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算盘打的叮当响

祁寯藻不想再浪费时间，眉头微蹙，语气干脆，直接开门见山：“姚先生，祁某身为户部尚书，还是有点权限的。你开个条件，本官希望，京城的粮价，至少能降下一半。”

他心里清楚，降下一半后，京城粮价依旧比南方高出不少。

但只要能降下来，情况就会好上很多。

这是他反复核算旗人俸禄后，能给出的最优底线。

这个价位，刚好能让那些养尊处优的旗人，勉强饿不死。

姚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知道时机已到。

他在保国会京城分部，权限极高。

很多事，无需请示南边，他自己就能做主。

其实，立华实业在塘沽码头，还囤着不少粮食。

甚至有两艘海船，就停在外海，随时能靠岸卸粮，解京城燃眉之急。

但这些，都是他们拿捏朝廷的筹码，不能轻易抛出。

姚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缓，似是闲聊：“祁大人，我倒真认识几个南边的朋友。您应该知道立华商场吧？那么大一家店，里面应有尽有，着实让京城百姓的生活，方便了不少。”

祁寯藻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平静，仿佛姚莹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半分触动都没有。

可实际上，他心里早已透亮，姚莹接下来要提的条件，他隐约已经猜到了。

只见姚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惋惜，语气带着几分不平：“可就这么一家便民的店，顺天府说封就封了。官府办事，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祁寯藻缓缓点头，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既不反驳，也不附和。

“你说的情况，我还真不了解。”他淡淡开口，语气平淡，似是随口一提，“不过前些日子，我府上也有人去那家店，买了不少东西，还不错。”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姚莹，明知故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姚先生，你特意提这家店，是什么意思？”

姚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笃定的神色，语气肯定：“我那南边的朋友，也入股了这家立华商场。而且我知道，他们手里，能搞到粮食。”

祁寯藻眼神一动，语气急切了几分，追问道：“此话当真？”

“祁大人说笑了，晚生哪里敢骗您？”姚莹连忙拱手，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拿捏，“不过，大人要的，是随时能拿出来的粮食吧？现在从江南转运，路途遥远，怕是来不及。”

“嗯。”祁寯藻点头，语气郑重，“正是此意，眼下京城粮荒紧急，耽搁不起。”

“那好办。”姚莹笑了笑，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祁寯藻着想，“大人若是能处置顺天府尹，再解除对立华商场的查封，他们就能重新开业，直接卖粮食。到时候，我再跟他们谈谈，看看能不能把价格，降到您说的那个程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只要他们供应的量大，其他粮商见状，必然会跟着降价，京城的粮荒，自然就解了。”

此刻的姚莹，彻底化身祁寯藻的智囊，每一句话，都看似在为祁寯藻考虑，替他分忧。

这本事，是他多年做幕僚练出来的，察言观色，长袖善舞，能随时随地哄身边的大佬开心，拿捏人心。

祁寯藻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不卑不亢：“你说他们的量大，有多大？姚先生应该知道，这粮价一旦降下去，必然有大量百姓抢着购买。若是供应不上，希望变失望，到时候只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大的混乱。”

祁寯藻这话，说得没错。

绝望中的人，若是被给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希望，只会加深他们的绝望，到时候局面，只会更难控制。

这些官场上的老油条，个个都是拿捏人心的高手，深谙其中的道理。

“这……”姚莹故作犹豫，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抬起头，语气坚定，“祁大人放心，量大管饱，绝对能满足京城百姓的需求，不会出现供应不足的情况。”

“行。”祁寯藻当即拍板，语气干脆，“你让他们做好准备，本官这就去安排处置顺天府尹、解除查封的事。”

他原本以为，姚莹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只是处置一个顺天府尹、解封一家商场。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不知道的是，立华实业，原本就没想要什么苛刻条件。

断粮震慑朝廷的目的，已经达到。

陈林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京城的百姓饿死，毕竟，百姓无辜。

只要能让立华商场重新开张，名正言顺地放粮，他就满足了。

当然，粮价也不能真的降到成本价——毕竟立华是实业公司，还要赚钱。京城的钱，源头终究是地方上交的赋税，不赚白不赚。

哪怕是市价的一半，也是江南的五倍以上。

这次立华实业又能狠狠赚一笔。

……

此时，淮安府的加急奏折也送进了京城。

宫城之内，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军机处的大佬们，再次聚到了一起，神色凝重。

“这备夷军，真是得寸进尺！”老皇帝拿起桌上的奏折，狠狠拍在案几上，语气暴怒，脸色铁青。

他将奏折扔给众人传阅，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六位军机大臣，加上老三，全都低头不语，大气都不敢喘。

朝廷已经做出了让步，撤销了对苏松地区的所有变动，处置了雷荣轩，可备夷军依旧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人家都说官逼民反，这备夷军，倒是反着来，倒逼朝廷让步，难不成，真的想逼朝廷动手？

良久，老成持重的穆彰阿，率先站了出来，语气缓和，小心翼翼地安慰老皇帝：“陛下，息怒。这备夷军水师虽已北上，却没有什么过激举动，显然是有谈判的意思。正好六爷已经南下，不如再等等，看那边谈得如何，再做决断不迟。”

他看着老皇帝日渐衰弱的身体，鬓角的白发越来越多。

这位老臣的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同情。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神色缓和了几分，没有置可否，而是话锋一转，看向赛尚阿和祁寯藻：“赛尚阿，祁寯藻，粮食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京城的粮荒，不能再拖了。”

赛尚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也带着几分心虚：“回陛下，臣已经与祁大人，找到一个法子，可解京城的燃眉之急。”

“哦？”老皇帝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也带着几分期待，“什么法子？速速说来。”

“回陛下，京城内有一家立华商场，据说囤积了大量粮食，愿意以半价，向百姓出售。”赛尚阿连忙说道，语速飞快。

老皇帝一听“立华商场”这四个字，眼神微动，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不还是备夷军的产业吗？

合着，备夷军先断了京城的粮路，让百姓陷入恐慌，现在又站出来卖粮食，既赚了钱，又落了好，算盘打得真响。

“我布兴有一生最崇拜的就是国姓爷，这孩子就叫布成功吧。”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160/38344593.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