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醒
可女人刚才这话一出,基本上自己这美满的小家庭,算是暂时又稳定下来了。
想到这,李越又感激地看了女人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松了一口气,他都怕万一再有点别的什么叉头,他自己都不敢往下想。连忙说道:“娄姐,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有事你给我联系,刀山火海,就没兄弟不敢去的。”
女人听李越这么说,立马笑了。这回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嘴角往上挑着,眼尾弯了弯,带着点懒洋洋的餍足。她拿手把被子又往下拽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皮肤,晨光落在上面,白得有点晃眼。
“我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干嘛?”她偏过头,看着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晨起的沙哑,“现在别说是港岛的生意,连姐姐这个人,都是你的了。”
她说着,把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在他肩膀那两道浅红的印子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漾开,不重,可黏。
“别的我不让你保证。”她说,“只是姐姐万一以后真想你了,到时候你可别嫌弃姐姐老就行。”
男人只有挂到墙上那天才老实,这话一点都不假。
女人这话一出口,李越可不光是心里踏实了。他心里那点痒痒肉,又开始荡悠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女人,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鹅蛋脸的轮廓被晨光勾出一层淡淡的金边,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看久了竟有点钩人。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脖颈和肩头,皮肤保养得细,不像图娅那样粗糙,也没那种被灶火和日头磨出来的红。
他赶紧把目光又移开了。可那点痒,已经从心里拱到了别处,惹得他浑身不自在,手搁在被子上面,指头微微蜷着。他看着旁边的女人,忽然觉得她比昨晚在灯下看到的更迷人了。昨晚那些都隔着酒气和灯影,隔着那层红框眼镜和裘皮大衣。可这会儿,什么隔的都没了。就剩一张素脸,一截脖子,和一双看着他的眼睛。
李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的胸口,干咳了一声。他想说点什么,把这点不对劲的劲儿岔过去。可张了张嘴,脑子里那些话都太假,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台上那只搪瓷缸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娄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女人看着他躲闪的侧脸和发红的耳根,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没拆穿他,只是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不急。”
看女人没有起床离开的意思,李越心里马上就明白了。
两世为人,就算活得再糊涂,也知道这女人现在算是对自己死心塌地了。她刚才那番话,什么连姐姐这个人都是你的了,什么万一以后真想你了,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塞。一个女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是把退路都堵死了,往后就认准你这个人了。
可再想想昨天——自己喝那么多,那点事一点都没感觉。酒劲上来的时候,脑子跟泡在温水里似的,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只记得压着她,手在她身上摸,嘴里叫着图娅。至于她是什么反应,什么声音,什么滋味,一概想不起来。今天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搭上以后要给她当靠山。仔细一琢磨,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亏呢?
想到这,李越壮着胆子,在被窝里偷摸往女人跟前凑了一点。
他先是把腿挪了挪,膝盖碰到她的膝盖,碰了一下又缩回来,停了两秒,见女人没躲,又凑过去。被子底下,两个人的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传过来,先是膝盖,然后是胳膊肘,然后是肩膀。他侧过身,把脸往她那边偏了偏,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廓,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是皂角,也不是雪花膏,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味儿,有点像晒干了的橘子皮,又带点甜。
在皮肤接触的一刹那,两人仿佛就像是触了电似的。
李越的肩膀碰到她的肩膀,那一小片皮肤贴在一起,烫得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女人那边也是一样,身子微微绷了一下,呼吸明显重了一拍。虽说昨晚俩人该做的都做了,可那全是在李越无意识的时候,横冲直撞做成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心思。这一会儿可不一样——两个昨天才认识的人,在思路清晰的时候真有了接触,那感觉还真挺微妙。跟昨晚完全两码事。昨晚是隔着一层酒雾,今天是把那层雾揭了,底下的人看清楚了,反倒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还是女人先不好意思了。她往后躲了躲,肩膀往被子里缩,身子往床边挪。
可被子就这么宽,两个成年人盖起来本来就挺拮据。女人这一躲,一半的身子立马就钻出了被子。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她露出来的那条胳膊上、肩膀上,白得有点晃眼。她下意识拿手去够被子角,可被子被李越那边压着,拽了两下没拽动。
见避无可避了,女人一咬牙,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光着脚踩在炕砖上,脚趾头被凉意激得蜷了一下。她慌忙站起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一只手挡在胸前,忙声对李越说道:“你这嗓子马上都说不出话来了,我去外面给你倒点热水!”
说完慌忙站起身,光着脚就要往外走。一着急,也没管是谁的鞋子,低头看见炕沿底下搁着一双棉拖鞋,脚往里一塞,大了一截,趿拉着就往外窜。那拖鞋底是胶皮的,踩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响,一路从卧室响到外屋。
一到外屋,女人站定了,拿手拍了拍自己怦怦跳的胸口。
那心跳得厉害,手心都能感觉到一下一下的,跟敲鼓似的。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外屋比卧室还冷,炉子早灭了,窗台上那盆蒜苗的叶尖上挂着一层薄霜。她站了一会儿,等心跳稍微慢了些,这才走到桌边,拿起那只搪瓷缸,从暖壶里倒了半缸子温水。暖壶里的水是昨晚烧的,还温着,倒在缸子里,冒着一层薄薄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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