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曹操当皇帝三
那院子看似寻常，实则有周府心腹家丁日夜乔装看守！所有核心账目，皆在此人手中密密完成！且...”
毛玠眼中闪过精光，“为防不测，所有誊录用的江南熟宣和三阳墨，誊毕当日必于院中焚毁！只留正本藏于密室铁柜！此乃周尚书定下的铁律！”
“户部后街,吏部库房隔壁,吴账房,当日焚毁.”曹操低声重复，每一个词都像一枚棋子，落入他心中那无形的棋盘。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如同战鼓的前奏。
“安禄。”
“臣在。”
“殿前司下，可有一队专司防火走水巡查的兵丁？要面孔生些、手脚绝对干净、口风最紧的。”曹操的声音沉稳如山岳。
“回陛下，确有一队，专司皇城火禁，平日不与各部官员打交道，最是可靠。”
“很好。”曹操嘴角勾起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笑意，“传朕口谕，就说，近来天干物燥，皇城火禁尤需谨慎。
令该队明日午后，着全套巡检行头，于户部、吏部衙署一带，尤其是库房重地周边，加倍巡查，务必仔细！
发现任何违禁火烛、堆积易燃之物，无论涉及何人，立时扑灭，相关人等，即刻拿下问询！此乃防火患于未然，关乎社稷重器，不得有误！”
“臣遵旨！定将火烛看得死死的！”安禄心领神会，深深一躬。
曹操的目光再次落回毛玠身上，带着期许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毛爱卿，此事重大，在尘埃落定之前，你便留在宫中。
延和殿侧殿藏书颇丰，朕正欲寻一精于算学、心思缜密之人，帮着整理校对几部前朝赋税旧档。你，可愿暂领此差？”
毛玠激动得浑身微颤，再次深深叩首：“臣...臣万死不辞！谢陛下天恩！”
翌日，午后。阳光正好，皇城各衙门一片按部就班的宁静。
户部衙署后街，行人稀少。紧邻吏部那座高大森严的文选司库房，那处不起眼的小院门扉紧闭。
院墙外，两个乔装的周府家丁，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懒散地扫视着巷口。
突然，一阵整齐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约二十人、身着殿前司火禁巡检特有赭红色号衣、挎着水桶和钩镰枪的兵丁，
在一名面色冷峻的队正带领下，迈着标准巡查步伐，目不斜视地朝这边走来。他们胸前背后，硕大的火禁二字格外醒目。
两个家丁瞬间警觉，手摸向腰间，但看到对方只是例行公事巡查防火的兵丁，又稍稍放松。
为首队正走到小院附近，锐利的目光扫过紧闭的门扉和高墙，鼻翼忽然微动，脚步猛地一顿！
“嗯?”他浓眉一拧，厉声喝道：“何来烟火气?如此浓烈！此地毗邻文选司库房重地，岂容疏忽？撞门！入内查看！”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职责威严。
“是！”两名魁梧兵丁立刻抬脚猛踹院门！
“轰！”门栓断裂，院门洞开！
“你们干什么？！”院内惊呼刚起，就被涌入的火禁兵丁瞬间控制。那两个家丁刚想反抗，冰冷的剑锋已抵住咽喉！
兵丁们目标明确，直扑西侧那间紧闭的书房！房门同样被粗暴撞开！
屋内景象赫然在目：一个山羊胡干瘦老者正手忙脚乱地将几本深蓝色册子塞进墙内一个打开的厚重铁柜！
桌上，一个精致的紫铜小香炉青烟袅袅，散发着甜腻的三阳墨香！
旁边，一个炭盆火势正旺，里面赫然有几张烧了一半、边缘焦黑卷曲的澄心堂熟宣纸片！墨迹犹新！
“拿下！”队长厉喝如雷！兵丁如狼似虎扑上，瞬间将吴账房死死按在桌案上！脸紧贴着那散发着墨香的册子。
队长戚多大步上前，目光如电。他拿起一本刚被塞进一半的深蓝册子，翻开。正是记录分赃详情的阴册！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桌上旺燃的炭盆和香炉，弯腰捡起地上一支刚被碰落的紫檀狼毫笔。笔尖湿润，饱蘸着尚未干透的、漆黑油亮的三阳墨汁。
戚多伸出指尖，在那湿润的墨迹上轻轻一抹，指尖瞬间染上一抹刺眼的乌黑。
他举着这抹乌黑，在面如死灰、被按在账册上的吴账房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浓烈的嘲讽与执行公务的冰冷：“墨迹未干？炭火正旺？吴先生，你这火烛，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带走！连同这些违禁的易燃之物，一起带走！仔细看管！” 他特意加重了易燃之物四字。
兵丁们动作麻利，将瘫软的吴账房捆得结结实实。铁柜里的账册被小心取出，连同桌上未烧完的纸片、香炉、火盆、墨迹未干的笔，一一封存。小院很快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洞开的院门，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
三日后，大朝会。文德殿上气氛庄严肃穆。群臣山呼万岁，礼毕归班。户部尚书周延站在文官班列前端，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沉稳，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
前日户部后街那场火禁巡查风波，虽以抓获私藏违禁火烛、焚烧不明纸张的刁滑老吏为由暂时压下，但他心中那根弦，已绷紧到极致。
龙椅上，曹操气色极佳，目光扫视群臣，沉稳开口：“诸位爱卿，今日可有本奏？”
话音刚落，只见殿前司都指挥使秦霖出列，声如洪钟：“启奏陛下！臣奉旨严查皇城火禁，前日于户部衙署后街巡查时，查获一处私藏大量违禁火烛、焚烧不明纸张之院落！
当场擒获主犯吴某，并查扣可疑账册若干、焚烧残片及违禁墨品！经初步讯问，吴某供称，其焚烧之物，乃...乃替某些衙门誊录之废弃文书！然其行迹鬼祟，所焚纸张材质名贵，墨迹犹新，疑点重重！相关人证物证，现已移交大理寺！请陛下圣裁！”
大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班列前方的户部尚书周延！
废弃文书需要用澄心堂熟宣和三阳墨？需要躲在户部库房隔壁的小院焚烧？这借口，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周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强自镇定出列，声音干涩嘶哑：“陛...陛下！此...此事臣...臣实不知情！那吴姓老吏，或...或是受人指使，构陷微臣！”
“构陷？”曹操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周延的辩解。
他缓缓从龙袍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样东西。并非奏章，而是一块边缘焦黑、明显是焚烧残留的纸片。
那纸片质地洁白细腻，即使烧毁了大部分，仍能看出是上好的江南熟宣。
更刺目的是，残片上还残留着几行清晰未毁的墨字，赫然是工整的馆阁体：
“冰敬五万两，炭敬三万两，茶敬二万两！”
曹操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拈着这块散发着淡淡焦糊味和残余墨香的纸片，像猛禽一样犀利的目光落在周延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说来也巧。昨夜朕于暖阁批阅奏章，炭盆烧得旺了些，这块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纸片，竟被热力卷起，落在了朕的袍袖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惊疑不定的脸，最终定格在周延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声音陡然转沉，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殿的穹顶之下：
“周爱卿，你熟读诗书，博古通今，且来为朕解解惑，这‘冰敬’五万两，买的是辽东哪座冰山？这‘炭敬’三万两，烧的又是昆仑何种神木？还有这‘茶敬’…莫不是采自王母瑶池畔的仙株？朕，甚是好奇啊！”
周延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烂泥般瘫倒，抖若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帝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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