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恭喜曹丞相父子团聚 三曹聚首定可光耀我大顺诗坛
曹植动作迅捷,已寻出一枚小指粗细的铜管,刷刷几笔写就密信装去铜管。他走到窗前,从鸟笼里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玉嘴信鸽。那信鸽似也通灵,安静地立于曹植掌中。
“去吧,务必送达。”曹植低声嘱咐,将铜管小心缚于鸽足之上,随即手一扬,信鸽扑棱棱展翅飞起,在荣禧堂上空盘旋半圈,便如一道白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的夜空,直往皇城大内方向而去。
刘桢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隐有不安。曹植此举,虽是情急,却也冒着风险。只盼这信鸽能顺利抵达,莫要横生枝节。
然而,世事往往难遂人愿。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曹植与刘桢便已起身,正准备梳洗后设法入宫。
忽闻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他们此刻最不愿听到的、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
“子建,公干,二位起得好早。”
周瑜一身雨过天晴色的常服,腰束玉带,仪态闲适地踱步而入。他手中把玩着一物。
曹植与刘桢定睛一看,心头俱是猛地一沉!
那赫然是一支箭!箭簇锋利,箭杆尾羽处,依稀可见沾染着几点已然干涸的暗红血迹。
而周瑜的另一只手中,正捏着一枚小小的铜管,铜管口隐约可见卷曲的纸边。
周瑜笑容温润,目光却如秋日寒潭,在曹植瞬间苍白的脸上扫过,又看向强自镇定的刘桢,他将那支箭和铜管随意地搁在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上,仿佛只是放下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呵呵,”周瑜轻笑一声,语调不急不缓,“子建若是有何要紧公干,还是亲自进宫,面圣陈奏,来得更为妥当。毕竟...”
他话语微顿,意有所指地加深了笑意,“骨肉至亲,血脉相连,不是外人可比拟的。
这飞鸽传书,虽说迅捷,终究是禽兽之径,万一途中遇到个把不长眼的猎手,或是被哪家的顽童弹弓打了下来,误了大事,反倒不美。
陛下若知子建如此挂心,想必也会感念这番孝悌之心。”
他话语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但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针,扎在曹植与刘桢的心上。“骨肉至亲”四字,更是如同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
周瑜不仅截下了密信,更是毫不避讳地点破了曹植、曹丕与宫中那位陛下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曹植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脱口质问。
刘桢在一旁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上前一步,拱手道:“贾大人...不,周郎所言极是。是我等思虑不周,险些误事。既如此,我二人这便准备入宫,向陛下请安并陈明情由。”
周瑜满意地点点头,拾起那枚铜管,在指尖转了转,却并未拆看,只是笑道:“正当如此。此物,便由瑜暂且保管,待面圣之时,或可做为物证,陈明二位之忠心与...急切。”
他说完,不再多言,对二人略一颔首,便转身飘然而去,留下曹植与刘桢面面相觑,心头一片冰凉。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二人无法,只得匆匆整理衣冠,备下车马,径直往皇城而去。通传之后,得以在福宁殿面圣。
福宁殿内,龙涎香的气息袅袅弥漫。曹操,并未身着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正伏在紫檀木大案前批阅奏章。
他气派十足面容不怒自威,虽未抬头,那股久居人上、执掌乾坤的气势已充盈殿内。
曹植与刘桢跪下行礼,口称:“臣等参见陛下。”
曹操并未立刻叫起,仍自运笔如飞,直到批完手中那一本,才将朱笔搁在笔山上,缓缓抬起头。
曹操的目光深邃如古井,先在曹植脸上停留片刻,看得曹植心头一紧,方才淡淡道:“起来说话。何事来扰朕清静?”
曹植深吸一口气,将昨日如何去见周瑜,如何试探,周瑜如何以“一切听凭陛下圣裁”应对,以及今早信鸽被截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也真诚的坦白了因为曹植担忧兄长伤势,方寸大乱才中了他人诡计,影响了陛下的布局!
曹操叹气道:“昨晚你送出的书信我收到了,只是内容确是‘恭喜曹丞相父子团聚,三曹聚首,定可光耀我大顺诗坛,’
朕一直等着你们过来,结果你们来的如此迟,看来是朕的错,朕不应该把你们安排在荣国府。”
曹植刘桢听了这话都呆立当场,曹操的手指更是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福宁殿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般。
良久,曹操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行了,孤知道了。”他摆了摆手,“你们俩,也不必回那荣禧堂了。”
曹植心中一紧,以为父亲要责罚。
却听曹操接着道:“就去殿前司,看着点丕儿吧。他那里,虽说有太医,终究是伤了些元气。你们兄弟在一起,朕也放心些。”
曹植正担心曹丕的安全呢,自然心满意足了。
曹操看到曹植那一张骤然阳光起来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似嘲弄,又似感慨,低声喟叹:
“看来,丕儿这一刀,算是白挨了!朕本想借此机会,看看能否揪出几条大鱼,敲山震虎,也让那两位相公知道一下如何竟忠君父。如今被周公瑾这么横插一杠,点了机窍,倒让朕有些被动了。”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望向了荣国府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唏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个周公瑾...嘿,还真真是我曹孟德的克星!”
曹植与刘桢闻言,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们明白,这次精心布局,却因周瑜的警觉与决断,被打乱了。
原本可能借此掀起的朝堂风波,恐怕不好操控了。
曹植不忍父亲如此沮丧,悄声说:“父亲不必伤感,那周郎身体不好,不像长寿之相!”
曹操听了这话转身看着儿子:“植儿放心,朕是皇帝,那贾琏不过是臣子,朕想收拾他有的是机会,
之所以没有动他,也是因为惺惺相惜罢了!行了,你们去照顾丕儿吧,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臣等……遵旨。”曹植与刘桢再次躬身,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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