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女儿愁 百炼钢成绕指柔

周瑜听了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的话噗嗤一笑：“行了二位，我不怪你们法力不精，你们也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二位仙家又被他噎的无言以对了，不过更好，既然如此看不上我们，那我们就先撤吧！

茫茫大士对周瑜说“檀越呀！今儿是王母寿辰，我等要去给王母祝寿去，咱们后会有期！”话一说完二人就消失不见了！

周瑜这下更乐了，“可算走了。”凤姐反而很不安：“他们走了，你在病发咱们找谁去？”

周瑜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夫人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人，他们逼着我娶那警幻仙姑呢，以后他们再来就打将出去！”

凤姐儿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儿，自然被周瑜把话题带到了别处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要说曹丕伤病交加被带到荣国府这事对谁的影响更大，那自然是迎春了！

且说那赵文赵公子因伤病交加，被宝玉一行人接入荣国府养病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多时便传遍了两府上下，自然也飘进了大观园缀锦楼里，那位素日里最是安静恬淡的二小姐迎春耳中。

现在迎春正坐在窗下，手里虽拿着一卷《昭明文选》，眼神却怔怔地落在窗外那几竿修竹上，神思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自昨日从老太太处回来，她心中便如同压了一块巨大的寒冰，又冷又沉。

昨夜她蒙着被子，悄无声息地流了整夜的眼泪，枕衾尽湿，此刻眼睛尚有些红肿，只是她素来不起眼，用些脂粉遮掩了，旁人也未必留意。

贴身大丫鬟司棋端着一盏新沏的蜜饯茶进来，见姑娘这般模样，心中便是一痛。她放下茶盏，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姑娘，喝口热茶吧，仔细手冷。”

迎春恍若未闻，依旧痴痴地望着窗外。

司棋叹了口气，知道姑娘的心事。她犹豫片刻，还是将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着了姑娘：“姑娘...外头传，说那位赵...赵公子，病得厉害，被宝二爷他们接进府里来了，就安置在赵姨娘与环哥儿住的院子里呢。”

“什么？！”迎春猛地回过神，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裙裾上。

她倏地转过头，一双总是带着几分茫然怯意的眸子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与担忧，“他...他怎么进来了？还病着？病得厉害？”一连串的问话又急又促，与她平日的温吞判若两人。

司棋忙点头：“千真万确！听说高烧不退，人都糊涂了，是曹公子和刘公子送来的，宝二爷心善，就给接进来了，如今琏二奶奶正忙着请大夫抓药呢。”

迎春只觉得一颗心猛地揪紧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赵公子他竟病得如此沉重！还被接了进来！这...这如何是好？

迎春下意识地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坐卧不宁，全然没了方寸。

若是放在平日，即便心中再牵挂，以迎春那不张扬不爱生事儿的性子，也绝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顶多是在无人处暗自垂泪，祈求菩萨保佑罢了。

可偏偏，就在昨日，她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来自邢夫人的疾风骤雨，心绪正是最为激荡难平之时。

昨日午后，她那继母邢夫人刚从外头赴宴归来。自打王夫人随着贾政去了郢州上任，邢夫人自觉在府中地位不同往日，越发抖起了威风。

她本就是凤姐儿的正经婆婆，凤姐儿碍着礼数，许多事上也让她三分，更助长了她的气焰。她一回来，便命人将迎春唤至自己房中。

迎春惴惴不安地进去，请了安，垂手侍立。邢夫人端坐在炕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眼皮一抬，那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迎春身上。

“听说，你近来心思有些活泛了？”邢夫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迎春心中一紧，低声道：“女儿不知母亲何意。”

“何意？”邢夫人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顿在炕几上，“你还跟我装糊涂！不就是那个姓赵的穷酸举子吗？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赵文不识好歹，自毁前程，敲什么登闻鼓，搅进科举弊案里头，陛下已经明发上谕，让他滚回去养伤，今科没他的份了！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迎春脸色一白，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反驳。

邢夫人见她不言，语气更加刻薄：“你是咱们荣国府的二小姐，金尊玉贵，虽然没有你大姐姐那般造化，可也是要脸面的！

我劝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莫要学那等下作行径，私相授受，没的白白败坏了自家的名声！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儿，名声比性命还要紧！”

“私相授受”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迎春心上。

她可以忍受邢夫人贬低赵文，可以忍受她说自己心思活泛，却绝不能忍受这污蔑清白、关乎名节的指控！

迎春猛地抬起头，虽然眼中含泪，声音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倔强：“母亲此言差矣！女儿与赵公子，从未有过任何越礼之事，何来‘私相授受’？女儿虽愚钝，却也知礼义廉耻，断不敢行此辱没门楣之事！”

这是迎春少有的、直接的反驳。邢夫人万没料到这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二丫头竟敢顶撞自己。

顿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迎春骂道：“反了！反了！你还敢狡辩！你是堂堂国公府的二小姐，是未出阁的女孩儿！你大姐姐是当朝贵妃，何等尊荣！

如今外头风言风语，都说你跟那个前途尽毁的赵文有私情，你还不承认？我看你是越发没有规矩，被那些混账行子教坏了心肠！”

迎春见邢夫人如此蛮不讲理，只凭风闻便要坐实她的罪名，心知再辩无益，反而会引来更恶毒的辱骂。

她不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紧咬着下唇，任由那冰雹似的斥责砸在自己身上，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大太太说话，一向是不作数的，她不过是借题发挥，显摆她的威风罢了。一会儿，我去求老太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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