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让汤二牛颜雨晨先逃
安宁公主侧眸微挑,声音冷若碎冰:“本后如何,还轮不到艳妃过问。”
艳妃咬唇,眸光怯怯地飘向西戎王,娇声里带着委屈:“王上,臣妾只是担心王后……可王后待臣妾,总像冰雪似的……”
西戎国王斜睨安宁公主,冷声讥道:“无拿刀逼你来,摆这副棺材脸给谁看?”
公主抬手饮尽果酒,神色无波,曳着长裙如流水般离场。
“王后好大的架子,连告退都省了。”艳妃嗤笑,旁几位妃嫔立刻掩唇附和。
西戎国王面色沉得能滴墨。
汤楚楚悄悄打量艳妃——
当初安宁公主刚怀太子,艳妃便被送入王帐;公主产子没多久,她也诞下二王子。
此后十年,她连生三子两女,子女之多位居后宫之首。
公主的一对儿女先后夭折,说与她无关,谁信?
筵席散时已是子夜。
汤楚楚拖着倦体回院,信息太多,脑子转到天亮。
次日对镜,眼下青黑连厚粉都盖不住。
小院里聚满了“自己人”——晋王、陶丰并多数护卫被扣在别庄,其余都到了。
相爷笑得慈祥:“王有令,慧资政要人给人,要地给地。”
汤楚楚福了福身:“必不负所托,早日育出西戎稻。”
后山的“良田”连东沟镇的次等农田都赶不上。
她摇首:“先养地。”
——二牛带匠人改犁铧;汤二汤四把护卫编四组;
戚嬷嬷领婢女按亩取土、标号封存;陆、闫二位大人测墒情……
四位西戎农官跟在后面记得飞快。
日头西斜,相爷抚须满意离去。
汤楚楚回宫,汤二牛、戚嬷嬷等挤进小小一院——主殿四厢,门口俩侍卫、殿口俩侍卫。
戚嬷嬷抱出两坛阿沙部御酒:“几位小哥守夜辛苦,尝尝咱家乡的味儿。”
盖子一开,香飘满院。
六七日没动静的护卫半推半就,一口下去,第二口便自己斟满。
才又抿了两三口,酒劲便猛地窜上额头,四个侍卫脚下一软。
暗处的汤一、汤二、古冻、古寒闪身而出,一人一臂,拖死狗似的把晕乎的守卫塞进草丛,顺手扒下外袍往自己身上一套,肩并肩站回门口,腰刀挂得笔直。
房门“咔哒”阖死,屋里只剩汤楚楚、汤二牛和颜雨晨。
“大家……”汤二牛牛憋不住,“咱们真留下来给西戎种地?”
颜雨晨翻了个白眼:“让你长脑子偏用来显高。楚楚姨此乃拖刀计,不撒这个饵,西戎国王能松口让咱们凑一堆?”
她转头,“楚楚姨,我说得对吧?”
汤楚楚拉过凳子坐下,压低声音:
“晋王伤得多重?陶丰那边盯得紧不紧?”
“那日被围杀,晋王右手臂先被挑了一枪,这才结痂,昨夜闹事被伤,旧口崩开,还添了满脸新血痕。”
颜雨晨压低声音,“陶将军亦挂了彩,但将养多日,已好得七七八八,楚楚姨放心。”
汤二牛接话:“晋王是龙子凤孙,师父是鬼面战神,西戎最怕他俩,里三层外三层地盯着。”
汤楚楚再次觉得自个是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太好了,西戎国王不屑浪费兵力囚她。
可就算这样,想于深宫拔根头发出去都难。
“咱们失踪这事,最快也得月余才能送到京都;朝廷再查是谁绑的,又要耗个把月;等调兵西来,年都过了……”
她屈指轻叩桌面,“因此,得先逃一个,去北疆最近的烽火台报信。国家机器开动起来,大伙儿才有活路。”
一群人逃不现实,她没那通天本事。
能做的,是凿开一条缝,塞一个人出去。
汤二牛即刻拍胸口:“大姐,我护你杀到外边去!”
颜雨晨郑重点头:“算上我,我定护着楚楚姨平安离开这鬼地方。”
“你俩动动脑子,如果我消失了,剩下的人会遭什么罪?”
汤楚楚抬手,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原先我想让陶丰先逃,可他抽不开身,这担子就落到你俩肩上。二牛冲劲足,却欠稳当;雨晨心思细,能补他的短。你俩搭伙,会更好。”
汤二牛攥住她胳膊:“我留下,我得守着大姐!”
“傻小子,你冲出去才能搬救兵救大姐啊。”汤楚楚轻拍他肩膀,“你总不能让雨晨一姑娘独闯北境?她底子没你壮,路上若有个闪失……”
“我结实得很!”颜雨晨拍胸口,“比汤宏明强多了,楚楚姨放心,我准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汤楚楚并非不信她,可这般险路,有两人结伴,彼此相互照应才好。
说到底,二牛也好,雨晨也罢,都还是半大孩子,她哪一个都舍不得他们。
好说歹说,汤二牛终于松口。
翌日清晨,看守院子的四名护卫缓缓醒来,瞧见空酒坛子,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昨晚相爷突查,撞见他们醉倒,二十军棍定然逃不掉。
所幸相爷没来,失职之事无人知晓……
四人交换眼色,手脚麻利地销毁痕迹。
汤楚楚仍带人下试验田干活。
十亩农田得先深翻,再拿草木灰、粪肥沤田;
田畔要砌高墙,墙内密布火炉,炭火昼夜不熄,给田地保温;还得时时洒水,控湿控温……
景隆国人耕作时,西戎农官全程跟录,一笔一划誊成两份,足见其重视。
晋王被抬到田边,晒着太阳。
他面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窝仍肿得老高,所幸嘴唇没变形。
晋王瘫在椅里,怒冲冲吼道:“慧资政,你清楚自己在做甚吗?帮西戎搞粮,便是叛我景隆!你那两个儿子一个弟弟还留在景隆,皇兄能饶得了他们?”
汤楚楚俯身捏土,头都未抬:“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爷压压火吧。”
“本王瞎了眼!”晋王拍椅咆哮,“即日起,你再不是我景隆的慧资政,狗屁不是!来人呐,把我抬回去!”
两名护卫即刻撂下家伙,将晋王连人带椅抬进里屋。
这番对话被暗哨送进相爷耳中,相爷又原封不动转奏西戎国王。
“希望妇人念故国?晋王天真得可笑。”
西戎国王嗤道,“当初高高在上的安宁公主,西戎铁骑南下时,她曾为景隆吭过一声?”
相爷赔笑:“既晋王夺了她‘慧资政’之名,要不按我西戎国礼制,赏她一职?”
“急甚?”西戎国王勾唇,“待他们彻底反目,你再前去封官,那妇人方死心塌地归附。再者,她家中有儿子一胞弟留在景隆境内,想办法一并‘请’来,也封个一官半职。对女人来讲,家人才是命门——要把她全部的命门都攥在孤的手心里。”
“王上深谋远虑。”相爷捋须,“臣即刻传书潜伏在景隆京都的暗桩,相机行事。”
西戎国王挥手,相爷躬身退下。
此后数日,汤楚楚率人依旧埋头试验田。除晋王隔两日骂几声外,一切如常。
收工后,汤楚楚忽然开口:“我要见相爷。”
这是她头一回主动邀约,相爷脚步生风赶来:“慧资政有何急事?”
汤楚楚敛衽为礼,递上一卷画轴:“敢问西戎可曾见过‘鸡骨香’?”
轴上绘着一株矮棵草本,根茎肥硕。相爷捻须皱眉——他终日与典册为伍,哪识得田间草木。
“西戎地力终究瘠薄,我连日沤肥,仍不及景隆三成沃土。”汤楚楚轻叹,“鸡骨香块根富含有机质,若埋入土中,可松土增肥,亩产倍增。如能觅得些许……”
相爷忙召掌农务的属官,众人皆摇头:“此草原产景隆,西戎从未见。”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152/3928504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