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太子赏了我一幅画
大恩不言谢,前些日子太子赏了我一幅画,今日便借花献佛,聊表心意。”
徐达本就不是图报之人,闻言更是推辞:“太子所赐非同小可,徐某万万不敢收。
你若当真过意不去,请我吃顿便饭便是。”
朱纯仍想坚持:“饭自然要请,这画也请家主务必收下。”
徐达索性板起脸来:“只吃饭。
你若再提这画,明日阿木便不必来了。”
见对方态度坚决,朱纯只得笑着摇头:“也罢,那今晚便请家主携眷光临飘香馆,容我一尽地主之谊。”
徐达这才展颜:“一定到。”
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道:“上回太子寿宴那道汤……羊、羊什么菌炖鸡的,滋味实在难忘。”
朱纯会意,接话道:“羊肚菌鸡汤。”
“正是!”
徐达抚掌,“那汤鲜得叫人惦记。”
朱纯含笑应承:“今晚定为您备上。”
辞别徐达,二人登上马车往飘香馆行去。
车厢微微摇晃,朱纯对阿木道:“晚上同徐老先生一家用饭,你随我一起。”
阿木安静点头。
朱纯想起什么,又嘱咐:“明**去徐府,若先生门下那些旧学生有意为难,不必忍气吞声,自有哥哥替你周全。”
阿木心头一暖,低低应了声:“晓得了,哥。”
马车在飘香馆门前停稳。
艾月兰见他们进来,忙迎上前:“哥哥、阿木,回来啦?”
朱纯颔首:“今晚有贵客,楼上雅间留着。”
艾月兰好奇:“是哪位贵客这般郑重?”
“徐府全家。”
朱纯眼中带笑,“徐老先生收了阿木做学生。”
艾月兰顿时喜上眉梢,轻轻拍了拍阿木的肩:“真好!恭喜你了!”
阿木耳根微红,小声道:“谢谢月兰姐。”
朱纯转去后厨,吩咐伙计从冰窖取来羊肚菌,自己则挑了只嫩鸡,利落斩块,与菌子一同冷水下锅,灶火慢慢炖上。
他又另备了几道馆里的拿手菜,直忙到暮色渐浓。
华灯初上时,徐家一行人果然到了。
朱纯带着阿木与馆中众人候在门前,将客人们迎了进去。
徐达搀着老先生从马背上下来时,朱纯已立在门前含笑相迎。”贵客光临,小店今日真是满室生辉。”
阿木快步上前扶住老先生另一边手臂。
老人听了朱纯的话,侧头对阿木低语:“你这兄长,真是逢人便能说出恰如其分的话来。”
朱纯闻言笑意更深,坦然应道:“晚辈只当老先生是在夸我。”
此时徐妙云正扶着母亲缓步走来,朱纯当即转向她们,恭敬问候:“夫人,**。”
徐夫人望向这年轻人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自绝味飘香馆开张,女儿便常往这儿跑,连自家老爷也总念叨着这里的滋味。
上月太子寿宴上,她亲口尝过朱纯的手艺,那与众不同的鲜美至今难忘,连带着对这位年轻厨子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今日接到全家赴宴的邀请,她自是欣然前来。
“有劳陈公子费心设宴。”
徐夫人温声道。
“夫人言重了。”
朱纯谦逊地欠了欠身,“倒是晚辈该好生感谢徐先生与老先生——此番能得老先生应允,解了我一桩心事,无以为报,只能略备薄宴,聊表谢意。”
徐妙云在一旁抿嘴一笑:“陈公子太过谦了。
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想在绝味飘香馆求得一席已是难事,若想尝到公子亲手烹制的菜肴,更是难上加难呢。”
这话让朱纯不禁笑出了声,连忙摆手:“**折煞我了——各位快请进吧。”
一行人随着他登上二楼雅间。
门帘掀开的刹那,一股复合的醇香便扑面而来。
徐老先生不曾尝过朱纯的菜,此刻被那香气一冲,竟有些目眩神迷,忍不住叹道:“这般香味,只怕神仙闻了也要动凡心。”
徐达听得哈哈大笑。
朱纯引众人入座,因老先生与徐达皆不宜饮酒,便以清茶相代。
朱纯率先举杯起身:“今日第一杯茶,敬老先生愿收下阿木为徒,也谢徐先生从中成全。
阿木的前程有了着落,我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
老先生却摆摆手:“老朽收徒,从不是看谁的情面。
是这孩子合我眼缘,投我脾气。
若非如此,纵使皇上前来劝说,我也是不应的。”
徐达也笑道:“此事我当真未使什么力气,是孩子自己争气。”
几句寒暄过后,宴席便算开了场。
老先生早已按捺不住,伸手便要执箸,却被朱纯轻声拦下。
见众人面露疑惑,朱纯不疾不徐地解释:“不知老先生可曾听过一句俗话——饭前一口汤,脾胃自然康。”
大家望向桌面,果然不见汤盅,这才恍然朱纯还留了一道菜。
朱纯会意一笑,转身朝门外吩咐:“月兰,把煨着的羊肚菌鸡汤呈上来吧。”
待到那碗汤被爱月兰端进屋内,一股奇异的香气便弥漫开来,席间众人顿时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那只汤盆上。
朱纯取来洁净的碗勺,先为徐老先生盛了一碗,随后依次为徐达、徐夫人及徐妙云也各自舀上。
徐老先生执匙浅尝一口羊肚菌炖的鸡汤,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光亮,叹道:“妙极!这般滋味,只怕仙家灶上也不过如此。”
朱纯闻言只微微一笑:“老先生喜欢便多用些。”
宴席于是又在说笑间继续,一顿饭吃得自在惬意。
膳后众人移步品茶用点,朱纯备下的茶别有巧思——是以旧年龙井掺入花果一同焙炒而成,入口时隐有清甜的花果气息。
徐妙云尝了便爱不释手,轻声赞道:“这茶确实特别,淡香里透着甘醇。”
徐夫人也放下茶盏,望向朱纯:“你这孩子,是打小就爱琢磨这些,还是曾得高人指点?”
朱纯自然不便明言自己乃异世而来,更身负系统加持,只得谦然应道:“并无师承,不过是自己胡乱摸索,偶然窥得些许门道。”
徐老先生在旁抚须笑道:“这便是天赐的禀赋了。”
宾主尽欢后,朱纯亲送徐府一家至门外登车。
徐达与夫人连声道谢,双方又寒暄数句,方才作别。
待马车远去,朱纯唤来爱月兰与艾昆。
爱月兰抬眼问道:“哥哥找我们有事?”
朱纯正色对二人说:“自太子寿宴之后,城中官宦富户的女眷们皆在传扬那羊肚菌鸡汤的妙处——近日可有人上门来问这汤?”
艾昆忙答:“这几日来打听汤品的人几乎踏破咱们‘绝味飘香馆’的门槛,但哥哥未曾吩咐,我们兄妹揣度您必有安排,便都暂且回绝了。”
朱纯听罢不由莞尔:“你们如今倒是把我的心思摸得透彻,行事也愈发周全了。”
爱月兰抿嘴一笑,露出几分俏皮:“还不是跟着哥哥历练出来的?从前我们哪懂这些。”
朱纯望着眼前自己一手带出的兄妹,心中亦生感慨。
从当初一无所有到如今这般光景,二人背后所付的心血着实不少。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这羊肚菌鸡汤,我打算明后两日正式推出。
艾昆,你明日去请过三郎来,再劳他为我们宣扬一番。”
艾昆利落应道:“好嘞!”
朱纯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目光扫过桌前并肩而立的艾家兄妹。
“这两年,你们随我东奔西走,吃了不少风霜。
每月虽照例支取薪银,我心里却总觉亏欠。”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契,“前日宫里赏下一处小院,我想将它过到你们名下。”
艾昆猛地抬起头,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兄长这话,倒叫我们无地自容了。
当初投奔您,图的是您待人的真心实意,绝非身外之物。
这院子……我们断不能收。”
一旁的艾月兰攥了攥衣角,轻声接话:“哥哥待我们如至亲,若接了这宅子,倒显得我们当初别有用心似的。”
朱纯摇头,将契纸往前推了半寸:“只当是兄长给弟妹的赠礼罢。
我孑然一身,守着这些田产也无用。
你们总不能长久挤在酒楼后厢——总得有个自己的窝。”
兄妹俩对视片刻,艾昆终于躬身:“若您执意要让我们暂住,我们便厚颜应下。
只是地契房契,必须仍归在您名下。”
朱纯望见二人眼中不容转圜的执拗,心知此刻强求不得,只得暂且颔首:“……便依你们。”
次日清晨,艾昆便去请了城中擅作告示的郭三郎。
听闻是朱纯相邀,郭三郎撂下手中活计便赶到了绝味飘香馆。
朱纯正在后厨盯着一瓮慢火煨着的羊肚菌鸡汤,闻报只让艾家兄妹先予招待。
艾月兰沏了盏明前龙井,艾昆陪着说了些近日街巷趣闻,不多时朱纯才掀帘而入。
郭三郎赶忙起身长揖:“恭喜陈东家!如今满京城都在传,您前几日在天家宴席上露了一手,连圣上都亲口夸赞。”
朱纯摆手一笑:“三郎还是这般伶俐。
今日相请,正为此事。”
“您尽管吩咐。”
“我新琢磨出一道羊肚菌炖鸡汤,前日在东宫寿宴上奉过,宾客皆称尚可。”
朱纯撩袍坐下,指尖轻点桌面,“如今想在馆子里正式推出,仍得借重三郎的笔墨,叫更多人知晓此汤。”
郭三郎笑道:“陈东家的馆子便是不张榜,也日日客满。
不过这汤既得圣心,确该让百姓也尝个新鲜——这差事我接了,保管三日之内,连城郊赶集的老农都能说上两句羊肚菌的妙处。”
朱纯眼底浮起淡笑:“正是此意。
懂行的终究是少数,要推开名声,还须靠你的生花妙笔。”
郭三郎闻言展颜笑道:“陈东家既如此信任,在下必当竭力相助。”
两人又闲谈片刻,灶上煨着的羊肚菌鸡汤已透出醇厚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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