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被个娘们看扁了

李越出了屋，穿过中院往前院走。冷风迎面灌过来，他缩了缩脖子，可心里那股闷气比外头的风还凉。他拉开院门，迈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运气，这娘们自己在家，可别把我家给偷了！

他把院门带上，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胡同口走去。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只猫从墙头上蹿过去，踩落一片残雪。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这顿饭，怕是没那么容易吃。

其实李越的房子，和东兴楼离得还真不算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他从甘雨胡同出来，拐上大街，往南开了没多远，路东一座老楼底下，就是东兴楼的门脸。青砖墙面，木格窗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蓝底金字，年头久了，漆色有些暗，可那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

李越刚下车进门，立马就有伙计迎了上来。那伙计二十来岁，穿着白布褂子，肩上搭着条干净毛巾，满脸热络地招呼他：“同志，您几位？”

李越讲明来意，说是要订一桌外会，陪一位女士吃饭，要挑些女客爱吃的菜。他刻意提了一嘴，说客人特意点名，芥末鸭掌和酱爆核桃鸡丁这两道必须得有，说是之前吃过，就得意东兴楼这两口。

伙计一听，立马笑着应道：“您放心，这两道菜我们后厨拿手着呢。”说着就拿纸笔记，李越一共定了八个菜，又留下了甘雨胡同的地址。伙计把地址念了一遍，确认无误，点头道：“您先回去等着，一个钟头内准送到。”

李越交代妥当，便转身离店，开车回了家。

到家后，李越一进正屋，脚底下顿了一下。

女人已经把大衣脱了，搭在太师椅背上。她只穿着一件米白色带薄垫肩的针织收腰套衫，领口是柔和的小V领，料子细腻顺滑，应该是内地少见的港货。下身搭一条高腰直筒毛料半身裙，脚上是细跟黑皮鞋。屋里生着炉子，窗户外头透进来的那点天光落在她身上，这身打扮利落时髦，带着香江那边的洋气。她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收拾桌子，弯腰擦桌沿的时候，套衫下摆提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线，细而韧。

李越赶紧开口道：“娄姐，你这可是贵客，在我这哪能干这些粗活！”

女人听后，直起腰来，把抹布在手里翻了个面，笑着回道：“这都是女人干的活，你一个大老爷们哪干得来。这温水擦擦桌子，又不算遭罪。怎么说今天也不能白吃你的饭不是！”

李越嘴上说着不让女人动手，可抹布在人家手里攥着，也不能上去抢不是。他最后没办法，只是走到脸盆架前，又往盆里续了点热水。人家这港姐细皮嫩肉的，可别因为给自己收拾个桌子，再把人家手给冻了。

女人看他续水，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又低头擦桌子。

桌子收拾完没一会儿，东兴楼的菜就送来了。两个伙计拎着食盒，一前一后进了院门，把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这八样菜，李越专挑合女客口味的。芥末鸭掌脆爽不腻，微微冲香解口；酱爆核桃鸡丁，鸡肉软嫩，核桃仁香脆，酱香带一点甜。余下几样也都是清淡口：芙蓉鸡片莹白软嫩，入口鲜香；糟熘鱼片滑润，带着淡淡的糟香；烩乌鱼蛋汤鲜爽开胃；清炒时蔬翠嫩爽口；温拌鲜菇鲜香柔和；蜜饯莲子清甜软糯。没有重油重味，吃着不压胃。

看着这几样菜，女人看李越的眼神又变了。她把筷子拿在手里，没急着动，先偏过头看了李越一眼，笑眯眯地说道：“你这心还真够细的，还挺会照顾女人。点的全是女人喜欢吃的。”

李越听后，立马笑着回道：“娄姐，我哪懂这些事？这都是店里伙计推荐的。合您的口味就好！”

两人有说有笑地坐下，准备吃饭。可没等动筷子，女人又开口了。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李老板，这么多好菜，这缺了好酒，岂不可惜？”

李越听后，立马笑着回道：“那行，娄姐想喝酒咱就喝。家里什么都缺，但酒还能管得起你。”

说完，他起身走到柜子跟前，打开柜门，从里头摸出两瓶茅台。那茅台是年前囤下的，瓶身上裹着一层薄灰，他拿袖子蹭了蹭，露出底下白瓷的瓶身和红标签。他把酒搁在桌上，又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两只二两的玻璃杯，摆在她和自己面前。

女人看着那两瓶茅台，眼睛亮了一下。她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伸手拿过一瓶，在手里转了转，看了看标签上的字，然后搁回桌上，笑着看李越开瓶。

李越一次拿两瓶酒出来，还真没打算喝完。毕竟是和一个女人喝酒，总不能像跟那帮糙老爷们似的，上来就推杯换盏、吆五喝六的。他把酒倒上，两人拿着二两的杯子，慢慢悠悠地喝着，就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李越喝一口酒，夹一筷子菜，偶尔瞟一眼对面的女人，她端着杯子抿得秀气，一小口一小口的，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李越心里琢磨——这样挺好，文雅点，别让人家觉得咱是在酒缸里泡大的。他也不是没有正形，不可能在喝酒这事上欺负女人。

可李越刚把第二杯酒给女人添满，女人这边又来说法了。她把杯子端在手里，没喝，拿手指头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隔着镜片看着李越，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老板，我听说你老家是鲁省的。按说喝酒不该这么文雅吧？总感觉你在喝酒这事上，还不如我一个女人家。”

女人一句话，把李越给整不会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酒液在杯里晃了两晃。这算啥玩意？自己本来是打算展现一下自己仅有的一丝绅士风度，可到最后还让这娘们给看扁了。他看了女人一眼，她正拿筷子夹了一片鸭掌，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皮都没抬，可那嘴角的弧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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