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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第514章


姑娘立刻会意,夹起一片白菜在滚沸的红汤里一涮,蘸了料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

艾昆见状,默默烫熟一片牛肉,吃完后深深看了朱纯一眼,随即下箸如飞。

朱纯也举筷加入。

“哥,这滋味绝了!”

艾月兰吃得鼻尖冒汗,含糊问道,“何时能添进店里?”

“此物名叫‘火锅’。”

朱纯缓声道,“至于售卖——我另有个念头。”

艾昆从汤中捞起一筷毛肚,抬头问:“怎么说?”

“我想专开一店,只卖火锅,不设他物。”

兄妹二人同时停下筷子,瞪圆了眼睛。

静了一瞬,艾月兰才轻呼:“独开一店?这……这主意妙极!”

艾昆重重点头:“定然大受欢迎。”

朱纯却露疑惑:“你们倒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凡你出手,何曾失过手?”

艾昆笑着又将一片毛肚落进沸汤,“自然信你。”

朱纯闻言一笑,心中最后一丝犹疑散去。”那便定了。”

他对艾昆道,“吃完你便去寻铺面,不求急,但求地段合宜——这事托付你了。”

艾昆咧开嘴,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朱纯哥,铺子的事包在我身上,准保给你寻个顶好的。”

用过饭,艾昆便出门张罗去了。

朱纯正在店里忙活,伙计忽然来报,说太子殿下到了。

朱纯赶忙迎出去,拱手道:“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太子随意地挥了挥手,神色间并无拘束:“你我之间,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朱纯微微一笑,心里已隐约猜到太子的来意,却仍是问道:“殿下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太子正色道:“是皇阿玛让我来的。

后日宫中设宴,款待燕国使团,皇阿玛特意嘱咐,要你早些预备着。”

朱纯点了点头,果然是为了此事,便应道:“臣明白了。”

太子打量着他,有些好奇:“你倒是一点也不见紧张?”

朱纯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该做的准备尽力去做便是,紧张也无用。”

太子瞧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由失笑:“你倒是稳得住。

我原还想来宽慰你几句。”

朱纯眼中掠过一丝暖意,道:“多谢殿下记挂。

时辰还早,可要用些吃食?我给您做去。”

太子轻哼一声,却道:“早膳清淡些就好。”

朱纯忍俊不禁:“那下一碗面可好?”

太子颔首。

不多时,朱纯便从后厨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来。

太子起初还端着姿态,待那面香扑鼻而来,便再也按捺不住,接过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颇有几分风卷残云的架势。

待碗底见空,朱纯才笑着打趣:“殿下觉得滋味如何?”

太子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却强作淡然:“尚可。”

两人又说笑片刻,太子便起身告辞,临行前又叮嘱了一遍宫宴之事。

送走太子,朱纯便着手筹备宴席所需。

菜式无非那些,他思忖半晌,决意添几道别致的,最后再围炉共沸,吃一回热腾腾的锅子。

一旁的艾月兰听着他吩咐伙计备料,便猜出了大概,轻声提醒道:“朱纯哥,若是设火锅,还得顾及那些吃不得辣的人。”

朱纯恍然,拍了拍额角:“你说得是,我这就再备些别的汤底。”

他心念微动,唤醒了识海中的那道声音。

系统即刻响应:“主人,有何吩咐?”

朱纯忙道:“替我寻一寻,可有番茄锅底与骨汤锅底的方子?”

系统一听“寻觅”

二字,顿时来了精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好嘞!主人稍候。”

不过片刻,那声音再度响起:“找到了。

番茄火锅底料与骨汤火锅底料皆有,各需六千财富值兑换。”

五天过去,大清早。

雾气还没散尽,马如就领着革新队把张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府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房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张嘴就骂。

“你们这些泥腿子活腻了是吧?”

马如没废话,抬脚就踹。

侧门“哐”一声被踢开,身后举着火把的佃农呼啦一下涌进去。

张德海正端着茶碗坐在院子里,看见闯进来的人,蹭地站起来。

“反了你们!”

马如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账本和密信拍得啪啪响。

“张德海,赈灾粮你贪了两千五百石,走私商跟你勾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里长遇刺那事,背后牵出来的就是你们江南那帮文人商户。”

“走吧。”

张德海脸色变了变,随即扯着嘴角冷笑。

“你们这些种地的,也想审我?”

马如一摆手。

“公审台上说话。”

几个佃农冲上去,把张德海按住。

这个曾经坐在朝堂上的侍郎老爷,挣了几下就被捆成粽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出门。

应城菜市场早搭好了台子。

台下黑压压全是人,种田的、打铁的、挑担子的,挤成一团。

张德海被押上台的时候,底下炸了锅。

“这不是张老爷吗?”

有人喊了一嗓子。

“什么老爷!咱红袍军的地界没老爷那种东西,就是个喝血的畜生!”

马如站在台上,抓起状纸念起来。

“前明户部侍郎的儿子张德海,私吞朝廷赈灾粮两千五百石,害得应城遍地饿尸。”

他把密信举过头顶。

“还跟宁波那帮走私贩子勾搭,偷运生铁出关,给敌人送军资。”

台下的吼声震天响。

“宰了他!宰了他!”

张德海跪在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抬头盯着马如,眼里又怕又不信。

以前这个穷酸书生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现在却能要他的命?

马如低头看他,眼里没半点温度。

“还有什么想说的?”

张德海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脑袋耷拉下去。

“我……认。”

贪了赈灾粮,流放乌思藏,这辈子别想回来。

勾结走私的,家产全没收,老婆孩子发配甘肃种地去。

判决一念完,台下喊得跟过年一样。

马如站在台上,看着张德海被拖走,心里头平静得很。

同一时间。

衡平县城门口刚贴上红袍军的告示。

农会代表周三挤在最前头,死死盯着上面血红的字。

“徐三郎、杨三槐、沈槐三家通敌,刺杀里长未遂,全国缉拿。”

他拳头攥得骨头嘎吱响。

周三旁边聚着几个农会的兄弟,有人压低嗓子聊了起来。

“听人讲了没?江阴、应城那两边,已经开始逮人了……”

“里长是替咱们挨的刀。”

周三咬紧牙根。

“要不是他一直压着那些大户,咱们早就卖光家底、卖儿卖女了。”

“那孙家呢?”

一个年轻佃农突然开口。

“孙老头去年私吞了河堤的银子,搞得咱村子淹了三回!”

周三猛一抬头。

“对,就是孙家。”

当天夜黑,周三领了几个农会的骨干,悄悄摸到县衙后院的那间库房。

库房角落堆着一摞摞发霉的簿子,上面全是灰。

周三揭开最上头那本,手指沾了灰也顾不上。

“找着了!”

他低声喊了一句。

簿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上年拨河堤款八千两,实际只发了三千两,剩下的五千两存在孙家钱庄。”

“存着?”

一个年纪大的佃农冷笑一声。

“分明是昧下了!”

周三继续翻,又翻出一封密函,是孙老头写给前明工部主事的,内容写着:

“河堤能缓就缓,银子已经备好,大人那份三天后送到府上。”

“这够砍脑袋了。”

周三把簿子和密信塞进怀里。

“走,抓人去!”

天刚蒙蒙亮,农会三十多号人举着火把,把孙家大门围了个严实。

孙家的护院想拦,周三一脚踹开侧门。

“红袍军革新令!孙家私吞河堤款,证据确凿,现在就得拿下!”

孙老头正在后院搂着姨太太睡觉,被吵醒后火冒三丈。

“哪个不长眼的——”

话还没说完,周三已经带人冲进屋。

孙老头看清来人,脸上刷地白了。

“你……你们这群穷鬼想**?!”

周三冷笑。

“**的是你!八千两河堤款,你吃了五千两!去年发大水,淹死十七户人家,都是你害的!”

孙老头腿一软,瘫倒在地。

衡坪县衙门前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孙老头被五花大绑押上台时,底下的农户顿时炸了锅。

周三站在台上,扯开嗓子念罪状。

“孙家贪墨大明十六年河堤款五千两,导致堤坝崩塌,淹死农户十七人!”

他举起那封信。

“还勾结前明工部主事,行贿受贿,罪加一等!”

孙老头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才挤出几个字。

“我……我愿意赔钱……”

“赔钱?”

周三一声吼断。

“你拿什么赔十七条命!”

“孙家贪了河堤款,主谋斩立决,家产全充公,妻儿流放甘肃二州!”

江阴城,青石子领着一群农会骨干,穿行在街巷之间。

他们要亲眼看看,革新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城东那面土墙上,一行石灰刷的大字扎眼得很——

“扫平所有骑在头上的**!”

年轻文书王二柱停下脚,仰着脑袋念出声,嗓子眼都在抖。

“扫平……骑在头上的……”

他扭头,眼睛亮得吓人。

“总长,这话太解气了!”

青石子没吭声。

他伸手,指腹蹭过墙上干透的石灰印。

粗粝扎手,笔锋却利得像刀子,好像写的时候泼了满肚子火。

一行人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每过一条街,就能撞见新刷的口号。

粮仓外头的墙,黑炭涂得歪歪扭扭——

“谁敢偷一粒粮食,脑袋挂城头谢罪!”

学堂门板上的朱砂还没干透——

“手里的笔就是刀,砍光吃人的官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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