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荣国府夜晚，因御花园里那场盛世雅集，要久久地亮着灯火

荣国府内贾母由鸳鸯扶着下车，身后跟着邢夫人、王熙凤并探春等三姐妹。才过垂花门，就见宝玉、黛玉、宝钗、香菱早已等在穿堂前，个个翘首以盼。

“可算回来了！”宝玉第一个迎上来，“听说今日御花园热闹得很？”

王熙凤丹凤眼一挑，未语先笑：“何止热闹！今日咱们荣府带出的姑娘可是出尽风头，连皇上皇后都连连夸赞呢！”

众人忙簇拥着贾母往荣禧堂去。湘云早憋不住话，扯着黛玉的袖子嚷嚷：“林姐姐你不知道，今日我与那个二甲传胪赛诗，我随便写写就赢了他呢”

探春含笑补充：“皇后亲口夸云丫头'灵秀天成'，赏了一对翡翠镯子呢。”说着举起湘云的手亮出腕上赤金点翠海棠宫花，“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惜春安静地取出绢帕，上面用黛石勾勒出公主抚琴、郡主放歌的倩影。宝钗细看片刻，对着香菱惊叹道：“这通身气派，竟比画里仙子还雍容。”香菱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贾母在罗汉床上坐定，吃了一口琥珀捧来的老君眉，这才缓缓道：“今日最难得的，是公主与郡主那曲《鹿鸣》。长宁公主抚九霄环佩，永和郡主相和而歌，当真珠联璧合。”

邢夫人忙接口：“皇后赏了双份玉如意，还特意说要给公主送'鹤鸣秋月'琴呢！”。

王熙凤也笑道：“最妙的皇帝说的那一句这三个姑娘的婚事，朕自有主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太后乱点鸳鸯谱的心思功败垂成了！”

黛玉听得眼波流转：“这么说是自有后福了！”黛玉是个聪明的从这只言片语中已经听出来了当时的惊险！

宝玉反而浑浑噩噩，只听高兴的消息，别的是一丁一点也不往耳朵里头入，看大家都在夸赞今日的盛景，急得跺脚：“这样热闹，偏我没福瞧见！快细细说说，公主郡主究竟何等风采？”

探春便娓娓道来：“长宁公主抚琴时，连池中锦鲤都静了。永和郡主歌声起时，满园雀鸟都不鸣了。最难得是二人默契，琴收歌住，分毫不差。”

宝钗沉吟道：“听闻公主因命格之说自幼养在宫外，近日才回宫。如今看来，气度反倒比寻常公主更清华几分。”

正说着，平儿带着小丫头们摆上晚膳。王熙凤亲自布菜，又道：“今日还有桩趣事——永和郡主邀她们三姐妹改日去进宫去学琴描花样子。”

惜春等听后浅浅一笑，低头抿了口杏仁茶。

贾母听着满堂笑语，忽对宝玉道：“你整日说女孩家不该被困在深闺，今日可见着了？真正的贵女，便该这般既守得住规矩，又展得开才情。”

宝玉连连称是，又缠着湘云要把今日所作的诗都录下来。

一时饭毕，众人移座喝茶，探春笑道：“今日柳学士夸我书法时，永和郡主也在场，特意邀我去品鉴《稽首帖》呢。”

王熙凤闻言与贾母交换个眼神，笑道：“这可是好事。我明日就让人备些文房四宝，三丫头去时带着。”

窗外月色渐明，将荣禧堂照得恍若白昼。湘云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今日盛况，惜春已铺开宣纸勾勒起御花园景致，探春与宝钗低声讨论着《稽首帖》的笔法，黛玉则含笑记录着湘云口述的诗句。

贾母望着满堂孙辈，对邢夫人叹道：“今日方知，咱们家的姑娘，原不输天家贵女。”

王熙凤忙接话：“老太太放心，今日这一遭，满京城都会知道，贾府的女儿个个都是拔尖的。”

更漏声声，荣国府的这个夜晚，因着御花园里那场盛世雅集，注定要久久地亮着灯火。

王熙凤亲自给贾母续了盏参茶，压低声音道：“老太太，今日皇上当着众人的面，硬是没让太后如愿指婚。我瞧着太后离席时，脸色很不好看，怕是...要记恨上咱们家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太后想用咱们家的姑娘笼络新科进士，可那几家家底如何？品行好坏咱们都两眼一抹黑！总不能由着她乱点鸳鸯谱吧？”

王熙凤蹙眉道：“可太后毕竟是...”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贾母打断她，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今日没瞧见？太后难为咱们，皇后反倒让永和郡主特意带着三个丫头去跟公主说话。说到底，皇后才是一国之母。”

贾母抿了口参茶，继续道：“皇后没有亲生儿子，如今元春肚子里怀着皇嗣，她比谁都着急。

就算上次我和太太去谢恩时，她因着元春封妃的事给我们甩脸子看，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不要念念不忘。”

王熙凤恍然：“老太太是说，皇后如今也要拉拢咱们？”

“不止是拉拢。”贾母目光深邃，“今日公主对云丫头格外亲切，永和郡主又邀三丫头四丫头去宫里玩儿，这里头的深意...”她忽然顿了顿，摆手道：“行了，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屋罢，巧姐茂哥儿一天没有见到娘了，我一会去找公瑾问问他的意见。”

王熙凤会意，忙唤平儿进来收拾。临走前又想起什么，回身低语：“可要嘱咐宝玉他们...”

“不必。”贾母摇头，“孩子们今日高兴，就让他们多乐会。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原不该让他们操心的。”

待王熙凤离去，贾母独自坐在昏黄的烛光里，望着窗外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出了会儿神。然后唤来鸳鸯：“差人去看看，若是琏二爷还没歇下，就说我过去说话。”

此时的外书房内，周瑜正在灯下翻阅《大顺朝历年赋税汇总表》，听得小厮通报，立即整衣相迎。见贾母只带着鸳鸯一人过来，心知必有要事。

“祖母深夜前来，可是为今日琼林苑之事？”他亲自斟了杯热茶奉上。

贾母在窗下的太师椅坐了，将今日太后的刁难、皇后的示好细细说了，末了叹道：“我原想着不过是一边赏花一边评诗的游戏，谁知里头还有这些文章。公瑾，你怎么看？”

周瑜执起青玉镇纸在指尖转了转，沉吟道：“孙儿以为，祖母今日应对得极好。太后如今势弱，才会急着用联姻拉拢新贵。反倒是皇后...”他微微一笑，“她让郡主带着妹妹们亲近公主，这步棋才叫高明。”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346/4117926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