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人前显圣
从前称一声“李公子”
,是前辈对后辈的赏识。
如今再唤“李公子”
,却是任平生实在拉不下脸来喊一句“李前辈”
。
论修为,对方当得起这声前辈;可论年岁……实在太轻,他实在难以启齿。
“诸位,难道不觉得,此时此地能相聚一处,也算一桩缘分么?”
吴风轻轻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他从前并未料到,这综武世界里目不能视的高手竟如此之多。
最初谋划时,他本打算借阴天子之名出手。
待第一次地府 ** 之际,当着众人之面亲手治愈三人双目,借此显露神迹。
然而计划总不及变化快——系统赋予的机缘来得太过迅猛。
若要将此番地府 ** 中吴风种种“显圣”
之举排个次序:
地藏王化身展现洞天世界的规模,其震撼犹如凡人首次登临月宫;
吴风本尊于虚无中开辟洞天、晋入陆地天人境界,其震撼宛若苍穹初绽雷光;
至于治愈任平生、花满楼、原随云三人眼疾之举,相较之下,便只似晚膳时添了一碟小菜罢了。
想来除了三位当事人,其余地府成员对此等“神迹”
怕是早已见惯不惊。
因而这早先备下的戏码,倒也不必再端到众人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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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花满楼、原随云虽目不能见,却非愚钝之人。
既察觉到彼此之间这层共性,自然也对吴风独留他们的缘由,推演出一番合理的猜测。
首先可排除的,是李公子特意唤三人前来只为嘲弄一番的可能性。
其次,也绝非欲将他们诱至此地行掳掠贩卖之事。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吴风公子,确有把握治愈他们的眼睛。
思及此处,三人心中皆是一动。
这也正是吴风令黑无常这重身份前来的缘由。
如此,既能承下三人的感激,亦能为黑无常这化身添一笔轻描淡写却足够深刻的“神迹”
。
如今这张身份的面皮,终究不比阴天子那般气象威严。
因此对于“人前显圣”
这回事,标准自然也放低了许多。
想来今日替这三人医治眼疾的事,日后传到地府其他成员耳中,多少也能换得几分好感,收拢些许人心。
不过话说回来,吴风对这几人的投靠其实并不如何在意。
不过是几个指玄、天象境的大宗师,效力还不如他下一回副本来得实在。
除非他们之中当真有人具足踏破陆地神仙境的根骨,能给他带来可观的本源回馈。
“看来三位已经猜到了?”
他微微一笑,“不错,我确有法子能治好诸位的眼睛。”
“李公子是愿对我等施以援手?”
任平生神色顿时肃然。
“多谢李公子。”
花满楼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起来。
“七龙首今日恩德,属下来日必当竭诚相报。”
原随云更为直接,一听双目有望复明,当即单膝及地,俯身行了一礼。
吴风将三人情态各异的表现收在眼里,只随意摆了摆手。
“不必言谢。
往后都是同僚了,些许相助,不过是为交三位这个朋友罢了。”
话音方落,他抬手便朝三人施展手术果实之能。
只见他信手凌空一摘,三对眼珠便悄然离眶,落在他掌心之中。
随即复制果实所载的治愈之力流转而生,将那三双眼珠托在掌中细细温养修复。
待确认瞳眸全然恢复如初,他才轻拂衣袖,令眼珠各自归返原处。
望着那三对缓缓飞回眶中的眸子,吴风心头忽地掠过一丝顽念:若是将这几人的眼睛互相调换,不知系统可否会判作变动而反馈本源?念头一转,又觉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荒唐,终是作罢。
眼珠落回眶内,手术果实之力随之运转,目中之神经、血脉、经络皆如游丝牵系,迅速接连吻合。
不过二十余息光景,三个失明之人竟就这般“眼睁睁”
重见了光明——字面意义上的眼睁睁。
“我看见了!”
原随云满面涨红,气息起伏。
“老朽……也看见了。”
任平生垂首打量自己一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
唯花满楼轻轻合上双目,似在闭眼与睁眼的世界间静静对照。
“再度看清这人间,心中涌起的感动……竟如此真切。”
吴风暗里翻了翻眼皮。
这花满楼,怎么还是这般文绉绉的脾性?欢喜便欢喜,偏要说得这般迂回。
随着此番目的达成,吴风已无心与三人多作周旋。
既非红颜,何必事事体贴入微?
“诸位可以请回了。
此番疗愈双目之事,分文不取,亦绝不会外传。
若各位还想继续装作盲者,予人‘惊喜’,我这儿自然守口如瓶。”
吴风朗声一笑,身形便在镜中天地里淡去,如烟消散。
望着他消失之处,花满楼怔然半晌,轻声叹道:
“李公子……实是善心之人。”
原随云与任平生不约而同看向他,一时无言。
人家费尽周折治好你我眼疾,难道只为换你一句“好人”
?
这分明是铺网张罗、有心招揽。
欠下如此人情,日后若另投他处,与背信何异?
不过,或许正是这般淳厚心性,反成了福气。
花满楼虽未能看透李公子手段中的深意,可凭他素日性情,即便生死关头,也绝不会做出损害李公子利益之事。
想到此处,任平生转过目光,与原随云相视一笑。
他们做不到如花满楼那般纯粹至善,但今后既已同舟,自当共进退。
此时稍作亲近,总非坏事。
“原来你也在大明?”
任平生率先开口。
“京师落脚。”
原随云颔首。
“那便一同饮几杯,好好叙叙?”
任平生直爽相邀。
“正合我意。”
原随云含笑应下。
两人遂勾肩搭背,仿佛旧友重逢,并肩踏出了镜中世界。
花满楼见他们转眼便熟络至此,不禁失笑。
随即也催动掌中令牌,退出了那所谓“地府”
。
周遭景象骤然变换。
再睁眼时,他已回到群芳阁雅间之内。
更奇的是,脸上那副小鬼面具与一身漆黑地府袍服,竟在离开之时悄然消失,仿佛从未穿戴过。
“果然玄妙……”
花满楼垂眸看向手中令牌,轻声感叹。
不料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却一左一右凑近前来,满脸探究。
“花兄,你眼睛当真好了?”
陆小凤挑眉问道。
“真能看见了?这些年来,你该不会是假装盲眼吧?”
司空摘星瞪大双眼,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花满楼闻言,神色倏然一僵。
他缓缓阖上双眼。
心中暗叹:这下可麻烦了。
陆小凤既然知晓了此事,他那群朋友便没有理由不知道。
而他的朋友们一旦知晓,这消息便会如同春风拂过野草般传遍江湖每一个角落。
守口如瓶?此刻已无半分可能。
“陆兄,实不相瞒,为我疗治眼疾之人,乃是西门吹雪的表弟,吴风公子。”
“哦?”
“李公子曾再三叮嘱,此事务必隐密。
倘若风声走漏,你我受些责难尚在其次,只怕会累及西门吹雪的名声与安危。”
花满楼不自觉地运用了某种近来耳濡目染的言语方式,语气温和却暗含力道,“陆兄总不愿因一时口快,而令西门吹雪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吧?”
“此言倒是不虚……只是你这般说法,腔调怎地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陆小凤捻着唇上修剪整齐的胡子,眉峰渐渐聚拢。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心头,仿佛在何处听过类似的言辞,却又一时难以捉摸。
这念头像片轻羽,搔得他心头发痒。
***
藏剑山庄深处,灯火通明的厅堂内。
地府那场秘议方才散去,李氏一族的核心人物便已齐聚于此。
主位之上,祖父李大乘与八叔公逍遥子并肩而坐,主持着这场家族内的商讨。
长案两侧,依次落座着大伯李观鱼、二姑李秋水、三姑李沧海,以及六叔李太白。
此刻议题的焦点,毫无悬念地落在如何处置那两枚蕴含玄妙之力的天星果实上。
逍遥子捻须沉吟,道出自己的打算:他想将其中一枚果实留予 ** 无崖子,助其疗愈旧疾,恢复功力,日后也好继续执掌逍遥派内外事务。
话音未落,李秋水便骤然出声反对,言辞激烈,眉眼间俱是积年的怨愤与不甘。
她眸中泛起盈盈水光,直视着自己昔日的师尊,声音里带着颤意:“师父总是这般偏袒于他!当年负心薄幸的是谁?如今这等机缘,竟还要拱手让与那无情无义之人?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她越说越是激动,最后斩钉截铁道:“此事休要再提!”
李沧海始终垂首 **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纹绣,仿佛对眼前争执浑然未觉。
她自知身份尴尬,昔年旧事虽非本意,终究与姐姐、姐夫之间的裂隙脱不开干系,此刻唯有沉默。
逍遥子试图转圜,温言劝道:“秋水,往事已矣。
无崖子当年确是一时行差踏错,待我好生惩戒一番,令他幡然悔悟,重回你身边。
届时夫妻和睦,岂非圆满?”
李秋水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艳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讥诮:“八叔美意,侄女心领。
只是如今我身为太后,日子不知多么自在惬意。
宫中锦衣玉食,更不乏精心挑选的伶俐人儿随侍左右,懂得体贴,也知趣识情。
无崖子那老朽之躯,岂能及得上他们半分周到?”
“哦?”
李观鱼在一旁忽然插话,兴致勃勃地探身问道,“二妹指的是哪方面的‘周到’?”
“噗——”
正端着茶盏作壁上观的李太白猝不及防,一口清茶险些喷了出来,忙以袖掩口,肩头却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这位二姐言辞之直率泼辣,着实令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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