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艳妃被打入冷宫
国医三指一搭,又翻眼皮,触心口,神色骤沉:“脉绝气散,亡多时矣……”
“二牛——!”
汤楚楚一声凄嚎,骤然扑向艳妃,“还我幼弟命来!”
她拽住对方衣襟,劈手便是两记脆响,随即十指如钩,死死扣住艳妃咽喉。
艳妃正厌憎地别开眼,猝不及防被扼住气管,喉间咯咯作响,面色瞬间紫涨。
内侍们七手八脚将其扯开。
“咳咳……”艳妃抚颈大口喘气,尖声哭嚷,“王!这景隆贱妇竟敢弑我?我乃西戎妃子,她不过一介农妇,谁给她的胆子——”
汤楚楚血目圆睁,嗓音嘶哑如裂帛:“我要用你血偿我幼弟亡魂……”
寒光一闪,她不懂何处摸出一柄短刃,踉跄再扑。
艳妃骇得连退。
“住手!”西戎国王沉声暴喝,“慧资政,孤知你剜心之痛,然癫狂何益?”
汤楚楚脚步骤僵,缓缓转头,目光涣散地落在王这里,忽地仰天癫笑:“我替西戎育种增产,西戎却夺我幼弟性命!好,好——弟亡姐随,我这就下去陪他……”
话音未落,刀锋已贴咽喉。
西戎国王眉心猛地一跳。
相爷每日折子里写得清楚:那十亩试验田,慧资政带着景隆降民日夜翻土、调肥、催芽,估计数十日便能见青,俩月后若真穗满低头,亩产翻数倍,来年开春即可全境播迁——那是西戎百年不遇的饱暖之机。
若此刻她血溅当场,所有秧苗便成废草,宏图即刻成空。
他指尖一弹,石丸破风,“叮”一声震落汤楚楚掌中短刃。
安宁公主方似惊醒,抢步上前环住汤楚楚肩,低声劝慰:“慧资政,先留着力气送他走,莫让他做无主游魂……”
西戎国王嗓音像淬了冰:“听好,你若敢自裁,孤便命人将他骨殖碾作飞灰,撒入羊圈。
你若能平下气,孤即刻追封他为正一品‘司农上卿’,仪同亲王,风光大葬;若想他落叶归根,孤派铁骑护送棺柩返景隆,沿途州郡皆跪送。”
汤楚楚笑得比哭还难看:“官袍再厚,盖得回一条命么?我幼弟没了,我,我……”
她抬手便去拔髻上素银长簪。
安宁公主死死按住她双腕,回头眸带暗火:“艳妃,快过来跪地致歉!坏掉国运,你九族都赔不起?”
艳妃尖叫:“我跪农妇?休——”
一道目光如冰锥刺来,西戎国王眼尾未动,已叫她血液结冰。
她膝盖一软,“扑通”叩首:“慧资政,千错万错,我磕头赔罪,请你谅解!”
汤楚楚声音嘶哑:“跪就算偿命?那此刻我若屠你满门,再跪你三跪,你可肯一笑泯恩仇?”
艳妃唇齿打颤:“你……你莫逼人太甚!”
“偿命不敢,利息必收。”汤楚楚一字一句,“若艳妃不割肉放血,我便把这条命留在西戎,看明年谁替你们种出救命粮!”
言罢,她跌跌撞撞扑回厢房,抱膝坐于两具冷透的尸身旁,泪无声,却像决堤的河。
西戎国王负手而立,眸底杀机一闪即没。
自登基以来,无人敢挟他,这妇人开了先河。
若非秧苗尚需她掌心温度,他早已拔刀令其血溅三尺。
西戎国王眸中杀机毕露,安宁公主却连眉梢都未动——这人连骨肉都舍得碾作尘,又怎会怜惜一个外姓妇人?
所幸慧资政身负绝学,暂且还能在刀尖上喘息。
她踏前半步,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王上费尽心机才将人‘请’来,若她一死,粮食增产试验便成废纸,您先前下的本,可就全打了水漂。”
“王后!”艳妃嗓音劈了叉,“你竟要王上为这么个种田的贱民治我的罪?”
“你私闯居所,手染稚子之血,本就该偿。”
西戎国王的声音比雪更冷,“来人呐,把艳妃的护卫统统押来,让慧资政亲手剁了!再剥她妃子封号,扔进冷宫,无诏永不得出!”
艳妃猛地抬头,珠钗乱颤——
不过死几个侍卫,她咬咬牙还能忍;可连“妃子”身份都要被收回,她堂堂世家嫡女、三子二女之母,竟输给一个泥腿子?
“王上——妾身知错……”她扑上前,指甲抠进龙袍的金线。
安宁公主嗤笑:“还愣着?把‘艳姬’拖走,别脏了大王的靴子。”
护卫如拖破布般将艳妃拽走,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抓痕。
西戎国王回头看向安宁公主,目光像淬毒的针:“慧资政若有个三长两短,你,陪葬。”
袍袖一甩,寒风割面。
安宁公主这才松开紧握的拳,血珠顺着掌纹滴落——原来疼是会迟到的。
十年了,她头一回看见艳妃被拔掉所有翎毛,心里竟开出恶毒的花。
她吸了口冷气,迅速吩咐:“棺木要杉木,内衬白绢;纸扎童男童女各三十六对;再请僧道轮流念经,香火不许断……”
安排完丧葬,她拐进偏厢。
两具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尸首静静躺着——面皮青紫,骨缝渗血,连她这知情者都胃部抽搐。
“人已混在采露车里出宫。”她压低嗓音,“今夜北郊林深,守军不会查一辆装露水的破车。”
汤楚楚的嗓子像被沙纸磨过,道谢声几乎听不见。
那尸体是她在交易平台买的“医学标本”,死亡时间不到一天。
“请王上请高僧为幼弟做八十一日水陆道场。”她顿了顿,她欠他们一条安宁,也欠自己一点时间。
八十一日,足够二牛雨晨搬来救兵,也足够她把这盘死棋走活。
当夜,汤楚楚睁眼到天亮。
次日拂晓,王令传遍国都:追封汤宏明为“东赞一品大夫”,赐金冠玉衣,举国斋戒三日送葬。
而真正的二牛与雨晨,已换马三回,跑出王都百余里。
西戎都城偏北,北疆防线比西疆更近,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一路狂奔,日头西斜时,已能望见边境烽燧的孤烟。
初冬,草色焦褐,风一吹就碎。汤二牛和颜雨晨像两块石头伏在枯茎间,视线贴着地皮往前探。
“西边的线,十二人一队,至河口掉头,来回一趟一盏茶功夫。”颜雨晨声音压得比草还低,“这点空档,够我们冲过去?”
汤二牛摇头:“马一露背,瞭望塔就能把咱们钉死,只好熬到月升。”
两人蛇形后退,钻进半里外一片秃林子。两马拴在细干上,正啃着干草梗,嚼得咔嚓响。
干粮掰成两半,水壶轮流对口,胡乱塞几口算数。性子再跳,此刻也只能把焦躁摁进肚皮,数着影子等天黑。
暮色像打翻的墨,一点点染透枯原。
营地方向亮起第一簇火时,他们牵马出林,鞋底碾碎霜碴,轻得像猫。
未到河岸,先撞见一群西戎兵,木桶咣当,舀了半河冰水,叽里咕噜笑骂着往回走。
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一队,桶里换成血淋淋的羊牛,蹲到水边洗得哗哗响。
肉块沉,桶沿厚,一时半会洗不完。
颜雨晨把缰绳塞给汤二牛:“我过去摸个底。”
她身子一缩,枯叶都没惊动,人已经融进草色。
半刻钟后,幽灵似的飘回来。
“他们抢了耶氏一座富镇,正开篝火宴。”她贴着二牛耳廓,“火堆十几处,估摸闹到天亮,咱们今晚插翅难飞。”
那么多人,马蹄再包布,也压不住“嗒嗒”声,如果惊了营,五千弓弩能把他们射成筛子。
汤二牛牙关绷紧:“我大姐等不起,今夜必须出境,明晨得踏至北境的地皮。”
颜雨晨眼珠一转:“他们如此乐,要不咱们添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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