕紫嫣，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拔出剑。

一剑劈出去。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人一眼。剑气劈开空气，劈开幻影，劈开这片扭曲的空间。慕紫嫣的身影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碎片散落一地。影晨的身影也碎了，碎片在阳光中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不见。

幻境破碎了。

空气恢复正常，沙漠还是那个沙漠，太阳还是那个太阳。风还在吹，沙子还在爬。

青禾看着慕晨。慕晨把剑收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吧。”

“你……”

“假的。”

青禾闭嘴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青禾的脚踢到一个硬东西。不是沙子，是金属。她低头，蹲下来，用手扒了扒沙子。沙子下面埋着东西，青色的，冷的，光滑的。她把沙子扒开，露出一个剑柄。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破军。

青禾把剑从沙子里拔出来。整把剑露出来的那一刻，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片青光。剑身很薄，很窄，线条流畅，像是流水凝固成的。剑刃上有细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锻造的时候自然形成的，像树的年轮，又像水的波纹。

“这剑……”青禾把剑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比你那把好看。”

慕晨走过来，看了看她手里的剑。“破军。”

“你认识？”

“古剑谱里有记载。破军，七杀，贪狼，三大凶剑之一。”

“凶剑？”

“杀伐之气很重。一般人驾驭不了。”

青禾把剑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挥了两下。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叹气。“挺顺手的。”她说。

慕晨看着她。“你要用？”

“不行吗？”

“你能驾驭？”

“试试呗。”

慕晨没再说什么。青禾把破军剑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吧。说不定还能捡到七杀和贪狼。”

“你以为捡石头？”

“刚才不是捡了一把吗？”

慕晨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嘴角弯着。肩膀上的神龙抬起头，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破军剑，又缩回去了。那剑上的气息，它不太喜欢。杀气太重。

但青禾喜欢。

她走几步，就摸一下剑柄。冷，硬，光滑。比她见过所有的剑都好看。慕晨的剑也不错，但跟这把比，差了点意思。

“慕晨。”

“嗯。”

“你刚才劈幻境那一剑，用了多少力？”

“三成。”

“比上次少。”

“够了。”

青禾想了想，笑了。“也是。假的而已。”

慕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沙漠还是那个沙漠，无边无际。但他走路的步子，比刚才轻了一点。

不是轻松的那种轻。是放下了什么的那种轻。

青禾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把古剑，一条盘成团的神龙。在沙漠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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