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曹操下旨查账 孙策应变

一道惊雷般的圣旨自皇宫发出，以八百里加急的架势滚过驿道，劈进了各州各府衙门。黄绫朱字，字字如刀：

“朕闻地方积弊，

上下蒙蔽，竟有‘阴阳’两账之说!欺君罔上，莫此为甚!

着令大小臣工，自接旨之日起一月为限，将五年来所收受之冰敬、炭敬、茶敬、辛苦费、分润等项，

无论大小，据实开列清单，详注何人孝敬于尔，尔又转奉何人!写清交至户部毛阶处核查。

如实呈报，官位可保，既往不咎。

倘敢隐匿，或逾期不报者，一经查出，王法无情!钦此!’

圣旨末尾，朱笔御批额外加了一行小字，墨色淋漓，力透纸背：“江南诸员，尤当深省!勿谓言之不预!

消息传到杭州府衙，正午的艳阳天，竟凭空卷起一股子阴风，吹得堂下肃立的官吏们后脖颈子飕飕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整个府衙大堂，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通判杨大人手里端着的青瓷盖碗没拿稳，直接摔在地上，碎瓷片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本人更是面如金纸，双腿筛糠般抖起来，眼看就要瘫软下去。“杨大人!杨大人!”旁边的差役慌忙搀扶。

“完了完了全完了”苏知州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抠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滩水渍，仿佛那就是他即将身首异处的血泊。

苏知州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这五年经手过的那些孝敬，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金锭、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

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分润，一笔笔，一桩桩，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心。

别说五年，五年里随便拎出一年的常例，都够掉十回脑袋的了！

“陛下...陛下这是要一网打尽啊!”一个官员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恐惧如同瘟疫，迅速在堂上蔓延开来。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眼神发直，有人下意识地摸着脖子，仿佛冰冷的鬼头刀已经架了上来。

“悬梁!对，悬梁自尽!一了百了!”角落里，一个面无人色的官员突然神经质地低吼出声，眼神里透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死了干净!死了就查无对证了!”这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一些人的脑海，引来几声压抑的附和。

“糊涂!”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堂上的嗡嗡哀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左侧上首的转运使孙承恩，

既然各位看官都知道这位是孙策转生，为了写起来方便，以后就称呼他孙策了！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修竹，一身紫色官袍越发衬得他双眉如剑似飞龙，明眸藏星含日月！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黄花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陛下的旨意，是据实呈报者，官位可保，既往不咎。”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旨意是明发天下的，明白告诉你们，不只咱们杭州，不只咱们江南，举国上下，十官九贪!陛下心知肚明。”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唇边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安抚：“陛下若真想大开杀戒，把这旨意明发出来作甚?悄悄派了钦差，按图索骥，岂不更省事?

他老人家要的是银子，要的是堵塞亏空，更要的是能体面下台的台阶!一个月的期限，就是给你们，也给他自己留的余地。”

“慌什么？怕什么？”孙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赶紧的，回去!把你们那些藏在靴筒里、塞在枕头芯子底下、埋在祖宗牌位后面的小账本，都给我翻出来!

冰敬多少，炭敬几何，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写!谁孝敬了你，你又孝敬了谁，一个字儿都不许漏!”

他顿了顿，走到了苏知州杨通判身边“这账，写得越实在，越详尽，咱们的脑袋，就越安稳。这是陛下的恩典，更是唯一的活路。懂了么？”

一番话，如同定海神针。虽然恐惧犹在，但那股濒死的绝望，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一丝活气。

苏知州和杨通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孙大人高见!高见啊!”苏知州率先反应过来，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强自镇定地拱了拱手。

杨通判也连忙附和：“是是是!下官这就回去，连夜连夜就写!”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腿似乎也不那么软了。

堂上气氛为之一松，官吏们像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纷纷拱手告退，脚步虽然依旧虚浮，却已有了方向——赶紧回去翻箱倒柜找账本!

看着众人仓惶退去的身影，孙策轻叹一声，这真真是人刚打瞌睡，老天爷就送来一个大枕头，我和公瑾正欲整顿杭州官场呢，就天降大礼呀！

孙策独自去前厅寻周瑜，二人屏退左右，转入后堂一间僻静的书房。

门刚关上，周瑜便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呵呵，伯符兄真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呀！!妙极，妙极!”

孙策微微一笑，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望着外面庭院里的芭蕉，阳光透过宽大的叶片，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公瑾呀！姓苏的姓杨的这些禄蠹，平日里仗着朝中有人把持税赋油盐不进，连咱们转运司和提举学事司的常例都敢克扣短少！”

他回眸，眼中精光闪烁“陛下的圣旨，就是撬开他们铁嘴钢牙的绝世好撬棍!他们那本见不得光的阴账，就是悬在他们自己头顶的利剑!他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而且，还得交得详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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