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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王子薨逝


车队回宫,王子先赴主殿探视“病笃”的父王,又劝慰哀恸的王后,方转去偏殿会见景隆国使臣。

闫大人目露激赏,拱手赞道:“殿下今日之举,民心尽归,他日承嗣大宝,必是水到渠成。”

闫大人目含嘉许,缓声道:“殿下此番施恩,必收民心,他日承祚,事半功倍。”

赵大人接话,嗓音低沉:“王疾笃,凯撒郡王已如箭在弦;殿下又众望所归,下一步,郡王必暗刃相向。身边可有死士?”

王子咬唇:“仅力亚昨天所遣百骑。”

“百人,弹指可灭。”汤楚楚淡淡开口,“十载春秋,郡王弑君之机无数,却留王苟延,不过惧遗口实。既欲除殿下,亦不会放在明面,估计会让人暗杀。”

殿内一时沉如止水,明枪暗箭,皆无解。

“畏死否?”汤楚楚抬眼。

“畏。”王子声音稳而冷,“然更畏庸碌偷生。”

“那便——偷天换日,借躯还魂。”

闫、赵两位谋士对视,眉峰锁疑,却无人驳。

慧资政之谋,向来匪夷而竟成;昔日“心头之血医老太太”无人信会成功,然老老太太却霍然痊愈。今听她言,虽觉缥缈,亦唯死马当活马医……

他们拱手:资政画策,我辈分头游说朝臣,多拉一人是一人。

——

偏殿散后,王子独返寝宫,屏退宫人。

窗下小炉初沸,他执书照方煎茶,新学火候,首盏苦涩异常,仍直接饮尽。

苦茶方尽,窗棂轻响。

“深夜客来,何不走正门?”王子语声淡淡。

“砰!”木窗碎裂,黑影掠入,寒刃贴喉。

“阿瑟格,你……”王子叹息,“昔年军营一别,你教本王子挽弓,今朝却以刀相见。”

黑衣人怔住——一面之缘,十载之隔,殿下犹记其名。

他把面罩揭开,嗓音沙哑:“军令如山,殿下海涵,我当留你全尸的。”

王子阖目,神色平静:“你杀吧。”

刀锋微颤,杀意一滞。

刹那间,王子背后金芒暴涌,龙影腾空。

阿瑟格骇然疾退:“真……真……龙……!”

他翻窗遁走,一路奔至郡王殿,伏地颤声:“殿下遍体金龙,天命所归,属下不敢加刃!”

凯撒郡王手起刀落,杀了阿瑟格,血溅阶前:“妖言惑众!”

他回首,眸色如夜:“力亚,你过去杀了他!”

力亚两手一垂:“王用心头血救我老母,我如果弑其子,便是忘恩负义,愿辞此令。”

郡王冷笑,声若铁石:“本王亲往。”

真龙?伪龙?

杀尽王室,龙椅自空,舍我其谁!

他执刀,率亲随,夜如墨染,直趋王子寝殿。

一缕茶烟正从窗缝溢出,他抬腿,“砰”然踹开朱门。

王子抬眼,不惊不诧:“竟劳郡王叔叔送我走,也罢。”

郡王一言不发,刀锋划弧,直劈而下。

刹那,金芒自王子背脊炸开,光柱冲梁,数条金龙在光幕中怒舞,似欲破空而来。

凯撒郡王瞳仁骤缩——

异象竟真存于世?

此黄口小儿亦具龙命?

阿沙部王座,要归此孺子?

不甘!

他再度欺身,举刀欲枭其首。

然而金光炽烈,灼得他心胆俱裂。

王子似浑然未觉,唇角浮出一抹涩笑:“王叔不忍?那容我自裁,换体面死法,可好?”

郡王正中下怀——

非万不得已,他绝不肯亲手弑侄;既肯自我了结,也省却血债。

他收刀,冷声:“你自个定,要如何死法。”

王子垂眸,端起案上那盏尚温的苦茶:“若刃我于刀,王叔难和我父母、和万民交代;服毒暴亡,最干净。对外只道:‘王儿忧父成疾,郁郁薨。’”

言罢,仰首一饮。

转瞬,乌血自唇角淌落,他俯身倒地,青衫铺陈如夜。

金光却轰然暴涨,千龙虚影盘旋殿顶,咆哮不止。

门外,郡王部属目睹神迹,骇然跪倒——

“碑文言‘真龙将逝’,竟指殿下!”

“龙死,国祚岂非随亡?”

“我等助弑,天罚难逃……”

凯撒郡王回头,见心腹皆伏地颤祷,怒血冲顶。

他抡刀如旋风,所过之处,头颅滚落血泊——

死人,永远不会泄露真正的王是谁。

王子薨,金棺停灵,万民同哭。

鎏金巨椁横陈于宫前广场,白幡猎猎,宫人伏地,祷声如潮。

病骨支离的国王与王后相携而来,伏棺恸哭,泪尽不敢高声,唯余风箱般的喘息。

丧钟沉鸣,时辰至,灵驾启行。

自宫门至郭外,二十余万百姓夹道,麻衣如雪,哭声掀动城堞。

茶馆二楼,汤楚楚倚窗俯瞰,轻叹:“民心如此,王室竟被压十余年,时也?命也?”

汤二牛连日恶补阿沙部旧闻,接口:“王久病深宫,王后孤掌难鸣,若非王子机智,宗室仍甘做泥胎。”

颜雨晨搓手,压低声音:“楚楚姨,那金光到底如何搞出来的?”

汤楚楚一口茶呛喉,正色:“殿下本为真龙,龙气自显。”

小姑娘眼珠子咕噜转,显然不信。

“这招就我大姐会。”汤二牛挺胸,“定是我姐夫在天上听大姐号令,才放龙下凡。”

颜雨晨咋舌——京里传得神乎其神的“杨护军神显灵”,竟真有其事?

汤楚楚转头,默默再斟茶一盏,耳根微红。

灵驾行至城心,她指尖悄探入袖,轻按机关。

原本铅沉的天幕忽被巨刃划开,金瀑倒泻,九条数丈金龙破光而出,无声咆哮,龙须扫过城楼。

数十万人如被雷击,齐刷刷跪倒。

“真龙殡天,伪龙篡位,阿沙休矣!”

“求,主神下凡,为殿下索命!”

……

哭喊声震得街砖发颤。

百官亦跪,额头叩血——为官半生,首见天象示警。

王与王后哭至晕厥,被侍从架下。

百姓相继哭倒,巷陌尽闻哀号。

凯撒郡王立于高阶,眸色猩红,按剑欲出——恨不得屠尽目击者。

所幸金光倏敛,龙影化烟,只余满地泪泊。

灵驾得以前行,金棺入陵。

然而“真龙殒、伪龙兴”之语,已似野火燎原,自市井烧向军营,再卷朝堂。

翌日早朝,凯撒郡王出班,声如裂帛:“国无储君,则民心沸,请陛下即刻议立储君!”

王半倚龙椅,气若游丝:“王子已经薨……我仅一对子女,子既夭,唯立公主。”

“王怕是病得神志不清了。”郡王不留情面,声音冷硬,“阿沙部建国几百年,从未有女人称王的例子。”

王依旧温和,语气平静:“那郡王说说,该当如何?”

“可以按过继之俗走,既王没有子嗣,臣愿奉上一子。”郡王做了个手势,一名青年自殿侧走出,“此乃臣之长子,王的侄儿,文武仁德兼备,立为储君,再合适不过。王觉得呢?”

王怔住,眼中满是震惊。

殿上群臣亦哗然,心中皆觉荒唐——王子才下葬,郡王竟已逼立新储?

王的忠心拥护者当即出列,沉声道:“即便要立新的储君,也应待王子丧期三载之后再议。”

郡王哼道:“如果王无法挺过三载,又当如何?”

殿中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王失去心头血,身体每况愈下,众人心知肚明,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如果王驾崩,储君未定,阿沙部必陷入动荡。

王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若寡人……不答应呢?”

凯撒郡王抬头,手按腰间佩刀,目光如狼:“臣不会容许阿沙部陷入混乱。若王执意不立新储,那臣……只好强请王照办了。”

“锵——”弯刀出鞘,寒光乍现。

满殿皆惊,气氛骤变——逼宫啊!

“好,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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