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联合封锁

柳红绡的破障丹拍出五十五万灵石之后的第三天，灵宝斋刘管事发来了一份加急传讯。

不是贺信。是警告。

“逍遥宗丹房：今日起，中域丹师联合会暂停逍遥宗一切药材供应渠道。涉及清心草、聚灵草、龙角粉、蛟鳞粉、血煞石淬炼液等核心药材共十七种。暂停理由：逍遥宗未加入丹师联合会，违反行业公约。暂停期限：无限期。另，万宝楼、灵兽宗、丹元阁三家已同步跟进。建议贵宗尽快申请入会，否则供应链将全面断裂。——灵宝斋刘，代为转达。”

青禾把传讯看完，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来了。”

柳红绡刚从魔界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青色丹师袍。她站在丹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殷若签的合同回执和殷若给的那张纯度九成七的鉴定报告副本，脸上的喜悦还没褪干净，就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丹师联合会？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

“不是你得罪的。是我。”青禾把传讯递给柳红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拍出五十五万灵石的当天晚上，丹师联合会连夜开了紧急会议。会议纪要今天早上才流出来，核心结论就一句话——逍遥宗的丹药产能和质量已经威胁到整个丹道市场的定价体系。一枚破障丹拍出五十五万，买主是魔界。天剑宗、天璇宗、修真联盟、魔界四方抢一枚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高端丹药的定价权不在丹师联合会手里，在逍遥宗手里。他们怕的不是你，是我。”

柳红绡看完传讯，脸色变了好几变。

“断了十七种药材——清心草、聚灵草、龙角粉、蛟鳞粉全在里面。青禾姐，这等于把丹房的原材料全掐了。我们现在库存还能撑多久？”

“龙角粉和蛟鳞粉不缺。上次幽冥谷那批龙角是整根，神龙和蛟龙也定期提供自己的鳞粉。血煞石淬炼液也不缺——幽冥谷的矿脉是我们自己的，南疆分舵的归墟碎片研究也能提供部分替代原料。真正被卡的是清心草和聚灵草。这两种是量产丹药的基材，用量最大，库存只够撑一个月。”青禾站起来走到药田边上，指了指山脚下那片正在开垦的新药田，“龙脉灵气浓度是普通灵脉的十倍。普通药材在龙脉药田里的生长周期能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一个月内，第一批清心草和聚灵草就能收割。”

她转身看向练功场上正在操练的弟子们，又看了看药田边上那四十七个新来的试工散修。他们弯腰分拣药材的动作已经比一个月前熟练了很多，有人蹲在水渠边洗泥巴，有人在跟师兄辨认龙脉药田和普通药田的土壤差别。

“库存够撑到新药田收割。但中间这一个月，需要有人去外面采购。”

柳红绡马上举手：“我去。南疆柳家有自己的药田，清心草和聚灵草的产量虽然不大，但供逍遥宗一个月绰绰有余。而且柳明轩上次签‘借十返三’合同的时候多嘴问过我一句——逍遥宗的丹房药材从哪里进。我当时说主要是天璇宗和灵宝斋供应。他说‘万一哪天供应链断了，柳家可以当备选’。我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不是猜到。是经验。”青禾从袖子里抽出那封“借十返三”的合同，翻到柳明轩签名那一页。他的名字签得有点歪，因为当时笔没墨了，他临时借了柳红绡的笔，笔尖太细不适应。“南疆世家能在修真界站稳几百年，靠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价、什么时候该囤货。联合封锁不是新把戏，他大概在几十年前就见过类似的手段。你这次回柳家采购药材，顺便告诉他——上次那份‘借十返三’合同，我觉得条件还可以再加一条。柳家优先供应逍遥宗药材，作为交换，逍遥宗帮柳家培养两名炼丹学徒。免学费，包食宿，学期一年。”

柳红绡眼睛亮了：“我大伯一直想让柳明远学炼丹，但他太傲，拜了好几个师父都学不下去。如果逍遥宗愿意收，我大伯肯定答应优先供应——别说清心草，就是把他药田里的土给你铲一担子过来都行。”

“那就再加一条。柳明远的入学协议里写清楚——试学期三个月，考核不合格退回。退回之后再来，重新交学费。”

柳红绡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神龙在屋顶上听完，用尾巴拍了拍雷兽王的角。它越来越觉得逍遥宗出去的人，身上都带着青禾的印记——柳红绡已经学会在合同里加回购条款了，殷破会写安全规范了，王铁张嘴闭嘴“人力资源”，周野的矿脉探测报告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现在连柳明远这种两百岁的傲气老纨绔，都要被逍遥宗的试学期磨掉一层皮。一个丹师联合会就想封锁逍遥宗——他们大概不知道逍遥宗的人力资源储备已经覆盖了东域、南疆、魔界、修真联盟和半个丹道市场。

丹房外传来一阵拐杖敲地的声音。白老前辈拄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拐杖走进来，蛤蟆嘴里那枚铜钱在午后的阳光里晃了一下。他身后跟着陆尘和苏晚，陆尘手里提着一篮子刚采的紫云英，苏晚怀里抱着一叠刚整理完的药材清单。

“听说有人在封锁逍遥宗的药材供应？”白老前辈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青禾刚倒的茶喝了一口，“我来得正好。七千年前，丹师联合会也封锁过青帝的药材供应。理由跟你今天听到的一模一样——没入会，违反公约。青帝怎么解决的？”他故意停了一下，“他把丹师联合会买下来了。”

青禾的笔停在纸上。

“青帝当年花了多少灵石？”

“没花灵石。他拿了两枚破障丹，换了联合会三成的股份。那时候破障丹比现在还稀有，两枚丹换三成股份，联合会还觉得自己赚了。”

柳红绡在旁边快速算了笔账：“两枚破障丹换三成股份——按今天的成交价，是五十五万一枚，两枚一百一十万。丹师联合会虽说是修真界最大的丹道行业组织，但它的会员费收入天花板就在那儿——换三成股份确实不亏。”

“不买股份。”青禾把账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方案，“时代不一样了。青帝那时候丹师联合会是唯一渠道，买股份等于买渠道。现在的渠道不止联合会一家——灵宝斋在四域都有分号，天璇宗在中域有直营丹房，魔界重建需要丹药进口，柳家在南疆有自己的药材分销网络。联合会只是其中一条渠道，不是全部。没必要花大价钱买它的股份。”

她笔下不停，逻辑条理分明：“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代联合会的新联盟，覆盖中域、南疆、东域和魔界四条渠道。中域天璇宗有现成的丹房和炼丹师团队，只缺高端丹方——给他们清心丹和洗髓丹的成品供货协议，让他们从中域开始铺货。南疆柳家有药田和矿场网络，只缺标准化质检——帮他们建丹房质检体系，免费派周野去装探测阵盘，以后柳家药材出口逍遥宗优先采购。东域钱多手里有灵石矿和商行，只缺丹药货源——把东域分舵的丹药专供权签给他，让他在东域开直营店，挂逍遥宗的招牌。魔界殷若需要低价丹药重建魔界，但预算有限——给她黑曜灵矿边角料的材料折扣，附加条款是殷若独家代理逍遥宗丹药在魔界的销售。”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方案递给柳红绡：“立刻联系天璇宗苏宗主，问她有没有兴趣成为丹道新联盟的第一批合作方。告诉她——联合会的封锁名单上虽然没有天璇宗，但逍遥宗被封锁之后，下一个就轮到她。同时发一份给殷若，问问她魔界作为第一个非人界签约方介不介意在联盟成立公告上压轴出场。”

白老前辈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他笑了。那笑声沙哑而响亮，震得槐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青帝当年买联合会花了两年。你建新联盟——预计多久？”

“三个月。”青禾端起自己的茶碗，语气像是在说一桩小事，“药材供应中断一个月，库存加新药田刚好接上。一个月之后清心草和聚灵草自产。龙角粉和蛟鳞粉不缺。血煞石淬炼液不缺。归墟碎片替代原料的提取数据这个月底就能出，到时候连联合会的独家原材料都可以绕过。三个月之后，不是他们封锁我——是我封锁他们。”

陆尘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把紫云英花篮往苏晚手边挪了挪。苏晚轻声说了句：“青帝要是还活着，一定很喜欢这丫头。”

白老前辈把茶碗放下，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不会喜欢她。他会嫉妒她。”

苏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青帝当年是被封锁的那个。这丫头——是封锁别人的那个。”

柳红绡已经拿好了传讯玉简，快步走到丹房角落的通讯台前开始逐条发送。发给苏宗主的那条措辞郑重：“苏宗主钧启：逍遥宗提议共建丹道新联盟，已拟方案。丹师联合会封锁逍遥宗，下一个可能是天璇宗。愿与贵宗联手破局。详情见附件。——逍遥宗丹房柳红绡代青禾师姐发。”发给殷若的那条则更简洁直接：“殷左使：新联盟合作方案见附件。黑曜灵矿边角料的材料折扣附加条款已在其中，顺便问问魔界愿不愿意在成立公告上压轴。——柳。”

魔界那边回得最快。殷若只回了六个字：“材料折扣再加半个点。压轴可以。”

青禾看了一眼回复，嘴角微微一翘：“给她加半个点。从边角料运输费里出——反正运费本来就在降。”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对了，还有件事。殷破那份矿洞安全规范初稿我看完了——让他再补充一章关于归墟碎片对魔气敏感度的实测数据，下个月教课要用。”

柳红绡边记边念叨：“安全规范加一章……归墟碎片实测数据……下个月教课……”她忽然停住笔，“等等，青禾姐——你在被十七家丹师联合会联合封锁的当天下午，安排完了新联盟筹备、药田扩产、学费谈判、安全规范修订，还顺手给殷若加了半个点的折扣？你的心跳不累吗？”

青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的胸口那道合魂的联系传回一阵极其平稳的震动——慕晨在后山擦剑，他的心跳跟她的一样稳。

“不累。联合封锁这种事，不趁热打铁还击，难道等它凉了再炒？今晚把方案发完，明早开会。”

神龙在屋顶上对雷兽王嘀咕了一句：“逍遥宗的明早开会——这五个字比联合会的封锁函还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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