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天降之物,世界树
上首的李大乘面皮微微抽动，额角似有青筋隐现，他没好气地横了身旁的逍遥子一眼，目光里意味分明：瞧瞧你教导出来的好徒弟！
逍遥子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眼神交锋：她终究是你的亲血脉，这也能全然怪到我的头上？
李秋水不再多言，只将衣袖一拂，态度决绝：“总之，这仙家宝物断不能留给外人。
如何定夺，还请八叔与父亲斟酌。”
“如此，八弟的仙果归属可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李大乘抬掌止住话头，转而拈起自己掌心那枚流转着暗紫色光晕的查克拉果实，“不如先议议老夫手中这一枚，诸位觉得，该交由谁最是妥当？”
“大侄儿不取么？”
李观鱼目光转向一旁的吴风。
吴风连忙摇头。
不必了。
此物本是族中所产，于他早已失了效验。
方才众人议论时，他便一直神游天外，暗自审视着自身所辟的那方洞天世界。
这一番内观，倒让他觉察出几分殊异。
简言之，他那洞天，阴气未免太重了些。
若说梦幻那处洞天是桃花源般的世外清境，他这融合了黄泉碎片的天地，便真成了森罗地府。
其间黄泉寒气弥漫，阴风呼号不绝。
幸而身为洞天之主，他不受其中境况所扰。
否则单是那蚀骨侵魂的幽冥气息，便足以对寻常神魂造成重创。
如此看来，这洞天怕是难以住人了？
他正思忖着该如何调理这方天地，耳畔又响起祖父李大乘的询问。
“元婴，这枚仙果，留作你日后成婚的聘礼如何？届时，爷爷便将它赠予孙媳，也算一份心意。”
“聘礼？”
吴风回过神来，摆手笑道，“爷爷不必费心，聘礼孙儿自会筹备。
这果子，还是让与尚未突破陆地神仙之境的三位姑姑、叔伯吧。”
自家妻子的聘礼，若还要祖父这枚天星果实来撑场面，未免太过局促。
“如何？我便说元婴不会要的。”
李观鱼一摊手，“他如今已是天人境，此物于他，不过锦上添花。”
“正是。”
李太白微微颔首，“以元婴如今的修为，服下这仙果，对他洞天世界的助益恐怕微乎其微，犹如向湖中倾入一盏清水，难起波澜。”
“那……可否考虑赐予四哥、五姐，或是八妹、九妹？”
李沧海轻声提议。
“老四那武学资质，这辈子怕是难窥陆地神仙的门槛了。”
李秋水语带轻嘲。
“确实。
他终日沉迷闺帷之乐，若将此果予他，反倒是糟蹋了。”
李观鱼深表赞同。
“八妹与九妹年纪尚轻，倒也不急于借此提升功力。”
李太白沉吟片刻，“依我看，不若交给五姐？她早年失侣，独力执掌罗刹教已是不易，若有此物相助，或可稍减辛劳。”
众人思忖片刻，皆觉此言有理。
老五李寒玉远赴塞外创立罗刹教，这些年苦心经营，连幼子都难得亲近。
比起几位姐姐，她确实最让人省心。
如今她的修为已至法相虚影的门前，若得仙果之助，纵然不能一步登临陆地神仙，也足以在天象宗师中再无敌手。
“便留给寒玉吧。”
李大乘沉吟良久，终是颔首。
逍遥子听了七哥决断，默默捧出怀中那枚果实。”我这颗也交由七哥安排。
行云与无崖子皆非合适人选，若给了他们，秋水怕是要恼。”
李秋水冷眼瞥向这位既是师尊又是八叔的长辈，鼻间轻哼一声。
此时吴风却起身开口：“侄儿倒另有一想。”
“哦？快快讲来。”
“二姑既已入陆地神仙境，自然无需此物。
但她膝下尚有血脉传承……”
吴风言语间似有所指。
“你说青萝？万万不可！”
李秋水当即拂袖，“那糊涂女儿蠢钝如豕，仙果予她岂非暴殄天物？”
她太清楚自己女儿——心无善念倒也罢了，偏生连半分机敏都无。
“侄儿所指并非青萝表姐，是她的女儿。”
吴风缓声道，“听闻那孩子自幼过目不忘，博览群书。
虽不喜武学，料想天资应当不凡。
若能悉心栽培，日后未必不能窥探仙道。
李家总要为后辈绸缪一二。”
此言既出，满座寂然。
良久，李观鱼忽然抚掌而笑：“贤侄这般惦记，莫不是对那丫头仍未死心？”
“若元婴真有意，明日我便送她入寺剃度，先归我门下再说。”
李秋水眸中骤然亮起，语速都快了三分。
吴风僵坐席间，心中叫苦不迭。
苍天可鉴，他不过是在那方秘境中见得王语嫣天赋异禀，何来他念？为何世人总将好意曲解至此？
“遁入空门怕是强人所难，二姑不妨想想将表姐从族谱除名如何？”
吴风索性也不再端着。
既已平白担了这名声，总不好真教自己吃亏。
那枚属于八叔祖逍遥子的天星果，终究是定了王语嫣。
只是在她抵达藏剑山庄之前，此果暂由祖父李大乘封存保管。
议毕散去，吴风脚步未停，径直踏入新辟的洞天之中。
闭目凝神，气机流转间，他忽然察觉一桩奇事——
本尊这座初生的洞天，竟似化作化身那座浩瀚洞天的一枚伴星。
一大一小，一主一从，小的环绕大的徐徐轮转。
不，说是伴星仍不贴切。
二者实则似构成了一幅大小悬殊的阴阳双鱼图。
化身如阳鱼，磅礴雄浑；本尊若阴鱼，只得迁就那庞然之势，随之旋动。
这般交融却非无益。
吴风清晰感知到，化身洞天正源源不断将精纯本源渡来，温养、稳固并催生着本尊这方稚嫩天地。
长此以往，两处洞天终将浑然一体，再无分彼此，大小亦会渐趋均衡。
心念电转间，他忽地想起那两株世界树。
一株已与身外化身契为本命，另一株则是系统所赐。
何不将后者移入本尊洞天？
“系统，此事可行否？”
“可。”
“那便移栽。”
话音方落，新辟的洞天深处，一株参天巨木凭空显现，根须如龙，顷刻扎入虚空。
世界树非但未见萎顿，反倒枝叶舒张，焕发出蓬勃欣悦之意。
吴风恍然。
此前这树犹如寄养他处的稚子，虽得存续，却难与所在洞天共鸣共长。
而今扎根于本尊天地，终得归属，自此与这方世界同呼共吸。
冥冥之中，一道坚实而亲密的纽带，悄然系在了他与世界树之间。
洞天之内，那株新生的世界之树终于与吴风的本源彻底相连，化作他真正的命定之物。
随着巨树根脉的深入，这片天地骤然稳固了许多，边界亦在无声中向外蔓延，较之先前广阔了近倍。
虽仍不及梦幻洞天那般浩瀚，却已是难得的进境。
“总算有了几分气象。”
吴风立在苍翠之下，环顾四周，微微颔首。
恰在此时，一股源自九幽的阴风凭空卷过，带着渗骨的寒意。
“……此处终究清冷了些。”
他轻拂衣袖，念头一转，“今日那石观音似乎颇有言辞？倒不可轻轻放过。”
心念微动，便已借由镜中梦妖之力，催动了那贯通空间的门户。
光影晃动间，石观音已踉跄现出身形。
她惊魂未定，抬眼却见吴风正端坐于前方云台之上，目光淡淡投来。
“今日地府议事之时，你倒是颇有胆色。”
吴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无形的压力，“竟敢对主上如此作态？”
“主人明鉴，婢子万万不敢存有不敬之心。”
石观音慌忙垂首，心中却骤然一惊——此地气息，分明是地藏王尊者的洞天福地，主人怎能随意将自己摄来？莫非他与那位地府尊者之间，另有渊源？
“不敢？”
吴风缓缓起身，走近数步，“那你是何用意？”
“婢子……婢子只是遵从天地生息之本，念及主人血脉尊贵超凡，心生仰慕，愿为之绵延传承。”
石观音声息渐低，言辞却婉转如丝。
吴风一时默然。
这女子，倒真会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仿佛延续宗门血脉，竟成了她义不容辞的职责一般。
……
此后种种，外人自不得而知。
唯见石观音当夜并未离去，直至次日破晓时分，方由梦妖开启空间之门，将她送返至大元汝阳王府的深院之中。
待石观音离去，吴风独坐云台，心境渐归澄明。
他并未忘却每日例行的三次秘境之行。
这一日，他皆择选了那蕴藏“天星果实”
的神话秘境前往。
此前所藏的六枚果实，已在地府议事时被祖父与逍遥子换去两枚，存量既减，自当补足。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也打算专心于此类秘境，待积存足够的天星之力，再图其他世界的机缘。
地府议事之后，他的心思又悄然转了几转。
距离下一次本源点数结算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等这个月的点数一到手，即便是在【三星蜀山传】或是【二星僵尸叔叔】那样的世界里多失手几回，那点损耗大抵也无关痛痒了。
他不可能真为了一个【四星西游】的机缘，从此就只在一星的世界里打转。
一百次一星神话的收获，当真抵得过一次三星精灵世界那超越常例的奖赏么？每次施展【天降之物】，都选定那株世界树，又果真是最优的解法？
从前在大唐双龙的世界里投下战神殿，或是此刻手中这枚星灵宝戒，难道就不能另辟蹊径，摸索出别的生财之道？
未必不能。
只是这需要吴风一次次亲身踏入那些世界，付出试错的代价，才能辨明怎样的天地，该投下怎样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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