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路上遇袭
王低声一笑,目光扫过殿下文臣武将,“今日,也正好看看,这朝堂之上,还有几位忠于寡人。”
群臣低头,多数立于原地,未动。
唯有寥寥数人,悄然走至郡王后边。
凯撒郡王眼角一抽。
他的战队里,何止这寥寥数人?余者却像钉在原地,既不靠拢,也不表态。
电光火石间,他悟了——“好个侄儿,死前,竟把我船板一块块拆光。遗憾的是,文官再多也抵不过外边二十万铁甲。”
“是吗?”
少年嗓音自殿外掷来。
众人骇然回望——“死”了十多天的王子,月白长衫、不染纤尘,正立在丹墀之下;
他周身似镀金辉,龙影隐现。
群臣膝盖一软,跪倒一片。
“天佑阿沙部!殿下归来了!”
“真龙岂会轻折!”
山呼声里,凯撒郡王瞳孔猛缩:“你……竟诈尸!”
王子缓步上前,声如冷泉:“我确实断过气,可主神说我命不该绝,赐我窥视未来——
一年之后,王叔登基;
自此旱涝雪震,连年不断;
五年后西戎铁骑踏境,阿沙部仅余一座残城,国号湮灭,宗庙成灰……”
殿中哗然。
碑文那句真龙死,国祚尽竟应在此处?
王子立到王之侧,目光扫向众臣:“本殿死过一回,无惧再死,却不愿家国沦为马蹄下的尘埃,不愿后世无人懂得‘阿沙部’三字……”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只余心跳。
……
汤楚楚坐在驿馆,听汤二牛转述朝会。
她莞尔:宫变到此,已现结局。
“王子亡魂”十多天来,夜夜入大臣们军营高官的“梦中”:
——军帐中、枕席间,王子借“天命”“苍生”二字,把二十万军拆得七零八落。
今日郡王击鼓,应者不足三万,转瞬被同袍反制。
十余载权臣,一朝崩塌。
她原拟逗留月余,未料二十日便尘埃落定;
残党清算,与景隆国无干,归期可提前。
王宫夜宴。
王后执其手依依不舍:“真不留下看雪原?”
汤楚楚笑辞:“待可看雪时,路上已封冰,趁寒未深启程更为妥当。”
王子举杯相劝:“那便明春再走。阿沙部冬景如刃,却别有壮阔;冰融草长之日,一路花海铺地,资政若未遍览,岂不枉此一行?”
他真心盼汤楚楚再多留些日子。
过去他总把“王室最聪慧”的头衔安在自己头上,可与景隆国的谋臣和慧资政打交道后才恍悟——一山还比一山高。
他渴望再多一点与她相处的辰光,渴望把她的思谋与眼界悄悄学为己用……
汤楚楚只是含笑婉拒:“这几日草原、雪山、天湖、老林都看遍了,心愿已足。”
王子正忙着夺权的这段日子,她整日扯着汤二牛、颜雨晨四处“闲逛”——
一望无际的碧野、终年戴雪的峰顶、镜面似的湖水、百年的古森……她放空了身心,早已惬意到十分。
“既无法留下,便多捎些阿沙部的念想吧。”
王后拍拍手,宫人抬出成排箱笼,逐箱开启:
滴血红宝石、玛瑙、琥珀、纯净水晶、天然宝石……
“此十箱是我私赠慧资政的,给景隆帝后的礼在别处。”
另一边,王正拉住晋王寒暄,两名鸿胪传译官左右传译。
“若非晋王日日牵制凯撒郡王,王子亦难如此快地收拢军心,”王笑道,“这些珠宝皆是送晋王的。”
给晋王的十二箱金锭晃得人眼花;
另十箱赏随行的官员,还有数箱银锭犒赏护卫。
二位谋士、四个鸿胪寺传译官、二位户工部的官员并陶丰,个个捧得沉甸甸——一箱子金,少说折万两的白银,阿沙部豪得令人咂舌。
王又下一令:“今年琉璃工厂所出,悉数贡与景隆帝后!”
琉璃摆件、杯盏、透窗……流水般抬上来。
景隆众人围着啧啧称奇。
汤楚楚凑近瞧——杂质虽多,可在这年代已是稀世之珍,出手便是数万件,阔绰得离谱。
外加先前允诺的金矿脉——年产十余万两金子,此番便先押十万两金子返京。
晋王乐得不行:母后总嫌他不长进,看看,头回办差就满载而归,回京说什么也得再讨个官儿当当。
“往后年年秋末,阿沙部必献金子、琉璃,永为景隆藩属!”
王后补一句:“待王子即位,还请贵国皇帝降诏册封。”
晋王连连应诺。
次日返程。
来时轻骑,归时车队陡增五倍;另添千匹高头大马、千头用于耕地的壮牛、千只山羊……旌旗猎猎,首尾难见。
王族四口登上城墙挥手。
汤楚楚探头出窗,直至国都缩成一粒墨点,才放下帘子侧躺假寐。
九月仲秋,抵京约十月份——留京都亦或回东沟镇过年?
她得好好掂量。
“楚楚姨,别睡啦,我们赛马玩吧!”颜雨晨在外嚷。
汤楚楚掀帘笑:“整日骑马也不嫌累?乏了便上车陪我聊天。”
“车上闷死人!”颜雨晨扬鞭追上汤二牛,“再来一局!”
二人驱马远去。
汤楚楚感叹,还是年轻人精神头好,整日有花不完的力气。
晋王策马贴来,低声打趣:“慧资政可察觉令弟与颜姑娘过于热络?”
汤楚楚望了眼那两道你追我赶的背影——一个呆牛,一个憨丫,能擦出火花才稀奇。
她弯唇:“少年人爱比个高低,王爷多虑。”
“咳咳,那当本王多思。”晋王变戏法似的递上一束野花,“路途寂寥,搁车里添点颜色。”
花束递至鼻尖,汤楚楚僵了一瞬。
——三十多岁,早过了“野花=浪漫”的年纪。
“王爷慎手!”陆佟民策马冲来,“刺荆花艳者毒烈,速弃!”
晋王手一抖,艳红的花束当场散落尘土。
……
车队南辕,一出阿沙便踏入耶氏族地界。
秋冬相交,风刮骨缝。
耶氏百姓仍单衣赤足,面黄肌瘦,路旁孩童肚大如鼓,绿眼望马队,活像一群饿狼。
地方官骑马引路,朝晋王苦笑:“今年算好的。往年窝沟、西戎轮番打劫,百姓十室九空。如今窝沟被贵国太子连下五城,自顾不暇,只剩西戎偶尔来掠。”
汤楚楚心里盘算:草原万里,只牧不耕,牛羊肥了便成西戎口粮,得换个填肚子的方法。
抬眼望去,枯草间杂花点点——平台刚提示:无毒,可美白、祛疤、抗老。
她正欲开口,远处黄尘翻天。
“敌骑——!”陶丰队尾暴喝。
汤二牛、颜雨晨拨马回奔;汤二、汤四疾驰查看。
耶氏百姓熟门熟路,嗖地钻进路边林子,瞬间没影。
地方官面色惨白,唇皮刚抖出“西……”字,一支狼牙箭穿胸而过,人栽马下。
“楚楚姨,进车!”颜雨晨长剑出鞘,一马当先。
马夫甩鞭,驷马狂嘶,厢车狂奔。
晋王拔剑断后,金甲亮眼,却寡不敌众,右臂见红,一脚被踹落尘埃。
陶丰、汤二牛被百骑缠住,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晋王滚入黄尘。
百余铁骑卷地而来,马蹄擂鼓般震耳。
车厢里,汤楚楚被颠得五脏六腑错了位,她死死抓住窗棂,勉力撩帘回望——
昏黄尘幕下,景隆护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
陶丰、汤二牛被敌骑分割,苦战难脱;
晋王臂染赤霞,摔落泥中,险些被乱蹄踏穿……
追兵却弃金珠、弃琉璃,惊散的牛羊看都不看,只锁定车队狂飙。
汤楚楚眸光骤冷:目标并非财物,是人……
阿沙部不会翻脸,耶氏族不敢主场行凶——答案仅剩一个:西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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