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怎么办

娄筱娥这时也被李越这会的动作给折腾醒了。她先是感觉到震了一下，然后那股熟悉的头疼也上来了。虽说昨天晚上不能算喝多，可酒劲还是有的，再加上后来被这个男人折腾了好一会儿，现在浑身骨头节都是软的。腰酸，背疼，大腿根子发酸，连胳膊肘都跟散了架似的。

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李越那张脸。他正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头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着，像是在拼命想什么事。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晨起的沙哑，可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怎么着？昨天喝酒后那股疯劲哪里去了？这是打算不认账了？”

她说着，抬起一只手，把自己的短发往后拢了拢，露出耳后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她锁骨上，那里有一小块浅浅的红印，像是什么东西蹭出来的。

李越听到这声音，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她领口那块露出来的锁骨，又赶紧移开，落在墙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张了两次，才挤出一句：“娄……娄姐……”

娄筱娥没接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侧过身来，拿一只手撑着头，看着他。她看着他额头上那层汗，看着他攥紧被角的手指头，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忽然嘴角一扯，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揶揄，也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李老板，”她说，“咱这合作，到底还谈不谈了？”

李越听到这个话，瞬间感觉更尴尬了。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头发被压得支棱着，一绺一绺的，跟鸡窝似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棉被盖到胸口，底下什么也没穿，肩膀上还留着两道浅红的印子，不知道是昨晚自己挠的还是她挠的。他赶紧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台上那只搪瓷缸上，缸子里还剩半缸子隔夜的凉茶。

“娄姐，”他开口，嗓子还是哑的，清了清才接着说，“昨天晚上确实是喝多了，这才铸成大错。你看这事已经发生了，您说怎么办？”

他说这话时眉头拧着，一脸为难，两只手搁在被子上面，手指头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揪起来又松开，松开又揪起来。

看李越这一脸为难的样子，娄筱娥一时玩心大起。她本来心里那点气，早在他傻坐在床上揉太阳穴的时候就消了大半，一个大男人，光着膀子坐在炕上，头发支棱着，脸上的表情跟犯了错的小孩似的，想赖又不敢赖，想认又不知道怎么认。这副模样，比她见过的那些要么翻脸不认人、要么死皮赖脸往上贴的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她就想着逗弄一下面前这个小弟弟。便板起脸来，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素净，没了红框眼镜的遮挡，一双眼睛看得更清楚了，眼尾微微上挑着，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她语气沉沉的，像是在说一件正经事，“昨天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谁承想你李大老板胃口这么大！我这港岛五成的买卖都满足不了你，最后还把我这老婆子的身子也给夺了。”

她说完，顿了一下，拿手把散在枕头上的短发往耳后拢了拢。那动作很慢，手指头从鬓角一路划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个小小的耳洞。她看着李越，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补了一句：“没想到你李大老板倒是不挑食。家里有年纪轻轻的老婆，对我这半老徐娘，还能有兴趣。”

李越这一会儿算是彻底懵了。

女人说的这些话，虽说没明着指责自己，可那话里话外的软刀子，一句一句往他脸上割。什么叫胃口大？什么叫不挑食？什么叫半老徐娘？每一句都踩在他最没脸没皮的地方，偏偏那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带着笑，让他连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拿手搓了搓脸，把那点尴尬往下压了压，苦笑着说道：“娄姐，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李越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别的我不敢保证，以后我的买卖，只要娄姐想搭伙，我李越绝不讲一个不字。如果你遇到其他难处，兄弟我绝对两肋插刀。”

他说这话时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认真的，没打折扣。说完，他又琢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声音也低了几分：“可今天这事，我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万一我以后帮你太多，会不会影响你的家庭。”

女人听后，噗地笑出了声。

那笑来得突然，把刚才那副板着脸的架势冲散了。她拿手背挡了一下嘴，笑得肩膀都在抖，被子跟着滑下去一截，她赶紧又拽上来。笑完了，她叹了口气，看着李越，眼神里那点戏谑淡了些，换上了一种更实在的东西。

“这事你大可放心。”她说，“我已经和我港岛的前夫离婚了。家庭是没啥可以影响的了。”

李越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人没给他太多琢磨的工夫，接着又说：“倒是我可以给你一副定心丸，现在别说你已经应了我这些事，就算你不应，咱俩这点事，我也打算带到棺材里去。”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可每个字都像是落在称上的砣，压得实实的。她看着李越，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接着道：“保证不会影响你和弟妹的感情。毕竟说起来，昨天也怪我了，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不然，哪有这么多事。”

女人这几句话，算是彻底把李越的心塞回肚里去了。

本来这一会儿，李越就挺后悔的。他坐在炕上，被子底下光着身子，旁边躺着一个昨晚跟自己上了床的女人，脑子里却全是图娅的脸。那姑娘从自己来了东北，不光给了自己一个家，还生了几个孩子。在做人做事方面，可没有一丝对不住自己的地方。自己今天整这一出，万一让这妮子知道，还不得伤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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