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兄弟祸起萧墙
铁木真因为周瑜主魂命魄被迫离开花剌子模的这段时间里,蒙古军队分裂了!
术赤和察合台失去压制,自由野蛮成长,到底发展为相互不买账,从合作到龃龉到对抗起来。
冲突的导火索,是一队商旅。
那日,一支从大顺朝来的商队,驮着丝绸、瓷器、茶叶,沿着丝绸之路向西行。
过了锡尔河,进入术赤的封地。
术赤的人收了关税,放行。
商队继续走,到了撒马尔罕地界,察合台的人拦住了他们。
“交税。”守关的蒙古士兵伸手,刀已出鞘。
商人赔笑道:“将军,我们在术赤大王那边已经交过了。”
守关的百夫长脸色一沉:“这边是察合台大王的地盘,那边是那边的规矩。不交,就别过去。”
商人无奈,只好又交了一次。
回到毡的,他们向术赤诉苦。术赤听了,沉默了片刻。
“去告诉察合台,商队在我这边交了税,不该再交第二次。”
术赤语气平静,吩咐传令兵。
传令兵去了,带回察合台的话:“我的地盘,我做主。他想收税,在自己的地盘收。我的地盘,轮不到他做主。”
术赤的脸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备马。我要去见察合台。”
“大王,察合台那边,怕是要闹起来。”亲兵劝道。
术赤摆手,翻身上马,带着几十个亲兵,朝察合台的营地驰去。
察合台的营地在锡尔河东岸,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
术赤到时,察合台正在帐中饮酒。他看见术赤进来,没有起身,只斜着眼打量了一番。
“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察合台端起酒碗,不咸不淡地问。
术赤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商队的事,你知道了吧?”
察合台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知道。我的地盘,我收税,天经地义。”
“他们已经在我那边交过了。”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术赤盯着察合台,目光冷得像草原上的冬风:“察合台,锡尔河下游是我的地盘,河中是你的地盘,没说过要在中间设关卡。你这样做,是断了商路。”
察合台冷笑一声:“商路?大哥,你是心疼那些商人,还是心疼那些银子?”
术赤霍地站起来:“你!”
“我什么?”察合台也站起来,手按刀柄,“术赤,我敬你是大哥,才叫你一声大哥。你不配做长子,不配管这片土地,不配。”
术赤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碗跳起:“察合台,你若不服,可以去找父汗要说法!”
察合台轻蔑一笑:“父汗?父汗在仙洞里养病,你去找谁?你找得到吗?”
察合台顿了顿,“术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当大汗,你想把这片土地都变成你的。你做梦!”
帐中的气氛剑拔弩张。
术赤的亲兵按住了刀柄,察合台的将领也围了上来。
术赤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夜,术赤失眠了。他
躺在毡上,望着帐顶,脑海里翻涌着察合台的冷言冷语。
“你不配。”这三个字,他从小听到大。他以为父汗不在,察合台会收敛一些。他错了。
术赤坐起来,走出帐外。月光如水,洒在草原上,白茫茫的,像铺了一层霜。
术赤想起小时候,铁木真亲口对他说:术赤你的大哥,要照顾好弟弟们
他苦笑。弟弟们,哪一个需要他照顾?察合台恨他,恨不得取而代之。
术赤在月光下站了很久,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骑快马飞奔而来,亲兵上前拦住,那人翻身下马,跪在术赤面前:“大王,察合台的人马在边境集结了。”
术赤的心沉了下去。“多少人?”
“两千,还在增加。”
术赤攥紧了拳头。他望向察合台营地的方向,目光冷峻。
沉默了片刻,他对亲兵说:“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派人去玉龙杰赤,告诉孙策大人,边境有变。”
亲兵领命而去。术赤站在月光下,望着那轮明月,喃喃道:“父汗,你若在,会怎么做?”
远处的草原上,察合台也在望着月亮。他的营帐里灯火通明,将领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
“大王,术赤欺人太甚。咱们不能忍。”一个络腮胡子的将领进言。
察合台不语。另一个将领道:“术赤的人,在边境上修城堡,挖壕沟,分明是防着咱们。”
察合台的眉头拧了起来。他走到帐外,望着术赤封地的方向,心里翻腾着无数念头。
他恨术赤,恨他的出身,恨他的软弱,恨他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
可他也知道,术赤是长子,是蒙古的王子,是他的兄长。
他若真的对术赤动手,父汗不会饶他,蒙古的将领们不会饶他,天下人不会饶他。
察合台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帐。“传令下去,边境的兵马撤回。商队的事,不要再提了。”
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甘心地散去。察合台独自坐在帐中,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矛盾没有解除,只是被压了下去,压在地底下,像休眠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术赤回到了毡的,继续治理他的封地。商路通了,商人松了口气。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察合台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术赤与察合台谁也不理谁。
一日,术赤在毡的城中巡视,忽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跪在路旁,身后跟着几个妇人孩子,都哭哭啼啼的。
术赤勒住马,问亲兵:“这是怎么回事?”
亲兵上前问了几句,回来禀报:“大王,这人是不花剌的商人,得罪了察合台的人,被赶出了城,家产也被抄了。”
术赤沉默片刻,下了马,走到那人面前,伸出手。
那人抬头,泪流满面:“大王,您救救我。”
术赤扶起他:“你跟我来。”
他把那人带回府中,安置下来。夜里,亲兵忍不住问:“大王,您收留察合台的人,不怕他生气吗?”
术赤望着窗外的月亮,缓缓道:“他说过,蒙古人要让天下人臣服。靠的不是刀,是仁心。我不懂仁心,可我懂,不能让无辜的人受苦。”
亲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消息传到察合台耳中,他勃然大怒:“术赤竟敢收留我的人!”可察合台没有发作。
他想起父汗说过的话:“蒙古人的刀,不能对着自己人。”他只能忍。
术赤站在城头,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是蒙古的方向,是父汗的方向。
术赤忽然觉得,父汗离他很近,又很远。
察合台也在望。他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是术赤的方向。
察合台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恨术赤,可他恨的真的是术赤吗?他恨的是术赤的出身,恨的是命运的不公,恨的是为什么自己不是长子。他恨来恨去,发现最恨的,其实是自己。
风吹过锡尔河,吹过咸海,吹过阿力麻里的草原。
风里带着花香,带着青草的气息,带着泥土的味道。
那是生命力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可兄弟之间的裂痕,像这道风,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它能愈合吗?术赤不知道。察合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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