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被鞭打致死
颜雨晨眼睛一亮,几乎要跳起来。她被囚于此,日日劳作,被西绒监视,早已忍无可忍。她做梦都想逃离……
汤二牛却做了个“嘘”的手势:“吃多点方有力干活,快点吃。”
才放碗,婢女未收走碗筷,院门外便有侍卫整齐的行礼声:“参见艳妃。”
三人交换一下眼神,立刻起身迎了到外边。
“呀,二品慧资政,竟挤在这破院中,委屈啊。”艳妃带上一众宫人踏进院门,嘴角挂着讥笑,“要不我禀告王上,请慧资政搬去兰花阁,怎样?”
汤楚楚刚要讲话,艳妃忽地一甩袖,将桌面碗筷尽数扫落,瓷片四溅,声响清脆刺耳。
她面色骤冷,一字一句如刀:“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你认为我会舔着你吗?白天有王后拦着,我暂不和你算账。你若之后肯来认错,此事也罢了。可你偏偏不识抬举——那便别怪我,亲手送你下地狱。”
汤二牛一个箭步挡在汤楚楚前头,用字正腔圆的景隆话吼道:“你敢动我大姐试试!”
艳妃虽没听懂,可母子连心的架势一目了然。
她掩唇轻笑:“眼下王上还稀罕你这泥腿子,动你是难交代,那便——姐债弟偿!来人呐!”
八名铁塔般的侍卫应声而出,铁钳似的手按住汤二牛肩头。
汤楚楚脸色倏地煞白:“我乃王上贵客,敢动我幼弟,我必到御前讨个公道!”
“好啊,瞧瞧王偏我这枕边人,亦或护你这外来货!开打!”
侍卫抡圆了胳膊朝汤二牛脸上抽去。
颜雨晨抡起板凳就砸,木腿带着风闯进战团;汤二牛顺势拧腕卸臂,两人背靠着背,与八条壮汉滚作一团。
“反天了!”艳妃尖声拔调,“在宫里动刀子,当我西戎无人?——再进来一队!”
院外巡逻的十多侍卫潮水般涌入。
二三十人对俩人,如同群狼围鹿,仅一盏茶功夫,汤二牛与颜雨晨已血迹斑斑,被死死按跪在地。
“骨头倒硬。”艳妃高跟鞋般的长靴踩住汤二牛脊背,另一脚碾着颜雨晨指节,“按牢了,每人杖打五十!”
“遵命!”
刑板厚如砖,带着风声落下。
汤楚楚声音发颤:“艳妃,我认错!求高抬贵手,我让幼弟磕头赔罪!”
“晚了。”艳妃抬着下巴,像只淬了毒的孔雀,“留他们一口气,已是本妃慈悲。”
“啪——啪——”
板子雨点般落下,三十下刚过,汤二牛血雾于口中喷出,头重重垂下;颜雨晨也随之昏死。
“啧,不中用。”艳妃意兴阑珊地摆手,“剩下的便算好,我够仁慈吧。”
她俯身拍拍汤楚楚的脸,护甲刮得肌肤生疼:“记清了,这后宫是我艳妃的天下,与其抱你们公主的冷腿,不如跪我脚背,保你姐弟三餐安稳。”
说罢扬长而去,笑声穿廊绕柱。
汤楚楚垂首,掩去眸中寒光。
待那队人影转过回廊,她“砰”地阖上院门。
门闩一落,原本“昏死”的两人一骨碌爬起,后腰抽出浸血的棉垫——板子九成力道被厚垫吃了,可拳脚无眼,真伤仍疼得钻心。
“还撑得住吗?”汤楚楚低声。
“小意思。”颜雨晨咧嘴,血丝顺着牙缝渗,“公主准备妥了?”
汤楚楚点头,转入内室提出俩包袱:银锭、干肉、水囊码得整整齐齐。
“土炮弹三枚,引线一扯三息就炸;雾弹二枚,落地即起灰雾;短匕两把,马匹已托人拴在北门废井旁。”
她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一直朝北走,过黑石峡有驿站,换马不换人,十日内须赶至雁门关。”汤二牛把包裹系成死扣,眼底燃着火:“大姐,等我带援军回来。”
颜雨晨抹了把嘴角血渍,笑得狠厉:“西戎这锅粥,也该翻个底了。”
夜色如墨,两道黑影翻过院墙,转瞬消失在宫巷深处。
夜已深沉,星月无光。
宫灯万点,照得大殿如昼。
安宁公主倚坐榻沿,素帕轻拭榻上少女的面颊。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面色若雪,睫羽合拢,只余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
“欣儿,你睡得太久了,该睁眼看看娘了。”
安宁公主低声呢喃,眸中泪光细碎。
“你兄长走了,你又这样躺着,可知娘这些年是如何熬的……”
她絮絮细语,榻上人却无波无澜。
早习惯了沉默,她脸上不见失望,只把动作放得更轻,替女儿擦净手脸,掖好被角。
刚欲起身,殿外忽传杂沓脚步。
她拭去眼角湿意,神色复归清冷,才站起,朱门已被猛地踹开。
“拜见大王。”她微屈膝,声音平静。
“王,瞧,王后竟像无事人一般!”艳妃偎到西戎国王身侧,珠泪连串,“妾虽出身低微,却为王诞下三子二女,出身是不比王后,却比景隆国来的慧资政强吧。但王后竟为她来骂臣妾,还想掌掴臣妾……”
她抽泣俯首,“妾明白,王后与慧资政同出景隆,自是偏袒……”
“艳妃,讲此话时,夜里可心安?”安宁公主声音冷冽,“你借故惩戒慧资政。慧资政乃王邀请的贵客,本宫不容你放肆,才出言阻止……”
“够了……”西戎国王冷声截断,目光如刃,“牢记你的身份,你已非景隆公主。”
艳妃唇角刚挑,便听王又道:“你也安分些。慧资政试验未成前,再敢生事,自去领罚。”
艳妃心中雪亮——王言外之意是,等那女人无用之日,任她搓圆捏扁。
她乖顺应下,低眉退后。
西戎国王拂袖而去。
安宁公主抿唇,自始至终,王的目光未向榻上投过一瞬。
那榻上昏睡的,乃他曾捧在掌心、让她骑于肩上的长女,如今却似被遗忘的尘埃,当她不存在了……
殿门外忽地嘈杂四起——
“慧资政,此乃王后居所,大王尚在,不可硬闯!”
“再进一步,休怪兵刃无眼!”
安宁公主指尖一颤,吸了口冷气,提裙疾步而出。
石阶之下,西戎国王刚欲登辇,便见远处汤楚楚被甲士交叉拦住。
“她定是来告妾的状……”艳妃倏地攥紧王袖,颤声低泣,“王,妾身惶恐……”
王轻拍她肩膀,示意稍安。
安宁公主扬声道:“慧资政半夜至此,必有急务,去,请她过来。”
宫人觑了觑王色,见他未置可否,才急趋门前,将人引入。
汤楚楚披头散发,外袍只胡乱套了一半,赤足踏霜,踉跄扑倒在安宁公主足下,嗓音破碎:“娘娘救命——救我幼弟……”
安宁公主俯身搀她:“莫慌,慢慢说。”
“一炷香前,艳妃带人闯我小院,将我幼弟按倒狠笞五十……他当场呕血昏死……”汤楚楚泣不成声,“方才竟没了气息……求娘娘速遣国医,再迟一步便真回天乏术!”
“传国医!”安宁公主一声断喝。
西戎国王不懂景隆话,眉峰紧蹙:“何事惊慌?”
“大王问艳妃便是!”安宁公主胸口起伏,“慧资政幼弟被艳妃笞致死,尚不知能否抢回一命,我先去救人。”
她挽住汤楚楚,疾趋而出。
“……居然死了?”艳妃怔了怔,低嗤,“看着壮实,竟如此不耐打?”
西戎国王面色铁青,默然随行。
慧资政院里早乱成一团。
戚嬷嬷坐于榻沿,哭嚎震天;古冻、古寒两婢往返提水,替伤者擦拭。
国医提箱奔入,只见榻上、地上各卧一人,血肉模糊,清水冲过,仍森然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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