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荣国府又来了有缘人
与皇家校场上那场轰轰烈烈、牵动天下士子之心的万人殿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曹丕此刻的凄惨境遇。
他因殿前司值班那场“苦肉计”留下外伤,行动尚且不便,莫说参加那需要久坐、极度耗费心神的殿试,便是连日常起居都需人照料。
曹操与夏江从荣国府探病回来后就颁下圣旨:“赵解元伤情未愈,这次万人参加的殿试,赵解元就不要参加了,三年后再考吧!殿前司非养伤之处,赵解元还是先回府养伤吧!”
如果是苦读多年皇帝不许参加殿试已是天大的不幸,然而,更糟心的事还在后头。
曹丕本是寄居的锦乡侯府远房亲戚,侯爷和世子本就对他多有白眼,这次处了他敲击登闻鼓的事情,锦乡侯府他是回不去了!
原来那侯爷与夏江乃是旧交。原本看在他亲戚的份上,锦乡侯虽不敢明目张胆舞弊,但也存了在关键时刻为其疏通打点、助其考个好名次的心思。
岂料赵文不识抬举,中了解元还不知足,竟闹出敲登闻鼓、牵扯出这场科举舞弊大案!
不仅让锦乡侯的一切打算彻底泡汤,连带着侯府也被负责审理舞弊案的刑部、御史台差官上门盘问了几次,颜面尽失,惹了一身腥臊。
真真是晦气到了极点!皇帝亲自主持、规模空前的殿试,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进阶之机,他赵文却被排除在外,连踏入考场的资格都因伤丧失。
这其中的意味,明眼人一看便知——陛下对此子的态度已然明了,此次科举没他的份,下一次,下一次,只怕也永无指望了!
锦乡侯越想越气,只觉得这赵文就是个丧门星。
“有福不会享,没苦硬要吃!放着好端端的解元功名不要,偏要去敲那劳什子登闻鼓,作死也不挑个好时候!”
盛怒之下,锦乡侯也顾不得什么故人情面了,直接命下人将赵文那点本就简单的行李包裹胡乱一收,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府门外的大街上,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当曹植与刘桢几经周折,终于在一家肮脏狭小的下等客栈里找到因伤口发炎、饥寒交迫而发起高热的曹丕时,他已是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瑟瑟发抖,意识都模糊了。
恰逢宝玉随着曹植、刘桢一同寻来,他本就是个心肠最软、见不得人受苦的,一见赵文这般凄惨情状,那“怜贫惜弱”的性子立刻占了上风,也顾不得细想更忘了府里如今正病着的琏二哥需要静养,只觉得救人要紧。
当即唤来小厮,七手八脚地将昏沉的赵文扶起,口中连声道:“快!快送回咱们府里去!请大夫!这般烧下去可不得了!”
而此时的荣国府内,却是一片祥和,
周瑜的闭门养病,是在那一僧一道的仙家手段下,进入了一种特殊的休眠状态。
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给出的治疗方案简单粗暴至极:既然忌讳动用心力,伤及魂力,那便索性不让其动用!
于是仙法一催,周瑜便陷入了吃饱就睡、睡醒就吃,浑浑噩噩、万事不萦于怀的状态,真真是做到了不动脑、不动心、不操劳。
凤姐儿虽觉诧异,但见周瑜面色如常,呼吸平稳,也只当是御医的方子起了神效,加上那两位仙师在一旁言之凿凿,她便也放下心来,只悉心照料。
这特殊的养病环节,本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周瑜的魂力在那强制性的休眠中,似乎也得到了一丝缓慢的滋养。
然而,这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平静,却被宝玉这突如其来、善心发作的举动给骤然打破了!
当昏昏沉沉的曹丕被抬进荣国府,安置在原来赵姨娘贾环住的院子里后,仿佛某种微妙的气机被引动。那萦绕在周瑜周遭、维持其休眠的仙家法力,似乎受到了一丝来自同源魂魄濒危状态的干扰,产生了一阵不易察觉的涟漪。
当曹丕高热不退,呓语不断;沉睡的周瑜在榻上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因曹丕的闯入,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那两位仙家面面相觑,宝玉兀自为自己的义举感到欣慰。
也不知是那仙家法术的时效到了,还是冥冥中受到了某种同源气息的扰动,在曹丕被安置进荣国府赵姨娘的小跨院后不久,一直处于吃饱就睡、睡醒就吃状态的周瑜竟悠悠然自行转醒了。
周瑜睁开眼,眸中不再是前些时日的浑浊与疲惫,反而恢复了几分清亮,只是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他转了转头,看见王熙凤正坐在窗下炕桌边,就着光亮核对账目,阳光在她鲜艳的衣饰上跳跃,勾勒出一幅安稳的室内景象。
周瑜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躺了片刻,忽然,他微微蹙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凤姐:“家里...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凤姐儿闻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惊奇的笑容,走到床边坐下:“哎哟,我的二爷!你可算是醒透了!这些日子你除了吃喝便是高睡,连翻身都少,怎么一醒来就知道家里来了人?莫非是梦里听见动静了?”她只当是巧合,或是周瑜睡梦中依稀听到了些人声。
周瑜摇了摇头,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语气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困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感觉府里多了点...不寻常的气息。”他这感觉玄而又玄,却异常清晰。
凤姐儿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叹了口气,道:“可不是来了人么!是宝玉那糊涂种子,不知从哪儿把那个赵文赵公子给带回家了!”
周瑜闻言,瞳孔微缩,猛地从榻上撑起身子:“赵文?他自己来的?”
“哪能啊!”凤姐儿忙扶住他,“宝玉曹植、刘桢那两位公子一起叫下人抬回来的。”
“曹植、刘桢?”周瑜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不是……不是已经离开咱们府多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周瑜心中警铃大作,心里翻腾着我都退避三舍了,曹公居然还不放心我,真真是多疑到了极点呀!。
凤姐儿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道:“可不是么!走了好些天,这突然又冒出来了,还带着个病得七死八活的赵公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周瑜听到“病得七死八活”,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洞察世情的嘲讽:“病重?呵,看来为了能顺理成章地踏进咱们这荣国府的大门,他们这苦肉计倒是下了真功夫,连病重这出戏都做足了!”
凤姐儿却不以为然,一边给周瑜披衣服一边劝道:“二爷,你也别把人想得太坏了。
我瞧着那赵公子也是真可怜。被赶出殿前司不说,陛下还特意下了道圣旨,明面上是体恤,说他身上有伤,这次万人殿试就别参加了,安心养伤,三年后再来考过!你听听,这不等于是断了他今科的念想吗?
他也真是傻,放着好好的解元功名不要,非得去敲那登闻鼓。
现在可好,功名没了,考试资格也没了,还被锦乡侯府直接扫地出门,行李都给扔到了大街上!如今是贫病交加,浑身滚烫,人事不省的。咱们要是真不管,只怕...只怕真要悄没声地死在外头了。”她说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怜悯。
周瑜心中暗暗吐槽:好一出“父慈子孝”、“兄弟情深”联手演绎的苦情大戏!为了接近他这个“引子”,曹孟德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连儿子都能折腾成这副德行。
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顺着凤姐的话,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无奈,叹了口气道:“夫人说的是,是我想岔了。既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真看着他在咱们府门口...唉!既然如此,那就辛苦夫人,多费心帮忙料理周全吧。请大夫,抓药,一应花费都从咱们账上出不走公家的帐,务必让他好生将养着。”
周瑜一边说着一边思忖着,是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一直是病三天好两日的状态。
子桓公子如今也病了,也许是老天也觉的我一个人养病太寂寞,故意给我找个伴儿!
凤姐儿见他应允,且安排得体贴,心中欢喜,忙道:“二爷放心,这些小事交给我便是,你才好些,千万不能再劳神了。”
周瑜听了凤姐这话噗嗤笑出声来:“我这一天天的昏天黑地的,想劳神也劳不了呀!那一僧一道哪里去了,是不是因为他们离开咱们府上了我才不用浑浑噩噩了!”
正说着呢,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推门进来了:“唉!真真是好心被雷劈呀!我等绞尽脑汁才为你想出来这等养魂大法,原来是让你睡上九九八十一天,合了藏数,好脱胎换骨,你可倒好,心不诚志不坚,又一定一点的能量波动就醒转过来,唉!前功尽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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