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和亲进行时4
教皇看来是下定决心，要给大顺朝来的这位新娘一个下马威了！
不光大顺朝的新娘要改变思想，就是跟着来的那些女伴儿要洗涤心灵！
亨利和妙真的婚姻，一定要有罗马教皇的背书，才能够担负起了解东西方两个国家的历史使命！
关于教皇可以拿捏大顺公主这一点，早在玉龙杰赤的时候，大顺皇帝就向妙真交过地儿！
因此上大顺新娘，表现出极好的涵养！
努力配合，满足着罗马教廷多项苛刻的条件。
妙真站在拉特兰宫的偏厅里，身上的深蓝色大袖礼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身后站着的宝钗、黛玉、湘云、探春，王熙凤站在稍远的位置，丰儿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攥着一条帕子。
厅堂里很安静，只有铜盘里的烛火偶尔爆出一朵灯花的轻响。
格里高利九世口中拉丁文，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烛火照亮的范围内：
“我让你换装，不是因为你穿的衣服不好看，而是因为这里是罗马。
你不能穿着东方人的服饰在圣彼得大教堂里举行婚礼。”
教皇停了一下，目光从妙真身上移开，扫过她身后的那排人，
“你带来的那些人，也要换。
第二件事，你需要改变信仰。你嫁给亨利王子，他是天主教徒，他的家族是天主教徒。
如果你不改变信仰，这场婚姻在教廷眼中就不算完整的婚姻。
第三件事，你不仅自己要改，你带来的那些女人也要改。她们不能以异教徒的身份出现在婚礼上。”
自然有教廷的翻译把教皇说的话清晰明白讲给大顺朝的新娘！
妙真站在那里，目光没有躲避。
她的手指在袖口边缘微微并拢了一下，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像是在把那些花先接住，再决定下一步如何安放。
宝钗站在她侧后方，没有说话，但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要让出更多空间给烛火照亮妙真的侧影。
格里高利九世身旁站着几位枢机主教，一位穿深红袍的枢机主教侧过头，用拉丁语压低声音说：
“圣座，我们这样要求这位远道而来的新娘，会不会让大顺朝那边觉得我们不够宽容？
她带来的嫁妆里有书籍、医药、印刷技术，那些都是我们这边稀缺的东西。
她本人是来和亲的，不是来宣教的。如果要求太严，商贸协定可能会受到影响。”
格里高利九世没有转头：“那些嫁妆，那些商路，都是地上的事。
我管的是天上的事。她的心里如果没有对天主的敬畏，那些东西就只是一堆物件。我要的不是她的顺从，是她的信仰。”
教皇身后站着一位书记官，在手里的卷册边缘用细笔标记了一段注记，像在确认某个尚未落定的节点是否需要调整方向。
书记官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才继续移动。
格里高利九世的目光重新落在妙真身上：“如果你不愿意改姓，你可以选择不做亨利王子的新娘。
可以让你安全返回大顺，你的嫁妆也会原封不动地退还。”
妙真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妾身愿意改姓。”
格里高利九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妙真的声音不高，但语速没有减慢，像是在心里已经把那句话重复过好几次了：
“妾身愿意换上教廷要求的礼服，也愿意接受洗礼。妾身知道这里不是大顺，妾身在这里就要按照这里的规矩做。
妾身只问一句——妾身改信之后，妾身带来的那些书籍和医书，还能不能继续保留？”
妙真说的汉语，自然也有翻译人缘翻译给教皇听
格里高利九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可以保留。我们没收的，只有不符合教规的偶像和物品，不是书。”
妙真说：“那妾身没有问题了。”
格里高利九世点了点头，他朝站在厅堂侧门旁的一位穿灰袍的执事示意了一下，执事弯腰行礼，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在门边站定，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玛蒂尔达修女会在那边等候你们，她会负责指导你们完成换装和礼仪准备。”
妙真转身跟着执事走了出去，宝钗、黛玉、湘云、探春和王熙凤跟在后面，沿着廊道穿过一道拱门，进入一间更小的偏厅。
厅内窗台上放着几只陶盆，盆里种着干薄荷，边缘已经卷曲了，像是没怎么被照料过。
厅堂中央站着一个穿深灰色修女袍的女人，头发全白，在脑后盘成一个紧实的髻，用一枚素色的木簪固定住。
她的面颊消瘦，颧骨突出，目光锐利而稳定。
她腰间挂着一串木质的念珠，珠子已经被磨得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到她们进来后，没有寒暄，目光从妙真身上扫过，又扫过她身后的每一个人，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像一把久未使用的钥匙插入锁孔，逐一确认每一道缺口的位置：“我是玛蒂尔达修女，圣座指派我协助你们完成换装和礼仪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你们都会在我这里度过，我会指导你们完成洗礼前的准备、换装和祈祷练习。”
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词都要确保落地有声，不会在墙壁间被风吹散：
“你们所有人都会换上白色礼服，佩戴十字架，学习祷告的格式和动作。你们不能拒绝我的指导，否则你们的婚礼将无法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妙真身上：“你是新娘，你受到的安排会更多。我听说你愿意改姓，这是好的开始，但距离让圣座满意，还差得很远。”
偏厅侧面的门被推开了，露出里面一间窄长的屋子。
屋子靠墙摆着几张矮凳，凳上放着叠好的白色礼服，布料厚实，带着新布特有的涩味和未下过水的硬挺感。
窗台上搁着几只陶盘，盘里盛着清水，水面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墙上钉着几根木架，架上挂着银质十字架，大小不一，链子的长度各不相同，像是为不同身形的人准备的。
玛蒂尔达修女走进去，在屋子中央站定：“你们可以先把现在的衣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墙角。换上新的礼服之后，戴上十字架，然后到对面的房间来找我。我会教你们如何念诵祈祷词。”
她伸手拿起墙上一枚十字架，托在掌心里，朝妙真的方向递过去：“这是你的。链条的长短我提前调整过了，适合你的身形。戴上之后，不要轻易取下，也不要把它弄丢或损坏，你到了圣彼得大教堂之后，还需要把它佩戴整齐。”
妙真走过去，双手接过那枚十字架，指尖触到链条冰凉的表面，像是正在等待一个已经被反复测量过的重量落在掌心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十字架的轮廓，把它握在手心里，没有立刻戴上：“谢修女。”
玛蒂尔达修女已经转身走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合拢，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门合拢之后，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宝钗走到妙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打算怎么办？”
妙真手里握着那枚十字架，链条在她的指间微微晃动：“先换衣服。她说了，先换衣服，再学祷词。”
宝钗看着她：“你心里有底吗？”妙
真说：“没有底。但我知道她不会让我们在换衣服这件事上敷衍过去。”
宝钗没有再问。她走到墙角那排矮凳前，拿起一件白色礼服抖开，布料厚实，没有纹饰，领口压着一枚铜质的别针。
她看了片刻，像是用目光沿着那件礼服的轮廓走了一遍，然后把礼服搭在手臂上：“那就换吧。”
黛玉站在窗边，透过窄窗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橄榄树的轮廓，没有转身：“我听说，修士和修女们有一种做法——会让准备受洗的人连续几天穿同样的衣服，睡在硬板床上，饮食节制，不允许梳妆打扮。她们称之为‘洁净’。我不知道她们说的洁净，和我们说的洁净是不是同一回事。”
探春正在解自己领口的盘扣，动作不紧不慢：“不管她们说的洁净是什么，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总得先把眼前这一步走过去。换装，戴十字架，学祷词——这些是我们可以做到的。”
湘云的声音从屋角传过来，她已经把那件白色礼服穿好了，正低头整理领口的铜质别针：“穿倒是能穿，就是这料子太硬了，磨得脖子发痒。”
她拍了拍衣襟，像是要把那些还没完全落定的褶皱拍平，“我倒是想看看那个玛蒂尔达修女能教出什么名堂来。”
妙真把那枚十字架戴在颈间，链条贴着她的皮肤，带着凉意。
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把十字架的位置调整好，在中间停了一下，像是用触觉确认那道金属边缘的轮廓是否已经被衣料稳稳地固定住了，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她在对面等着我们。”
对面的房间比换衣间大一些，墙壁上挂着几幅圣像画，画面上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了，边缘被烛火熏出一层薄薄的暗色。
玛蒂尔达修女站在屋子中央的一张矮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经书，书页的边缘已经被翻得发毛。
她看到妙真走进来，目光在她胸前那枚十字架上停了一下，确认它已经被戴好了：“很好。你戴上了。现在你过来，站到我面前来。”
妙真走过去在矮桌前站定，玛蒂尔达修女把经书往她面前推了推，手指按在其中一行字的边缘：“这是你在圣彼得大教堂里需要念的第一句祷词。你跟着我念。不要快，也不要慢，每一个词都要念清楚。”
玛蒂尔达修女的发音清晰而准确，她念得很慢，像是在用工具划出一道道深痕：“Pater noster, qui es in caelis...”
妙真跟着她的发音重复了一遍，她的拉丁语带着口音，但她努力把每一个音节都咬准了，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泥土里，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准确地从土壤中拾起它。
玛蒂尔达修女听完之后没有评价，只是说：“再念一遍。这一次，不要看纸，看着我的眼睛。”
妙真抬起头来，看着玛蒂尔达修女的眼睛，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发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玛蒂尔达修女听完之后，把经书合上：“你做得不差，但还远远不够。明天同一时间，你再来，我会教你下一段。你带来的那些同伴，我也会分批次教她们基本礼节和应答方式，确保她们在仪式上不会出错。”
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圣座说过，所有人在参加婚礼前必须保持洁净。你们每天清晨都要沐浴更衣，饭后要漱口净手。
在你们接受洗礼之后，这些规矩就不再只是形式，而是你们日常的功课了。你们什么时候接受了洗礼，什么时候才算真正融入圣彼得大教堂的信仰秩序。我会一直监督你们，直到你们完成这整个过程。”
她说完之后没有停步，跨过门槛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在转角处被墙接住，消失了。
妙真站在矮桌前，手指按在经书边缘那道被翻旧了的折痕上。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让那枚十字架的重量被领口的布料完全接住，然后才把手从经书上拿开，转身朝门口走去。她需要先回去看宝钗她们换好了没有，再看看黛玉是不是还在窗边看着那棵橄榄树发呆。
走廊尽头的灯已经点亮了，光从门缝里渗出来，落在石板地上，像一条正在等待被脚步丈量的路径。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墙角那盆干薄荷的边缘，它在烛火下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正在等待下一步出现，好让它确定自身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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