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蒙古使者,欲觐见天颜,请朝廷册封!
兔走乌飞,新的一天照例从早朝开始!
卯初时分,文德殿内已肃立着两班文武。
钟鼓三响,内侍高唱:“升朝——”
但见曹操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袍,自后殿徐步而来,登御座后,
例行奏对开始同平章事夏江手持玉笏,缓步出班。
“臣启陛下。昨日申时,有人至臣府邸投帖,自称乃漠北蒙古部使者,奉其主铁木真之命,欲求觐见天颜,请朝廷册封。”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泛起低语。枢密使杨义与参知政事司马丹对视一眼,俱露讶色。
皇帝微微前倾:“蒙古使者?为何不通过理藩院递表?”
“臣亦如此相问。”夏江从容奏对,“那使者首领名唤镇海,言道铁木真新近一统漠北诸部,自称‘成吉思汗’。此人行事诡秘,恐遣正式使团会遭敌部截杀,故遣心腹多人,乔装为商队,混入洛都。”
殿中议论声更大了。枢密副使王显出班道:“夏相,既是外藩使臣,理当先通理藩院。直入宰辅府邸,恐不合礼制。”
“王枢副所言极是。”夏江不慌不忙,“臣已责其失礼。然镇海呈上一物,臣观之,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由内侍转呈御前。
官家展开羊皮,但见上头用蒙文、汉文双语写着:“大蒙古国成吉思汗致书大顺皇帝陛下”。内容先是颂扬大顺朝德化,继而提出愿受册封为“顺北王”,永为北藩。
“成吉思汗……”皇帝轻念这个陌生名号,抬眼看向东班末尾,“理藩院何在?”
理藩院使赵光忙出班跪奏:“臣在。”
“朕问你,这成吉思汗是何来历?漠北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
赵光额角渗出细汗:“回陛下,漠北诸部向以克烈、乃蛮、蔑儿乞、塔塔儿四部为雄。前年秋,理藩院确接边报,言有乞颜部首领铁木真连破诸部,自称‘成吉思汗’。然……然漠北距汴京数千里,消息传递迟缓,具体情状,臣……臣正在核查。”
“正在核查?”皇帝声音微沉,“人家使者都坐到夏相府里了,你理藩院还在核查?”
赵光伏地不敢言。
此时参知政事孙承恩出班:“陛下,臣有一疑。既是漠北新主遣使,为何不先通理藩院,反直寻宰辅?莫非……”他瞥了夏江一眼,“另有隐情?”
这话问得巧妙,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投向夏江。
夏江神色不变,拱手道:“孙参政所虑,臣亦深思。那镇海自言,入洛都后本欲往理藩院,却在茶肆偶闻路人议论,言漠北之事事关重大,非宰辅不能决。这才贸然登门。”他顿了顿,“臣思之,此语或有所指——莫非我朝中,早有与漠北暗通消息之人?”
这话如石子入潭,激起千层浪。殿中窃窃私语声四起。
枢密使杨义皱眉道:“夏相此言,莫非怀疑朝中有人私通外藩?”
“老夫不敢妄测。”夏江躬身,“然则使者径寻臣府,确实蹊跷。故臣今早据实奏闻,请陛下圣裁。”
官家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赵光。”
“臣在。”
“你理藩院即刻详查成吉思汗来历、兵力、疆域。多长时间可以给朕看到详细奏报。”
李光也是刚刚被皇帝点为理藩院院判听了皇帝此问心里也直打鼓,可皇帝已经问了也由不得他不会答!“陛下,此去漠北旅途遥远,这一来一回最少也得十天,三十天内,臣可交上详细奏报!”
“三十天,你这是先种麦子再做饼吗?这要是蒙古突然率军南下,你我君臣不是要被人家抓去当俘虏!”
“臣惶恐,臣罪该万死!”
皇帝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你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耽误朕的军机大事,退朝后给朕查!查不出来差事也就不要干了!
杨义你也一样,枢密院黑白不休,迅速调阅近年北疆边报,查勘漠北动态,评估此成吉思汗若受我大顺册封,于我朝北疆是福是祸。”
杨义李光赶紧躬身“臣等遵旨。”
皇帝又看向夏江:“至于那个叫镇海特使以及他的全体随从就现安置在夏府别院,由侍卫看守。等枢密院的奏报呈送上来,再商议以后的事情!”
殿中静了片刻。忽然,御史中丞甄诩出班:“陛下,臣有奏。”
“讲。”
“夏相接见外藩使者,虽事出有因,然终究不合规制。按律,私接外使,当交有司议处。”甄诩手持笏板,声音清朗,“臣请陛下明察。”
夏江脸色一凛:“甄中丞所言极是。臣愿领罪。”
皇帝却摆了摆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夏相及时奏报,有功无过。”他顿了顿,“然则甄卿所虑亦在理——外藩使者不入理藩院,确开恶例。”
这时,一直沉默的翰林学士承旨苏送忽然开口:“陛下,臣倒有一解。”
“苏卿请讲。”
“那使者既言‘茶肆偶闻’,可见洛都市井已有议论。”苏送缓声道,“臣以为,当务之急非追究使者先见何人,而是查明这茶肆议论从何而起。何人散布漠北之事非宰辅不能决之言?其意何在?”
这话点醒了众人。殿中响起一片唔、嗯的赞同声。
皇帝颔首:“苏卿所言甚是。此事就交皇城司去查。”说着看向殿角一名绯袍官员。
皇城司使戚商出列:“臣领旨。”
朝议至此,天色已大亮。晨曦透过殿门,在金砖上投下长长光影。皇帝沉吟片刻,道:“今日朝议,漠北之事暂至此。夏相。”
“臣在。”
“那镇海,你好生安置。待理藩院、枢密院查明情状,再议接见之事。”
“臣遵旨。”
“退朝——”
钟鼓声再响,百官依序退出文德殿。夏江缓步下阶时,司马丹从后赶上,低声道:“夏相今日在朝上所奏,倒是坦荡。”
夏江微微一笑:“事涉外藩,岂敢隐瞒?”
“那使者当真是在茶肆听人议论?”司马丹目光如炬。
夏江停步,转身看向这位同僚:“司马参政以为呢?”
两人对视片刻,司马丹忽然笑了:“夏相高明。”拱手一礼,先行去了。
夏江望着他背影,轻轻摇头。此时苏送从旁经过,轻声道:“夏相今日这步棋,走得险。”
“不得已而为之。”夏江轻叹,“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苏送会意,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夏江独自立在殿前广场,晨风吹动他花白长须。他想起昨日水溶来访时说的话:“此事若由小王提出,难免引陛下猜疑……可若由夏相提出,那便不同了。”
夏江抬眼望了望北方天空。漠北的风,到底吹到了这洛都朝堂。这国家大事在祀与戎,老夫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光明正大的提出来,就是希望陛下能够慎重之!
理藩院衙门内,赵光正焦头烂额地翻检卷宗。主簿抱来一摞边报:“大人,这些都是近年河北、河东两路关于漠北的奏报。”
赵光快速翻阅,越看越是心惊。原来这铁木真十几年前还只是乞颜部一个小首领,短短数年,竟先后击败塔塔儿、克烈、乃蛮诸部,一统漠北。原来多年前就已在斡难河畔召开“忽里台大会”,受各部推举为“成吉思汗”,意为“海洋般的大汗”。
“如此人物,理藩院竟不知详!”赵光拍案,又颓然坐下。他知道,这次失职之罪,怕是难逃了。
而此时蒙古使者镇海正盘腿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窗外隐约传来洛都街市的喧闹声,他却恍若未闻。
侍从低声用蒙古语问:“首领,我们此番行事,会不会太冒失了?”
镇海睁眼,眼中精光一闪:“大汗吩咐,要试探南朝朝局。如今看来,这南朝皇帝与国舅宰辅之间,也是各有各的心思!这步棋,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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