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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想当好学生


送走四位,日头已近正午。杨小宝儿下朝回来,身后跟着汤程羽,两人一进院就忙着转述金銮殿上的新动静。

窝沟国一再暗箭伤人,连巷口卖糖葫芦的老叟都晓得了,朝堂上更是炸开了锅。

“太子在金銮殿上把娘那套‘先下手为强’的话原封不动搬了出来,求陛下下旨踏平窝沟。”

杨小宝边剥橘子边汇报,“朝臣们一想战火要烧到自家门口,谁不胆寒?于是早朝未完,主战派就占了上风。一品二品全让陛下提去养心殿连夜加班,看样子仗是打定了。”

汤楚楚轻叩茶盖:“那就打吧,长痛不如短痛。”

怕战争、怕死人,可若此时缩头,三年五载后苦的百姓。

趁窝沟还未长成庞然大物,一拳砸下去最省事。

果不其然,次日拂晓,皇榜贴满九门:

镇国大将军领兵三万,一月内肃清境内全部窝沟暗桩;

兵部周大人封“辅佐大将”,太子亲任“中将”,率兵十万移镇林省,跨海灭国。

兵源五万抽自西疆、五万出自北疆,会师林省后,千名御林军护送粮船先行,月内须抵前线。

林省是北地尽头,与窝沟只隔一条窄海,顺风顺水两日即达。

可十万人马、骡马辎重要渡过这湾海峡,也非闹着玩的。

汤楚楚抬眼问:“全国总兵力几何?”

汤程羽如数家珍:“常备军四十五万。南镇诸国十万、西防戎狄十八万、北境十万、京畿三万,余下九万散驻各省。再刨去陛下暗卫,这次掏十万出来,已是极限。”

四十五万,搁华夏哪一朝皆算厚实。可汤楚楚心里盘算的是粮——五月青黄不接,官仓未满,一旦断饷,十万雄师转眼变十万饿殍。速战速决是铁则,但天有不测风云,粮价若飙到百枚铜板每斤,征粮令就是催命符。

她当即拍板:“羽儿,替我约户部尚书,我要捐粮。”

杨小宝瞪眼:“此月份农户缸里见底,有钱也买不到谷子。朝廷准备一月口粮,等秋收再补——”

“等?军心能等吗?”汤楚楚笑吟吟打断,“去年我想酿酒,在郊外囤了批粮食,如今酒不酿了,正好拿来喂前线。”

汤二跟在身后,眼皮直跳——别人不知,他可清楚:哪是“一批”,主子这是要连夜“变”出金山粮海。

当夜,京城外某荒仓灯火通明。汤楚楚花一万余两,在交易平台两文钱每斤扫货,六百余万斤精白米瞬间堆成小山。十万大军,可撑近两月有余,加朝廷储备,撑个三四月无忧。

次日天未亮,“慧资政捐粮六百万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九城。朝臣们集体倒吸凉气——

“二品资政一出手,把半个户部给比下去了!”

“六百万斤,京郊粮仓瞬间鼓成河豚!”

皇帝在早朝当庭下旨:

“慧资政深明大义,赐丹书铁券,以彰其功!”

“六百万粮草——慧资政好大的魄力!”

“国库常平仓都未必囤得如此多粮,她打哪儿变出来?”

“汤大人,你大姐究竟走的哪条粮道?”

汤程羽:“……”

他原以为数十万斤封顶,哪知后面添了个零。

六百万斤按市价十枚铜板每斤,不过六万雪花银,对钟鸣鼎食之家不算天文数字,可关键是——谁家会闲着把半个县的口粮搬回家?

杨小宝适时解围:“诸位大人有所不知,这粮原本是娘要酿酒的。二年前家母捐了数万件冬衣冬被,只算替将士挡风遮雪;她便想再酿多点烈酒,数九寒天喝一口,浑身热乎,守城也有精神。”

每斤酒耗粮十斤,六百万粮便是六十万斤烧刀子,匀给三万军士每人一坛刚够见底——算来并不离谱。朝臣们听完,纷纷点头,心里那点“粮从何来”的疑云也就散了。

另一边,凤仪宫却另起波澜。

太子即将披挂远征,皇后既忧且愧:自己先是国母,才是娘亲,竟被私情缚住手脚。

反观慧资政,事事以江山为念,她这中宫之首岂能落后?

当天午后,皇后便以柳氏全族名义捐银六千两。

有了她与慧资政的示范,京中诰命、命妇闻风而动:

今日运来两千石粟,明日抬出三万两现银……不出三日,军需簿上竟出现了“溢额”二字。

京都遍地是窝沟国的耳目,开战的鼓点宜急不宜缓。

诏令下达第三日,辅佐大将并太子即点齐兵马,押运粮秣,旌旗北上林省。

帝率皇室、百官至城楼饯行。

“张弓需用劲矢,发轫必赴长途。”皇帝声震垛口,“大将战功赫赫,此行必势如破竹;太子乃储君,江山磐石,系尔一身!”

太子银甲耀日,单膝铿然:“儿臣誓不辱命!”

大将横刀举天:“臣必踏平窝沟,扬我景隆国威!”

万军齐吼——

“踏平窝沟国,扬我景隆国威!”

“踏平窝沟国,扬我景隆国威!”

吼声浪卷,百姓亦跟着呼号,地动山摇。

铁骑出阙,帝后凭栏远眺;人潮追随,直把十里长街踏成洪流。

直到那支黑龙般的队伍缩成天际一粒墨点,城楼上下才渐次散尽。

汤楚楚亦立在风口。

“去时十万,归来仍十万……”她默念,却知这不过是奢愿。

汤二牛摩拳擦掌:“大姐,我亦想去!”

“京都地底还钻着数百只窝沟老鼠,逮老鼠比打野猪更费神。”汤楚楚拍拍他的甲衣,“留守同样保国。”

宝儿附和:“二舅,前线后方都一样。”

二牛闷声点头,把“再来一场痛快仗”的念头咽回肚里——省得大姐夜里睡不着。

大军开拔次日,汤楚楚也重新披挂上阵——讲台。

云西休假结束,她揣着教案回慕容晋书院。

“资政怎不再歇两天?”谭博士迎来,“学生乖得反常,堂堂课皆全员到齐,扣分栏一片空白。”

积分榜扫过,潘节、刘坚名字后不再是一片刺目红,她弯唇:

“刺头收锋,全班的风就顺了。”

上课钟响,她踏入教室,几十道视线“刷”地黏过来——担忧、探询、小心翼翼。

“同学们早呀。”她莞尔,“缺席几日,先跟大伙赔个不是。”

“夫子为护我等受的伤,该致歉的是我等。”庞望起身带头,“您身子当真大好了?”

汤楚楚含笑扬声:“若还病着,我定赖在床上。既站在这儿,便是全好了。大伙翻开前日下发的讲义——第四页,开讲!”

案上齐刷刷竖起一本《阿沙部语趣味读本》——汤楚楚自写自画的教材,字配插图,连笑话都标了声调。

她声音温软,却字字清透,学生们不自觉支起了耳朵。

她重点扫了眼潘节、刘坚:俩混世魔王坐得笔直,可坚持不到半刻,毛笔就在指尖转成风车,纸上很快多出几只歪脖鸟。画完回神,自觉不妥,团了纸偷扔,再强打精神听——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类似走神的还有六七人。

“想当好学生”与“管不住骨头”之间,显然还缺几道紧箍咒。

汤楚楚干脆把节奏放慢,一炷香一讲,随即点名上台“情景演练”。任何时候皆可能被拎上去,众人脊背顿时绷直,课堂气氛立竿见影。

“今日到此。课后默写词组并熟读,下节抽查。”

她合书出门,脚步刚远,屋里“圣人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潘哥,咱真就从此当乖宝宝?”一小子凑过来挤眉弄眼。

潘节斜他一眼:“不然?”

“我刚瞄见后院墙砖松了三块,再掏个洞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去耍个把时辰,谁能发现?”那小子压着嗓子,一脸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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