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章 醉墨轩三英定策！

王砚整整熬了一个通宵，可天亮后王砚才猛醒，今天是休沐日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荣国府，午后阳光透过花木的缝隙，在垂花门内的青石径上洒下斑驳光影。

周瑜正在外书房翠墨轩内，对着一幅新绘的漠北舆图出神。

他这些日子配合大夫治疗，也很听话很用心的吃药。

当然除此之外，也研读所有能寻到的关于蒙古的记载，从《北史》中的室韦、鞑靼，到近年边镇零散的谍报，笔记做了厚厚一摞。

图中斡难河、克鲁伦河、土兀剌河，三河流域被他用朱笔重点圈出，旁边小楷批注：“龙兴之地，王庭所在，然冬季酷寒，补给线长，为其命脉亦为其软肋。”

忽听兴儿略显紧张的声音：“二、二爷，有两位贵客到访”话音刚落，门帘已被挑起。

先进来一人，气宇不凡，面容英朗，虽着寻常士人青袍，却掩不住一股龙行虎步之气，正是微服而来的皇帝曹操。后一人略年轻些，剑眉星目，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自是孙策。二人皆未带从人，悄然而至。

周瑜一惊，忙要起身行礼，却被曹操抬手止住：“公瑾免礼，不在朝堂，不必那些虚礼。朕与伯符闷了，出来走走，心里也惦记着你这病到底养的如何，特来瞧瞧。”他目光已落在那幅巨大的舆图上，嘴角微扬，“看来，贾大人这心悸之症，养得颇为用心啊。”

孙策已自行寻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案上一块奶疙瘩，是周瑜托商队带回的样品闻了闻，皱眉放下：“好大的膻气！公瑾，你就研究这个？”

周瑜苦笑，请曹操上座，亲自斟了茶：“陛下、伯符兄见笑。既知漠北事急，臣岂敢真卧病偷闲。这些皮毛，或可供陛下参详。

曹操啜了口茶，手指虚点舆图：“探子回报，你都看过了。铁木真其人其势，已了然于胸。今日朕来，不听泛泛之谈，只听公瑾见：这顺北王，该如何给？”

一个个字，定下了基调。不是答应请求，而是上对下的赐予。

周瑜心领神会，沉吟片刻，走到图前：“陛下，臣以为，此非外交，乃敕封。既是敕封，便有规矩，这规矩，便是枷锁。”他指尖划过阴山山脉，

“第一锁，定名分。诏书须明载，彼乃仰承天恩，恪守臣节之藩王。所有呈文、印信，必用我大顺正朔年号。他那个‘成吉思汗’的称呼，在呈送天朝的文书里，一个字也不能出现。”

“就该如此！”孙策拍腿笑道，“好比我家那庄子，管事再能干，账本也得用我孙家的记号。名分乱了，人心就散了。”

曹操微微颔首，示意周瑜继续。

“第二锁，划疆域。”周瑜手指在图上阴山以北、漠南草原一带虚画了一个圈，“诏书中需明确顺北王牧地之界，东至何处，西至何处，南不过阴山某口。重点在于——”他加重语气，“需严令非诏不得南牧。此条将来若有争议，便是我们兴师问罪的第一道檄文。”

“第三锁，控咽喉。”周瑜指向图上几处可能的通道，“开放榷场，许其以皮毛牛羊换取所需。

然铁器、茶砖、药材、粮食，尤其是可作军粮的粟米，须行配给制。由我朝派员驻榷场监管，定量交易，登记在册。其兴衰命脉，半握我手。”

曹操眼中露出赞许：“以商贸为缰绳，勒其野性。此策甚善。然则，如何确保这些枷锁，他能老老实实戴上几年？”

周瑜与曹操目光一碰，已知皇帝心中所想，遂道：“第四锁，也是最要紧的一锁——纳质子。不强索其亲子，反显我宽容。可令其遣一位至亲兄弟，如探报中所提那位勇猛善战的合撒儿，或是一位核心那颜的继承人，入顺都为质。美其名曰入朝学习礼仪，沐浴天朝教化。此人留在洛都，便是最重的一枚砝码。”

孙策插嘴：“若是那铁木真舍不得兄弟，随便送个远亲来敷衍呢？”

周瑜微笑：“那便是他首先失礼，貌恭而心不服。我们正好可借此发难，收紧榷场，甚至推迟册封。他初定草原，内部未稳，最需要的便是这名分和时间。我们拖得起，他拖不起。此乃阳谋。”

曹操抚掌，难得露出畅快笑容：“好一个阳谋！公瑾啊公瑾，你这几锁，锁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正在勃兴的政体之气运。如此，这顺北王之位，就不是他的台阶，而是他的囚笼。至少，能为我们赢得时间整顿北疆、巩固边防的时间。”

“既如此，”曹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若朕命你为正使，持节北行，主持这套枷锁的加冕礼，你当如何做？”

周瑜似乎早有准备，从容道：“臣若北行，非为结交，乃为宣示。使团车驾，当极尽华贵威严，让草原之民初见，便知天朝物阜民丰，文明灿烂。羽林卫需择仪容俊伟、甲胄鲜明者，行进队列，一丝不乱，先声夺人。”

孙策想象那场面，乐了：“那不得晃花那些牧人的眼？光看仪仗，气焰就先矮三分。”

“至于臣自身，”周瑜续道，“当持欣赏其才，凛然其份之态。可赞铁木真统一漠北之骁勇，但每句话、每个眼神，须时刻不忘君臣之别。册封典礼，每一环节，举册、授印、宣诏、谢恩，皆需按最严格的亲王礼制进行，由副使紧盯，不容半分僭越。”

曹操点头：“明礼暗察。你既要让他戴上枷锁，亦需看清这枷锁将来可能从何处崩裂。你看重什么？”

周瑜神色转为凝重：“臣需洞察三事。其一，其军制核心，那怯薛与千户之间，指挥协调的弱点何在？

其二，那些新附的克烈、乃蛮旧部首领，对铁木真忠诚究竟几分？

其三，远离三河源头，其大军后勤补给极限距离是多少？这三点，关乎将来若有变故，我朝该如何用兵。”

“你要如何看？”曹操问。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藉围猎观其部伍协同，借宴饮察其首领神色，以闲谈问其粮秣转运。”周瑜顿了顿，“或许，还需一些巧合的展示。”

“哦？”孙策兴致勃勃。

“比如，”周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有机会观其围猎，臣或可以中原阵法术语，提前道出合围缺口、猎物奔逃方向。不在于炫耀，而在于让其麾下知，中原亦有深谙骑兵战法之人，且站得更高，看得是全盘。

又或，若铁木真试探问及天下大势，臣便站在陛下统筹九边的高度，寥寥数语，点明漠北若不安分，将面临东、西、南三线可能的战略困局。

要让他明白，与他对话的，并非寻常使臣，而是能参悟陛下全局战略之人。他或许不服，但不得不忌惮。”

曹操沉默良久，轩内只闻铜壶滴漏之声。半晌，他缓缓道：“朕会予你全权。使团以你为主，鸿胪寺官员副之，另派一中官为监军使，明面掌管赏赐物资。

印信已命少府监铸造，镀金银印，龟钮，文曰大顺顺北王之印。冕服按亲王九章制式。仪仗中，会给你一辆记里鼓车。”

孙策好奇：“记里鼓车？何用？”

周瑜解释：“此车行一里，车中小人击鼓一响。携之北行，象征天朝对藩国疆域，虽远必知，虽广必度。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曹操起身，走到那幅舆图前，背对二人：“公瑾，此去非同小可。你代表的是朕的意志，是大顺的国格。恩威并施，刚柔相济，将这套枷锁，漂漂亮亮地给他套上。既要让他觉得得了名分实惠，又要让他骨子里感到掣肘与压力。其中的火候，你自行把握。”

周瑜躬身，郑重道：“臣，必不辱命。”

孙策也站起来，用力拍拍周瑜的肩膀：“公瑾此去责任重大，不可逞强，身子累了就休息一下。”

周瑜回握孙策的手“伯符兄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孰轻孰重我还能够分清的。”

曹操一脸歉意“你大病未愈，可派别人去朕又实在是放心不下，只得辛苦公瑾了！”

周瑜很诚恳的说，“陛下要统筹全局，伯符兄也有重任，这一趟本就是我该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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