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与神，人与人，真诚的相对！

从后续发展来看铁木真的警惕这次是多余的，因为这次冲突本就是误会，周瑜的一腔赤诚，不应该演化成一场冲突！

诸位看官不要心急，听吾慢慢道来！

就在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被草原诸灵围堵，进退维谷，心中叫苦不迭之际，异变再生！

那幽蓝灵场边缘，忽然漾开一圈柔和的、月华般清辉。

清辉之中，一位身形窈窕、身着洁白缀星鹿皮袍的少女身影，翩然浮现。

她发如乌木，鬓角似乎还缀着未化的晶莹雪粒，眼眸清澈如同斡难河最纯净的水流，顾盼间带着自然的灵动与一种悲悯的温柔。

最奇特的是，她头顶隐约有一对晶莹剔透、宛如水晶雕琢的鹿角虚影，散发着宁静的生命气息。

“灵鹿之灵！”  山神、河神、狼祖意念同时发出讶异的波动。

他们对这位代表着草原生机、繁衍与纯洁的同伴自然熟悉，但往日她多以无形意念或朦胧鹿影示人，何时竟有了如此清晰美丽的少女形体？

狼祖最先发出带着怒意和怀疑的质问：“白鹿！你何时学会了这等化形之术？莫不是羡慕南朝的香火灵，背叛了长生天与草原的法则，偷偷去修了他们的法门？！”

山神浑厚的声音也隆隆响起：

“不错！如此凝实的香火人形……非我草原自然灵之道！”

河神虽未直接指责，但奔流的意志中也充满了疑惑与审视。

那鹿神少女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摇头，眸中清辉流转。

未等她开口解释，观音菩萨，骤然降临。

这位白衣大士，宝相庄严，手持净瓶杨枝，面含无量慈悲！

“南无阿弥陀佛。”  菩萨法音清净，

“尔等草原自然之灵，休得妄言。鹿神化形，非修外道，乃功德自发，众生愿力所钟。”

菩萨目光温润，看向鹿神，眼中带着赞许：

“此鹿神本为草原生机象征，亘古有之。然其不同于尔等仅受敬畏，因其性本善柔，常于灾荒困厄时，以灵性引导迷途羔羊，抚慰伤病牧人，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灵韵缓解小范围冻害。

草原族人，对她不止有敬畏，更生真挚爱戴与依恋之情。这千万份纯净的感激、喜爱与祈愿，经年累月，汇聚成特殊的愿力，自然而然助其凝成此契合本愿的守护人形。此乃大善之果，何来背叛之说？”

山、河、狼三灵闻言，灵力波动，似在消化这番闻所未闻的道理。

他们习惯了被敬畏、被祭祀，甚至被畏惧，却很少得到爱戴与依恋这般柔软的愿力。

观音菩萨法目又转向被围在中间的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缓声道：

“至于这二位僧道，以及他们带来的两位人间客，此行虽有莽撞，扰了此地清静，然其初心，确非恶意，而是想着急更多的力量救助这场白灾！”

菩萨微微一顿，声音传遍灵场，也隐隐透入不远处那顶特殊的穹庐：

“那不惜以自戕相胁，逼请他们送人前来的南朝使臣周瑜，此刻正病骨支离，命悬一线。

他如此决绝，非为私利，非为权谋，而是眼见雪灾惨烈，万千草原生灵涂炭，心焦如焚，欲集思广益，寻那救灾救民的一线生机！

尔等身为草原守护，不思同心戮力共抗天灾，反而在此围堵可能的助力，质问无端，岂非本末倒置？”

此言如天雷，震得山、河、狼三灵意念摇曳。救灾？那个病怏怏的南朝人，自己都快病死了，想的竟然是救草原的百姓？

狼祖意念仍带着野性的怀疑：

“救灾？长生天降下的查干·扎嘎勒，是考验，也是净化！自古如此，如何能抗？”

观音菩萨轻轻摇头，手中杨枝似乎拂过无尽岁月：

“上古神话，洪荒岁月，哪一场不是生灵与自然伟力的抗争？  女娲补天，大禹治水，精卫填海……便是你草原传说，亦有英雄驯服烈火，智者找寻不冻泉。

若遇灾厄便只知顺应、哀叹，甚至视为理所当然，那生灵何以存续，文明何以进步？真正的守护，当是引导子民，于绝境中寻路，于风雪中存火。”

这番话，带着宏大的视野，让几位草原神灵陷入了沉思。他们守护这片土地万年，似乎习惯了自然的循环与严酷，从未想过主动抗击大规模天灾这个概念。

鹿神此时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玉：“菩萨所言甚是。我凝形之后，感知愈发清晰，能感受到雪层下尚未完全熄灭的生命之火，也听到无数帐篷里痛苦的呻吟与绝望的祈祷。我们……或许真的可以做得更多。”

山神意志闷闷道：

“话虽如此……可我等着无形无质，如何具体救灾？总不能凭空搬走雪山，喝干暴雪。”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山、河、狼三灵：

“尔等羡慕鹿神得此清丽人形么？若愿在此次救灾中，依循鹿神之道，不以威压，而以切实行动庇护、引导、救助受灾族众，赢得发自肺腑的感激与信赖，这众生愿力汇聚之下……”

话音未落，菩萨手中杨枝朝着三灵所在方位，轻轻一洒。

三灵浑身一震！

只见那巍峨雪山意念投影处，光芒汇聚，一位白发白须、面容红润如童颜、身躯却异常魁梧硬朗、披着仿佛岩石与苔藓织就的袍服的慈祥老爷爷，拄着一根虬结木杖，显化而出。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新胳膊腿，嘟囔道：“这身子骨……倒是结实，就是不如以前飘着自在。”

那奔腾江河意念处，水光潋滟，化作一位身着淡蓝流水纹长衫、眉目清秀如画、气质温和恬静、约莫二十出头的俊美年轻人。他好奇地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又摸了摸脸颊，眼中满是新奇。

而那苍狼祖灵之处，幽光凝聚，一位身材高大健硕、披散着微卷黑发、面容狂野英俊、眼神锐利如刀、穿着狼皮镶边劲装的悍勇青年男子，昂然而立。他仰天长啸一声，却是清晰的人言：

“哈哈！这感觉……不错！看得更清，听得更远！”

狼神瞥了一眼旁边的河神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齿：

“小子，你这模样，以后打架可别哭鼻子！”

河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粗鲁。我现在能控水成冰，凝水为桥，比你那套扑咬有用得多。”

山神用木杖顿地，声音洪亮：

“都闭嘴！菩萨面前，成何体统！”  山神虽呵斥，眼中却也闪着兴奋的光，显然对这能更直接接触、影响世间的新形态颇为满意。

观音菩萨含笑点头：

“形已具，心当随。救灾善功，便是尔等稳固此形、更近大道的契机。且随我来，莫要让里边那几位等急了。”

菩萨法身微动，莲华轻移，鹿神少女、山神老爷爷、河神年轻人、狼神男子紧随其后。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对视一眼，也只得垂头丧气跟上，这下想溜更没戏了。

一行人神浩浩荡荡，却无声无息地穿透穹庐厚毡，出现在内部。

正与铁木真紧张对峙的曹操和孙策，陡然见到如此奇幻景象，饶是见惯风浪，也瞳孔骤缩。

铁木真更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手按刀，目光如电扫过这突然出现的、形态各异的人。

尤其是在那宝相庄严的观音菩萨和头顶有鹿角虚影的少女身上停留最久。

铁木真身为草原之主，与自然灵性有着玄妙联系，此刻能清晰感受到这几位身上那迥异于凡人、却又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的浩瀚气息！尤其是那位白衣大士，其慈悲威严，竟让他心生一种近乎面对长生天宏大意志般的渺小感。

“尔等不必惊慌。”观音菩萨率先开口，法音柔和。

“我乃南海观世音，此几位乃此方草原山川生灵守护之神化形。今日至此，非为争端，实为化解误会，共商应对眼前白灾之法。”

铁木真闻言，心神剧震。观世音菩萨？他虽非佛徒，但商路往来，亦闻其名。

草原诸神化形？他看向那鹿角少女、魁梧老者、清秀青年、狂野男子，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山川河流与祖灵气息，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铁木真缓缓松开刀柄，但警惕未消，沉声道：

“菩萨？诸神？为何突然显化？与此二人，”  他指向曹操、孙策，“以及贾使臣，又有何关联？”

菩萨看向榻上昏迷的周瑜，眼中慈悲更甚：

“且先救醒此间枢纽之人。”

她缓步至榻前，从净瓶中取出杨枝，轻轻一拂。几点晶莹甘露，滴落在周瑜干裂的唇上、滚烫的额间。

奇迹般，周瑜那紊乱的气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下来，潮红的脸色褪去，转为虚弱的苍白。

周瑜长睫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初时迷茫，待看到榻边俯身的观音菩萨，又瞥见曹操、孙策，以及帐中多出的几位陌生人和铁木真时，眼中迅速恢复了清明与锐利，挣扎着想要起身。

“莫急。”菩萨轻轻按住他，“你心血耗损过甚，甘露仅能暂稳病情，祛除邪热，真正康复还需时日静养。

你之所思所虑，我已尽知。现下，该由你将前因后果，告知此地主人了。”

菩萨目光转向曹操与孙策，

“曹居士，孙居士，关于你三人来历，以及此番相聚之目的，也当坦诚布公了。”

周瑜靠坐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好了太多。

他看向铁木真，又看看曹操与孙策，深吸一口气，对铁木真道：

“王爷，此事……说来玄奇，却句句属实。恳请王爷暂且摒除惊疑，听我等一言。”

在观音菩萨祥和气息的笼罩下，在几位草原神灵化形的注目下，铁木真沉着脸，点了点头。

曹操上前一步，他气度沉稳，纵然面对此等神异场面与草原霸主，依旧不失帝王威仪。

曹操组织了一下语言，：“铁木真王，朕……我之来历，与你所知略有不同。简而言之，我之魂魄，源自九百年前，我是东汉魏王曹操，

伯符亦然，他是平定江东的小霸王孙策孙伯符；

而公瑾，就是那个三国周郎赤壁的周瑜。”

铁木真浓眉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显然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说法。

“借尸还魂？还是……鹰的灵魂，进入了另一只鹰的身体？”

“可以这么理解。”孙策接口，他性子更直，

“我们不知具体缘由，但此世此身，前世记忆犹存，公瑾亦然！我们三人，因缘际会，于此世重逢。”

周瑜虚弱但清晰地补充：

“王爷，我等来到此世，并非为祸，亦非为窃取什么。

相反，我们带来了不同时代的见识、教训与智慧。

我请陛下与伯符兄前来，正是因为心里明白白灾惨烈，深知单凭草原目前之法，损失将不可估量，甚至动摇根基。

而陛下曾统筹百万军民，治理大灾；伯符兄亦擅长临机决断，组织救援。我们或许……能想出一些不同的办法，结合草原实际，尽可能多救一些人，多保住一些牲畜。”

铁木真目光如炬，在曹操、孙策、周瑜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铁木真回想起贾琏那不凡谈吐，再结合此刻这无法以常理解释的神佛显化、以及这三人坦然说出的离奇来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最终落在观音菩萨和几位化形神灵身上：

“菩萨，诸神，你们……也认可他们？认可……这种对抗天灾的想法？”

山神老爷爷拄着木杖，声音洪亮：

“长生天的考验自然要接，但傻等着被冻死饿死，可不是英雄！这叫周瑜小子有心，这两个被搬运过来的看起来也有点本事，听听何妨？”

河神年轻人温声道：

“我之形，因愿力而生。若能助子民度过此劫，赢得真心感激，此形可固，此道可彰。我愿尽力。”

狼神男子咧嘴笑道：

“打架我喜欢，救灾……听着新鲜！只要能让我活动筋骨，救我的族人，怎么都行！”

鹿神少女轻轻点头，眸中清辉满是鼓励。

观音菩萨颔首：

“智慧无分疆界，善行无论种族。  眼前灾劫，正需汇聚各方心力。铁木真王，你为草原共主，当有包容寰宇之气魄。何妨暂且放下疑虑，共商此救急救难之策？蒙汉之间，或许正可由此患难与共，开启新的篇章。”

铁木真沉默良久，帐内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他看看虚弱但目光坚定的周瑜，看看气度沉凝的曹操与英武逼人的孙策，再看看几位显然站在救灾一方的本土神灵，以及那深不可测却满怀慈悲的菩萨。

终于，铁木真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一声响，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面对绝境时看到不可思议转机的、属于雄主的决断与狂热：

“好！既然长生天借菩萨、诸神之口指引，既然你们三位古人有这份心肠和胆魄，那我铁木真，便信这一次！

不管你们从前是谁，现在，你们是想救我蒙古子民的人！  有什么法子，尽管说出来！需要我调动什么人力物力，尽管开口！只要真能救人救畜，我铁木真，替草原万千生灵，谢过诸位！”

铁木真顿了顿，目光扫过曹操和周瑜，露出一丝野性而复杂的笑意：

“至于你们说的什么不同时代的智慧……等熬过这场白灾，我倒是真想好好听听！说不定，对我蒙古的未来，大有益处！”

此言一出，穹庐之内，神、人、王者，目标首次达成一致，抗灾！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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