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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顺北王朝见大顺皇帝


荣国府内,凑数般的演绎着才子佳人的事故!

与之相对的,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的领导人划时代见面。

五月,洛都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洁白的花穗垂在枝头,香气飘满街巷。

福宁殿前的丹墀上,内侍们忙着铺设红毡,安放锦墩。

今日不是大朝会,却比大朝会更隆重,顺北王铁木真要入宫觐见。

曹操早早便起来了。

安禄替他梳洗更衣,戴上通天冠,穿上绛纱袍,腰间系着白玉带。

他站在铜镜前,端详了许久,忽然问:“安禄,朕老了吗?”

安禄一怔,连忙笑道:“陛下春秋鼎盛,哪里老了?”

曹操摇摇头,不再说话。

铁木真进宫的仪仗并不张扬。

一顶青帷轿子,十几个随从,安安静静地进了宣德门。

铁木真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可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窝阔台跟在轿侧,面色沉稳,目光却不住地打量着这座巍峨的宫城。

轿子在福宁殿前落下。

铁木真下了轿,整了整衣冠,他穿的是大顺朝赐予的亲王冠服,

石青色蟒袍,金丝玉带,头戴七旒冕冠。

这一身行头穿在他身上,颇有些不伦不类,可他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往殿内走。

窝阔台紧随其后,也是一身汉服,比他父亲穿得自然些。

殿内,曹操端坐御案之后。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内侍宣旨。安禄高声道:“宣顺北王铁木真觐见。”

铁木真进殿,按照大顺朝的礼仪,行三拜九叩大礼。

铁木真的动作虽有些僵硬,却一丝不苟。

窝阔台也跟着跪下,磕了头。

曹操笑道:“王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锦凳,铁木真谢了恩,坐下。窝阔台站在他身后。

曹操打量着铁木真,见他面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依然锐利,像草原上盘旋的苍鹰。

曹操忽然想起那日在太微玉清宫中,默罕默德与耶稣的争吵,想起玉帝那句“兼容并蓄,和谐相处”,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王爷,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曹操开口。

铁木真拱手道:“不敢,陛下请讲。”曹操道:“王爷的汉话,说得这般流利,可是在蒙古学的?”

铁木真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陛下,臣的汉话,不是学的,是神仙赐的。”

铁木真顿了顿,“不单是臣,臣的儿子窝阔台,也陡然间会说了。这大概是天意,让蒙古与大顺,不再有言语之隔。”

曹操哈哈大笑:“好一个天意!既然天意如此,那咱们君臣之间,更该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了。”

铁木真点头:“陛下圣明。臣正有肺腑之言,想对陛下说。”

曹操道:“王爷请讲。”

铁木真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朝曹操深深一揖。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可那份诚意,却比任何礼仪都动人。

“臣出身草原,自幼丧父,颠沛流离。臣见过太多的厮杀、抢掠、仇恨。

臣曾经以为,要让草原安定,就得用刀,用血,用命。

臣打了半辈子仗,杀了几十万人,统一了蒙古各部。臣以为,这就是治国。”

铁木真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可臣错了,大错特错。”

窝阔台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曹操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铁木真继续道:“雪灾那年,臣的族人冻死无数,牛羊成片成片地倒下。

臣的骑兵再勇猛,也砍不碎那漫天的大雪。

臣的刀再锋利,也割不开那厚厚的冰层。

臣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是大顺朝,是陛下派来的使臣,是那个病恹恹的贾大人,送来了粮食、药材、帐篷。是你们救了臣的族人,救了蒙古。”

铁木真抬起头,看着曹操:“臣那时就想,大顺朝能救蒙古一次,能不能救蒙古一世?

臣的族人不能永远靠别人的施舍过活。他们得有粮食,有衣穿,有房子住,有书读。

可这些,蒙古没有,臣想要,可臣不知道怎么才能有。”

曹操站起身,走下御座,来到铁木真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铁木真的手。

那手粗糙、干枯,却像铁钳一样有力。

“王爷,你有,你有一颗真心。心里装着百姓,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操拉着他走回座位,两人并肩坐下,“打天下容易,让百姓过好日子不容易。朕在建安时期,也曾踌躇满志,以为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

可后来呢?朕面对的不是敌人,是饿殍遍野,是流民百万,是国库空虚,是官吏腐败。

朕也迷茫过,也痛苦过,也曾深夜独坐,不知明日该如何是好。”

铁木真沉默着,曹操又道:“来到这个世界后,朕想明白了。

朕不是一个人。

朕有大臣,有百姓,有天下苍生。

朕做错了,他们跟着受苦;朕做好了,他们跟着享福。

朕不是为自己活着,朕是为天下人活着。

王爷,你也是。你不是为你自己活着,你是为你的族人活着。”

铁木真思忖片刻道:“陛下,臣明白了。臣以前只想着打仗,只想着抢地盘,只想着让蒙古强大。可臣没想过,蒙古强大之后,百姓的日子该怎么过,臣错了。”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今你明白,还不晚。

你的蒙古,还很年轻。

你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朕的大顺朝,会帮你。”

铁木真站了起来,朝曹操深深一揖:“臣替蒙古百姓,谢陛下隆恩。”

曹操扶起他:“朕不要你谢。朕要你记住。咱们是君臣,也是朋友。

你有难处,朕帮你;朕有难处,你也帮朕。

咱们互通有无,共荣共存。

你有牛羊皮革,朕有丝绸茶叶;你有骏马勇士,朕有工匠医术。

咱们取长补短,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铁木真重重地点了点头:“臣听陛下的!”

曹操笑道:“好!这才像话。来来来,坐下说话,别站着。”

铁木真重新坐下,窝阔台也松了口气。

曹操又道:“王爷,你方才说,神仙赐你汉话。朕也有一件事,想问你。”

铁木真道:“陛下请讲。”

曹操道:“你体内的魂魄,如今可安稳了?”

铁木真道:“多亏菩萨慈悲,已将他的主魂命魄收走,放在一处清净之地养着。臣的身子,也慢慢好起来了。

只是有时还会梦见他,梦见他站在江边,望着浩浩荡荡的江水。

臣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故乡。臣又问他的故乡在哪里,他说……”

“他说什么?”曹操追问。

铁木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说,他的故乡,在赤壁。”

曹操怔住了。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铜壶滴漏的声响。

曹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赤壁……那是朕与他的战场。朕败了,他赢了。可朕不恨他,他也不会恨朕。

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如今,他在你梦里看故乡,朕在福宁殿里看奏章。咱们都老了,都念旧了。”

铁木真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意。

这个皇帝,胸襟宽广,气度恢宏,不愧是天下共主。

君臣二人又聊了许多,从蒙古的牧场到大顺的农田,从草原的狼群到中原的蝗灾,从骑兵的战术到农具的改良。

聊着聊着,竟忘了时辰。

安禄进来添了三次茶,又退了出去。

日头偏西时,铁木真起身告辞。

曹操送到殿门口,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

“王爷,此去北归,一路保重。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铁木真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曹操又对窝阔台道:“你父汗身子还虚,路上多照应些。

有什么事,派人来传信。大顺朝与蒙古,永为兄弟之邦。”

窝阔台跪下磕头,声音有些发哽:“臣遵旨。”

三日后铁木真带着窝阔台北归。

北归的路,走了整整一个月。

铁木真坐在马车里,窝阔台骑着马在前面开路。

出了洛都北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起初还能看见繁华的集镇、络绎不绝的商旅、来来往往的车马。

走了三四天,人烟渐渐稀少,村庄也稀疏了。

可那路,还是平整的,两旁的柳树,还是齐整的。

铁木真忽然掀开车帘,对窝阔台道:“停下。”

窝阔台勒住马,回头问:“父汗,怎么了?”

铁木真下了车,站在路边,望着远处。那里有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风一吹,麦浪起伏,像金色的海。

几个农人在田里劳作,有的在割麦,有的在捆麦,有的在往车上装。

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可嘴角却挂着笑。

一个小男孩提着一壶水,跑向田边,奶声奶气地喊:“爹,喝水!”

那汉子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抹嘴,把儿子举过头顶,转了几圈。儿子咯咯地笑,笑声传出去很远。

铁木真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窝阔台站在他身后,也看着。

过了一会儿,窝阔台轻声道:“父汗,咱们草原上,也有这样的日子。”

铁木真摇摇头:“不一样。咱们的日子,是靠天吃饭。他们的日子,是靠人吃饭。”

铁木真上了车,继续走。

又走了几日,路过一个小村子。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围着一群孩子,一个老先生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教他们念。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稚嫩清脆,像春天的小鸟在唱歌。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铁木真让车夫停下车,站在路边听。他听不太懂那些话的意思,可他听得懂那声音里的欢喜。

那些孩子,有的穿着新衣裳,有的打着补丁,可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亮得像星星。

老先生看见路边停了车,走过来行礼。铁木真问他教什么,老先生说是《三字经》,教孩子们认字、明理。

铁木真又问,村里的孩子都能来念书吗。

老先生点头道:“都能来。朝廷有令,各村都要办学堂,不论贫富,孩子到了年纪都能来读书。学费免了,书本笔墨也是朝廷发的。农闲时,大人们也能来旁听。如今村里识字的越来越多了。”

铁木真沉默了。他想起草原上的孩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会走路就会骑马,会说话就会射箭。

可他们不会读书,不会写字。草原上也没有学堂,没有先生。

铁木真想,若是草原上的孩子也能这样,那该多好。

窝阔台走过来,低声道:“父汗,咱们回去也可以办学堂。请大顺的先生去教。”铁木真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走。傍晚时分,路过一个村庄,听见有人在唱歌。

歌声悠扬婉转,在暮色中飘荡。

铁木真听不清歌词,只觉得那调子很好听,像风吹过草原,像河水在流淌。

窝阔台告诉他,那是村民们收工后聚在一起唱民谣,唱的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们有闲心唱歌。”铁木真喃喃道。

窝阔台道:“父汗,他们不愁吃穿,日子安稳,自然有闲心。”

铁木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调子记在了心里。

月亮升起来了。马车在月光下缓缓前行。

铁木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些画面:麦田里的父子,槐树下的书声,暮色中的民谣。

铁木真忽然想,他的蒙古,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窝阔台在外头喊:“父汗,前面有驿站,咱们歇一晚吧。”

铁木真“嗯”了一声。

驿站不大,几间瓦房,一个院子。

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王,说话和气,手脚麻利。

他安排铁木真和窝阔台住进上房,又让厨房备了饭菜。

饭菜简单,一荤一素一汤,米饭管够。铁木真吃得很香,连添了两碗。

窝阔台笑道:“父汗,您胃口好了。”

铁木真道:“这里的饭菜,比草原上的香。”窝阔台笑道:“那是您饿了。”

吃完饭,铁木真在院子里散步。

驿丞凑过来,陪他说话。铁木真问他在这干了多久,驿丞说干了二十年。

铁木真又问,二十年不腻吗。驿丞笑道:“腻什么?每天迎来送往,见不同的人,听不同的事,有意思得很。再说,朝廷给的俸禄虽不多,可够养家糊口了。儿子在县城读书,闺女也嫁了人,日子过得去。”

铁木真又问:“你儿子读书,将来想做什么?”

驿丞道:“他想考功名,当官。我跟他说,当官不容易,得替百姓办实事。他说他知道。”

铁木真点了点头。

夜里,铁木真睡不着。

他披衣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月亮。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那些瓦片白花花的。

铁木真想起曹操说的话“打天下容易,让百姓过好日子不容易。”

铁木真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边境。

草原在望了,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牛粪的气味。

铁木真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他闻了一辈子的味道,亲切又陌生。

窝阔台策马上前,指着远处:“父汗,那边就是咱们的营地了。”

铁木真望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走的时候,蒙古大营还驻扎在塔里汗。

如今,大营已经搬回了斡难河畔。

铁木真离开了一年多,这一年多,蒙古发生了很多事,他的几个儿子各怀心思,各忙各的。

铁木真老了,打不动仗了,可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还有那些愿意追随他的族人。

铁木真回头望着南方的天际线,那里是大顺朝的方向。

铁木真想起曹操,想起周瑜,想起那些麦田,那些书声,那些民谣。

铁木真心里暗暗发誓,要让蒙古也变成那样。

“走吧。”铁木真上了车,车夫一扬鞭,马车向北驰去。

身后,大顺朝的疆域越来越远;身前,蒙古的家园越来越近。

窝阔台骑马跟在车旁,忽然哼起了一首歌。

铁木真听了一会儿,问:“这是什么歌?”

窝阔台笑道:“是那天在村里听见的民谣,儿子学了几句。父汗,您听”

“……山高水长路迢迢,人在天涯心在家。待到春风传佳讯,再与君共话桑麻。”

铁木真听了,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希望,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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