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师傅没传这个功夫

男人听后，笑着走过来，把手往盆里一浸，随便搓了两把，拿搭在盆沿上的毛巾一擦，就算洗完了。然后从棉大衣内兜里把那张牛皮纸尺寸掏出来，走到师傅跟前，双手递过去：“师傅，这是整体尺寸。等会儿我听听李越兄弟的想法，咱爷俩回去再琢磨画草图的事。”

老爷子接过牛皮纸，大概扫了一眼上头用铅笔标注的数字，一个一个地看，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心算。

这时李越和侯三也洗完手走到了桌边。李越拉开椅子，伸手招呼男人：“大哥，先坐！图的事等吃饱喝足再说！”

说着话，李越拎起酒瓶子就要给男人倒酒。瓶口刚凑过去，男人抬手把杯口一捂，笑着摇了摇头：“兄弟，晚上还有正事。酒呢，我就不喝了。”

侯三听后，立马跟着劝道：“大哥，少喝点呗，耽误不了啥事！半杯，就半杯！”

男人依然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可话说得实在：“兄弟，打小师傅就没传这个功夫。这小辣椒水，我真降不住。”

看自己徒弟有点招架不住，刘姓老人开口了。他端着酒杯，拿筷子头朝李越和侯三那边点了点：“两位爷们，我这徒弟打小跟我学活，一直没动过酒这东西。今天你俩放他一马。等过一段我二徒儿来了，到时候让他给你们赔罪！”

看老爷子这么说了，李越就没再多劝。他把酒瓶子收回来，心里却琢磨开了，酒这个东西吧，说到底还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后世因为喝酒出事，一桌人跟着贪官司的事可真不少。商务宴请上把人灌出毛病来的，酒桌上应承的事回头不认账的，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把生意搅黄的，比比皆是。

想到这，李越开口道：“那行大哥，既然你没这口福，你今天就喝点花茶。”说着就起身要去给男人泡茶。

男人连忙拦了一手，把刚才喝过一泡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兄弟，刚刚这杯才喝了一泡，咱也别浪费。我就喝那个就行。”

李越低头一看，茶汤颜色淡黄，确实还温着。他也就没再坚持，坐了回去。

席间，李越把跨院改成宾馆或者澡堂的想法提了出来。他说得随意，一边夹菜一边说，像是在唠家常：“老爷子，我琢磨着，咱这地方这么大，光开个饭馆有点浪费地方。跨院那块，要不整成澡堂子，要不就弄成客房，吃饭洗浴住宿一条龙，您看怎么合适？”

老爷子听后，放下筷子琢磨了一下。他拿手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心里盘算。最后他开口道：“爷们，这事等我回去合计合计，看看怎么弄好看。到时候咱可以分段做，先把饭馆的楼给立起来，不耽误你开张。后面你想怎么盖，咱只要有地方，这些都好说。”

看到老爷子能替自己着想，李越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端起酒杯，这回放开了量，先敬刘姓老人一个，又敬侯三老丈人一个。老爷子们酒量都不含糊，杯到酒干，喝得痛快。

一顿饭吃完，也才下午三点不到。桌上盘子见了底，九转大肠的汤汁被蘸得干干净净，葱烧海参只剩几段葱白，爆炒腰花连木耳都没剩几片。酒瓶子空了一瓶半，俩老爷子脸上红扑扑的，说话嗓门也比平时高了些。

吃过饭，连茶都没喝，老爷子就要拉着徒弟回家画图。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拿手背抹了把嘴，冲李越说道：“爷们，今天就这样。等草图出来，我让三儿给你送过去。”

李越也没再强留。他拿笔在牛皮纸角上写了甘雨胡同的地址，撕下来递给男人，又把他们带来的工具袋递过去，这才一起出了门。

坐车和侯三一起把两人送回家。车子先到老姓老人住的胡同口，师徒二人下了车。下车的时候，侯三老丈人已经在后座上开始打呼噜了。那呼噜声粗，一声接一声，带着酒气，震得车窗玻璃都跟着颤。李越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歪在后座上，帽子歪了，嘴张着，脸上红得发亮。

男人扶着师傅下了车，冲李越点了点头，没多话，转身进了胡同。

最后，李越只能和侯三一起把侯三老丈人又送回家。车子拐进那条窄胡同，停在院门口。侯三下车，绕到后座，把他老丈人从车里搀出来。老爷子腿都软了，脚下跟踩棉花似的，半个身子靠在侯三身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一进后院，侯三丈母娘就嚷嚷上了。她正蹲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听见有动静，抬头一看，自家老头子被女婿半搀半拖着进来，脸喝得跟关公似的。老太太把手里的衣裳往盆里一摔，站起来就嚷嚷：“死老头子！看到酒比看到你爹还亲！这俩孩子是让你出去帮忙的，还是让你出去现眼的？”

侯三老丈人醉得迷迷糊糊，嘴里含混地应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李越听后，连忙笑着替老爷子解释。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老太太跟前，语气诚恳：“婶，今天这事还真多亏老叔了。要不是老叔拼着喝多，把这事给圆上了，估计还真不一定能成！”

老太太听了这话，脸色缓了缓，可嘴还是硬的：“你就替他打圆场吧！什么圆不圆的，我看他就是馋酒！”她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麻利地接过侯三递来的热毛巾，转身进屋去给老头子擦脸了。

李越站在院子里，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笑了笑，回头看了侯三一眼。侯三正靠在门边，冲他挤眉弄眼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老丈母娘就这脾气。”

一直等着老爷子躺床上收拾好，李越和侯三两人这才一起出了屋子。穿过三进院到了院门口，老太太追出来两步，手里拎着那两盒点心，非要往李越手里塞，李越推了两下没推掉，只好接了。老太太嘴里还念叨着：“大过年的来一趟不容易，下回可别破费了。”李越笑着应了，转身出了门。

一上车，李越就把心里那点事给侯三托了底。他靠在副驾驶座上，伸手把暖风拧大了一格，风口呼地吹出热风，烘着前挡玻璃上那层薄霜。他偏过头看着侯三：“三儿，隔壁那处四合院，估计还真得动动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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