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穿越村妇,带着拖油瓶逆袭 > 第744章 布局

第744章 布局


“可我听闻,当初安宁公主远嫁,曾携大批种子入国。”汤楚楚眸光一闪,“公主若不识稼穑,颗粒未出亦属寻常;我识得。若能赐我一见,我教鸡骨香在西戎扎根,相爷可否成全我与王后会面?”

相爷颔首:“区区小事,自然无妨,只是需先奏明王上。”

汤楚楚温和一笑:“理当如此。”

相爷行事利落,翌日午后,便遣嬷嬷引她往王后寝宫。

王后寝宫居中,金瓦朱檐,画栋飞甍,宫人穿梭如织。

若非深知安宁公主处境,汤楚楚几欲以为公主盛宠正浓……

她随嬷嬷踏阶而下,于丹墀候旨。

不过片刻,内侍传召。

“拜见王后。”她低身福礼,“想必相爷已陈明来意。敢问王后,当年陪嫁之种,可尚留存?”

安宁公主神色淡若秋水:“去,把仓库箱笼悉数抬来。”

宫人得令去了,顷刻搬来数个木箱。

箱启,满贮布袋,袋面绣字,标名品类。

汤楚楚道谢之后,俯身逐一检视。

公主抬手,屏退左右,独坐啜茗,静看帘外尘影。

那么多种子,曾陪她跋山涉水万里而来。

她亦盼过它们在西戎瘠土抽芽开花。

可入门方悟,所谓和亲,不过西戎缓兵之谋——王庭借婚约稳内,暗里铁骑频叩景隆边关……她数度谏阻,只换来严斥;

继而妊娠,精力渐消;后来连殇两子,为索血债,她身边百余宫人尽折……

深宫寂寂,她内心,一日寒过一日。

直至景隆的面孔出现,一声“安宁公主”将她瞬间拽回十余岁的盛夏。

那年她尚有锋芒,外患内忧,她慨然请缨,披嫁衣作甲胄。

若岁月倒转,圣旨再下,她可仍愿策马远赴,做这场政治春梦的祭品?

汤楚楚阖起第一只木箱,抬眼便见公主的眼角蓄潮,视线穿过朱窗,不知停泊在何年。

殿门处仅剩两名婢女,其余人皆于院中穿梭。

她轻道:“王后,我腹空如鼓,可否讨点吃食?”

公主声调无波:“去膳阁取点心来。”

宫女应声退下。

脚步声远,汤楚楚放下布袋:“事实上,我要的并非种子,只想与公主私语。”

公主眉也不动:“想说什么?”

“只想问问——”汤楚楚直视她,“公主今日,自认景隆之人,亦或西戎之人?”

“景隆祖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公主摩挲杯沿,声音像冷雾,“我嫁西戎二十载,夫为王,我便为西戎之人。”

汤楚楚嗤笑:“一个连妻子儿女都护不住的‘夫君’,也配称夫?若换作我,早掀了这金顶,岂会忍他二十年。”

“放肆!”公主重重落盏,瓷声脆响。

“便放肆了。”汤楚楚再近一步,“公主的一双骨肉,可是艳妃亲手推入深渊?王太子暴毙,公主卧床如尸,凶手却膝下五子,活得花团锦簇——这气,公主真咽得下?”

她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钉:“当初你为和平而来,现在西戎磨刀霍霍,待我种出粮草,铁骑便踏破雁关。那时,公主的‘王后’宝座,不过一纸废诏,艳妃会扶她长子登基,而你与一对儿女,将被一笔勾销,史书上连灰都不剩——这就是您要的终局?”

公主指节泛白,瓷杯几欲碎裂。

她清楚,每个字都是未来。

可她更清楚:愤怒换不回儿子,眼泪救不了女儿。

艳妃树大根深,她孤身一人,动不了,也输不起。

女儿已是活死人,她再经不起一次“意外”。

良久,公主咽下喉间腥甜,声线枯哑:“慧资政十日便摸透西戎深宫,难怪可凭一己之身登二品。意思我懂——可我这儿,没有兵,没有刀,连一个死士都拿不出。想借我逃出去,我帮不了。”

汤楚楚缓声:“所以,公主心里是愿帮我的,只是力有不逮。”

公主抬眼,眸中残烬微红:“我愿与不愿,有何分别?我困于深宫,女儿在榻,西戎国王的眼线日夜不离……若我一动,他们第一个拿她开刀。她已这般模样,我赌不起。”

殿外风起,吹得帘影乱舞,像无数哑声哀哭。

两人隔着半丈沉香,沉默如井。

“公主只管安心,此事非您不可。”汤楚楚俯耳低语,几息间把计策和盘托出,“公主觉得可行否?”

安宁公主眉峰紧蹙:“谋划虽周密,可尸身从何而来?深宫禁院,并非任你我翻云覆雨之地。”

“我敢布此局,自有后手,公主无需顾虑。”汤楚楚声音平稳,“若事成,艳妃失宠倒台,对您也是大利。”

公主咬了咬唇——艳妃正是她锥心刻骨的死敌,若能削其羽翼,日后下手便容易许多。

思忖片刻,她终轻点下颌:“便照你说的办。”

话音刚落,两名宫人捧膳而入,肴馔顷刻摆满案几。

安宁公主轻扫瓷盘,淡声吩咐:“艳妃素中意波梨花,偏巧慧资政在木箱里寻得其种,你请她前来辨认一二。”

宫人领命而去。

膳罢未久,艳妃便率一众婢女声势浩大踏入殿门。

她三十出头,着艳丽宫裙,腰肢轻摆,环佩叮当,笑得张扬:“王后竟首次邀我到主宫,此处果真比我殿宇敞亮,住这儿才叫惬意。”

语罢,自顾落座,目光四下打量,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汤楚楚抬眼,声音冷峭:“那晚宫宴,艳妃尚责王后失礼,如今看来,僭越的却是艳妃自己。在我景隆,妃嫔见中宫得行大礼,待王后让坐方敢就坐——莫非西戎竟无此礼法?”

艳妃脸色倏沉,柳眉倒竖:“一景隆来的阶下囚,亦敢挑本妃的礼?你算何物!”

汤楚楚的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乃西戎国王亲自邀请的贵客,也是王后的故交老乡。在我景隆国,我堂堂二品诰命,身份比宫妃却是不差的。艳妃,你说我算啥?”

她笑得轻佻,眼底却藏着锋芒。

艳妃果真被她激起怒意。

她出身世家,嫁入王宫后,连生数子,地位稳如磐石,从没人敢如此当众挑衅她。

一位因种粮食封爵的乡野妇人,腿上的泥还没未净,竟敢在她面前摆谱?胆子够肥的!

艳妃猝然站起,扬手便是一巴掌。

“住手……”

安宁公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伸手扣住艳妃手腕,力道沉稳——近年来她常抱闺女去晒太阳,臂力早已非寻常女子可比。

“王后护定她了?”艳妃抽回手,咬着牙冷笑,“若如果本妃今日非要教训这乡下妇人呢?”

安宁公主挡在汤楚楚身前,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有我在,艳妃便不可放肆。”

“好好好。”艳妃怒极反笑,“王后真觉得,慧资政对王有用,她就能横着走了吧?你一异国公主本妃皆不放眼中,更何况她一个乡野村妇?你看着吧。”

她拂袖而去,衣摆翻飞如刀。

安宁公主回头望向神色如常的汤楚楚,语气低沉:“她手段狠辣,你若玩完了,我亦无法护得住你。”

……

汤楚楚拿着鸡骨香的种子回了院时,天色已沉。

汤二牛和颜雨晨刚回来,满身泥污,一进院子便钻进浴房冲洗。

没多久,宫人送晚膳过来。

与王后那里的珍馐相比,他们的饭菜简陋得可怜。

但干了一整日农活,谁还顾得上挑剔?三人围坐,狼吞虎咽。

“我不久前才放筷子,你们吃吧。”汤楚楚给两人夹菜,语气平静,“所料不差的话,今夜会出事。我此前叮嘱你们之事,可都牢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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