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陶丰汤绮绽定婚期
潘节甩开那小弟搭在肩上的爪子,脸色少有的认真:“我在慧资政跟前立过誓——往后认真读书。这样的破事,不要拉我下水。”
“不会吧?”对方瞪大眼,“就因为慧资政救你一次?你亲爹亲娘不也养你这么大,也没见你听过话呀!”
“两码事。”潘节抿唇。
父母是血亲,再怎么胡闹,他们皆会兜底;而慧资政跟他非亲非故,师生名分才几天,她却拿命护他——这份“没有理由”的好,让他无法不掂量。
更关键的是,他亲眼目睹了窝沟国的獠牙:等父辈老去,朝堂就得他们顶上。若还是废物点心,凭什么守家国?
爹尚年轻,他有时间成长,但须争分夺秒。
他抄起课本,来到庞望桌前:“首堂课我走神了,这些词怎么念?给我说说。”
庞望愣得差点掉笔——书院头号纨绔居然开口求学习?
惊愕过后是狂喜:如果这群纨绔全员起飞,自己每月榜首才有含金量。
他当即耐心拆解发音词义,还顺手写了例句。
潘节这一转身,全班眼珠子集体掉地。
刘坚更是头皮发麻:万一潘兄飙分,他这“勉强第一”肯定保不住,回家少不了父母联合打板子。
“潘兄你把我害惨了!”他哭丧着脸凑过去,“庞兄,也教教我,我头被窝沟人踩过,得更慢些讲……”
后排的公子哥儿们面面相觑——连这俩都卷起来了,他们再混,下次家长大会就得挨鞭子。
于是,史上最魔幻的一幕:慕容晋书院的纨绔集体啃书!
这可把那群穷秀才急坏了:十年寒窗没摸到举人门槛,如果被这群二世祖反超,还活不活?
五十五位学子暗暗较劲,积分榜天天刷新。
最开心的当属谭博士——山长晋王甩手掌柜,他这副山长当得心力交瘁。如今学生自觉,他走路都带风。
晋王伤愈来巡堂,见状差点惊掉下巴:云西血战,竟把混世魔王集体洗礼了?早知如此,就该早早组织“生死游”了。
他望向汤楚楚:“这书院本王只出了银子,从没管事。山长之位,我德不配位,慧资政你来坐才实至名归。”
汤楚楚含笑婉拒:“王爷抬爱,我已为女子书院山长,不便占双份虚名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全京都都懂得您曾是‘皇家第一纨绔’,若由您带着纨绔们逆袭成栋梁,这传奇不比任何匾额都响亮?浪子回头,最能服人。”
晋王怔然,半晌低声问:“本王都快奔四了,还可以‘成长’?”
“自然。”汤楚楚不假思索,“姜太公耄耋之年方遇文王,司马懿年逾花甲才掌兵权——年岁从来只代表数字,不封顶志向。少年莫自负,老年莫自弃;王爷若肯日日向上,终有一日让人刮目相看。”
晋王怔在当场,仿佛被雷轻劈。
母后最常说:“你安分别闯祸,我就呵弥陀佛了。”
皇兄则拍他肩:“你是最金贵的亲王,成什么业?早点生世子才是正事。”
生平头一回,有人和他说:奔四,仍可破土抽芽。
他深吸口气,声音低却掷地有声:“慧资政今日良言,本王刻在心里。明年此时,慧资政到京都打听——看看百姓口中的晋王,是否是原来的晋王!”
汤楚楚莞尔:“那就这么说定了。”
……
六月仲夏,蝉声聒耳。
书院步入正轨,被战事耽搁的月考终于排上日程——二十号开考。
停课出题日,汤楚楚伏案疾书:昔日企业家,如今外语教师,她摇头自嘲,把前世初中试卷与景隆国情兑成新题,写完还要自校两遍,伸个懒腰才得闲踱到院里。
戚嬷嬷掩嘴笑:“陶师傅又过来了,正找绽丫头呢。”
汤二都看出门道,偏那两人仍蜗牛踱步。
话音未落,陶丰拽着汤绮绽跪到跟前:“表姐,我想为汤绮绽赎身。”
汤楚楚装糊涂坐下:“理由?不合理我可不放人。”
“资政,我留下服侍您!”汤绮绽扑通叩首,“我愿服侍您一生……”
汤楚楚忙拦她额头——这丫头曾被家族抛弃,是她买下带进京,恩情成了枷锁;
淘丰一提赎身,她便觉背叛。
戚嬷嬷会意,回屋捧出一张泛黄契纸,笑眯眯道:“绽丫头早消了奴籍,资政留着这纸是给你添嫁妆的。绽丫头,五年老员工了,份子钱丰厚着呢!”
汤绮绽怔住,泪珠在眼眶打转:“资政,我……我……”
她原已打定主意终身不嫁,守着资政便是归宿。可陶丰隔三岔五出现,像春泉滴在岩石上,不知哪一刻竟把铁石心肠滴穿了。
她夜夜辗转,既未敢与资政讲,更没敢透露心声,只怕资政动怒。
却未料到,资政早替她备妥了退路与前程。
她垂首,无声落泪。
汤楚楚轻叹一声。汤绮绽虽跟了她几年,却常年守在东杨雅宴,两人相处机会没多少;
加之丫头内向,情绪藏得深,关系始终淡若清水。
她拍拍汤绮绽肩膀,柔声催她到后院把脸洗了,方抬眼正视陶丰。
“男儿膝下有黄金,哪有跪表姐的说法?起身。”汤楚楚话音一落,陶丰才察觉唐突,忙起身垂手。
“你乃陶家家主,又是陛下亲封三品武将;汤绮绽呢?农户出身,曾落奴籍,最拿手的仅灶火功夫,后宅规矩啥都不懂。”
她缓缓列数,“这般门第,便是与你做妾,都算高攀。”
“我赎她,是要娶作正妻,非为妾室。”陶丰目光沉沉,“求您成全。”
“那——你中意她么?”汤楚楚一针见血。
陶丰怔住。
中意?似乎还谈不上。
他不过想要一位正室夫人,让母亲别再骚扰他,也让骆琪死心。于是三天两头往汤绮绽那儿送钗环、护肤品、绸缎……可一旦被质问,他顿觉自己卑劣。
汤楚楚看在眼里,心里透亮:陶丰尚未动情,而汤绮绽却已动心。
女子动情,是劫是缘?她辨不清。
但若对方是陶丰,至少不算火坑——比留于她这里做一辈子下人强得多。
“汤绮绽可肯嫁你?”她继续问。
“她说需表姐点头。”陶丰答得坦荡,“我虽暂没有男女情意,却愿做尽责的夫君。六礼三书、五金四聘……,一样不少;且依东沟村旧例,终身不会纳妾室。”
话音未落,汤绮绽已折回,红着眼眶却语气坚定:“我自知不配陶师傅,可我会学着做主母,不叫他分心;亦会……亦会努力为陶家生下后代。”
汤楚楚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大龄剩男”,曾发誓不娶;
“老姑娘”,背了“克夫”名声,打算孤老。
这世道,不娶不嫁皆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凑成一对,倒也算互补。
“既如此,我祝福你们。”她莞尔,“你们年纪都上去了,婚期想定何时?”
“绸缎阁制嫁衣约摸一月,六礼三书也要走完。”陶丰显然已盘算好,“婚期便定在——七月底。”
汤绮绽愕然:这也太赶了!
汤楚楚亦挑眉:“阿沙部七月十号左右离京。”
“正是。”陶丰解释,“阿沙部王室走后,表姐必回东沟镇。我准备先于京都办一场,再护送您返乡,在东沟镇设三日流水宴,让大家也喝杯喜酒。”
汤楚楚懂了——他要借一场盛大婚礼,替汤绮绽把“克夫”的晦气名头踩个粉碎。
汤绮绽抿唇,终究没有拒绝。
她曾认命一生无法出嫁,如今有人愿为她铺十里红妆,还要在父老乡亲面前给她挣足面子,她怎能不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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