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第516章
1
?五个穿绸缎的老头儿一前一后走进来,打头的孙老爷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青总长,打扰了。”
青石子没招呼他们坐,开口就问。
“什么事?”
孙老爷深吸一口气,硬压着火气说。
“总长,最近江阴搞的这些新规矩,是不是……下手太狠了点?”
“哦?”
青石子把手里的笔放下。
“怎么个狠法?”
“从古到今,当官的和老百姓哪能一样?哪能让那些泥腿子随便审问咱们这些有功名的人?”
旁边赵老爷憋不住了,抢着插嘴。
“这、这简直是把天理都颠倒了!”
“可不是嘛!”
李老爷一拍桌子站起来。
“那些穷光蛋懂个屁?他们就是趁机报复!”
青石子看着他们气得脸红脖子粗,忽然露出个笑容。
“几位是来教我怎么办事?”
孙老爷心里一哆嗦,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像没事人一样的道士,当年从东南沿海一路扫到福建云南,带兵杀起人来,那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他赶紧摆手。
“不敢不敢!只是……”
他一咬牙。
“这新规矩实在太离谱了!求总长先放一放,让我们去跟里长说清楚利害……”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是在拿里长压人。
“跟里长说?”
青石子慢慢站起来。
“你们也配?”
他猛地一拍案子。
“蒙古人的骑兵都快打到长江北边了,女真人还在辽东盯着这边看,江南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你们倒好,跟我在这儿念叨什么天理纲常?”
赵老爷被他这一声吼得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硬撑着脸皮。
“可、可从古以来……”
“自古以来?”
青石子冷笑一声。
“自古以来,你们这些当士绅的不用交粮?自古以来,当官**的不用挨罚?自古以来,老百姓活该饿死?”
李老爷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要把几千年的规矩都给砸了!”
“规矩?”
青石子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我们红袍军的刀,就是规矩!”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五个老头儿脸白得跟纸一样,孙老爷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石子重新落了座,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还有别的事?”
江南那边搞得热火朝天,朱纯这边也没闲着。
他站在启蒙部的厅堂里,面前的长桌上摊开一堆地图和文件。
几十个启蒙师大气都不敢喘,全盯着他手指头。
他指尖点着那张世界地图,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楚。
“现在到处都在搞发展。”
“张献忠、李自成、吴三桂、王旗、岳豹这些总长,都在各地打地盘,农会经济和监察部管着发展和生产……”
“可下一步,咱们该干啥?”
底下没人接话。
全等他往下说。
“海外殖民?那就是抢。”
“家天下?那是往后退。”
“三权分立?”
这穿越者脑子里闪过两百年后的美利坚,眼神一下变得锋利。
“那是别人的路。”
他忽然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手指张开,把整个欧亚大陆都盖住了。
“咱们要的,是让中國的百姓走出去。”
“不是去抢,也不是去占,是去建!”
“让红袍军的每个学生、种地的、干活的,都变成种子,撒到世界各地。”
“他们得在美洲开矿,在非洲铺路,在欧洲传手艺,所到之处,都留下红袍的规矩,留下中國的文化。”
“得把安逸的毛病打掉!”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一个老启蒙师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发颤。
“里长……这、这不就是要把整个天下翻过来?”
朱纯盯着他,目光亮得烫人。
“中國安逸得太久了。”
他语气硬得像铁块。
“百姓守着三五亩田,官吏盯着那点俸禄,缙绅算着十年富贵——这样的国家,就算一时强盛,也不过是另一个明朝。”
“我要打掉的,就是这种安逸!”
“让百姓不再光想着回家种地。”
“让他们去闯,去开一条路,让中國的农户、商人、将士都能走出去。”
“他们走到世界上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就得变,就得长出咱们的文明,重建秩序!”
启蒙师们全愣在原地。
从没想过,革新能大到这个地步。
这是什么样的气魄?
里长要把中國的每一个人都变成种子,最后……把全世界都改了。
朱纯在那个年代说话的时候,现代这边也盯着看。
西安历史研究所的电子屏上,史料一行一行地往外跳。
「红袍军战报」
“岳豹部打下哈密,西域商路全通了,张献忠收服藏地十八个土司,吴三桂水师把东海那一串岛全控制住……”
雷请议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年工夫,地盘干下来三分之一……”
资料还在往外蹦新内容。
《民部奏报》:
“从北边到江南,铁路铺了三千多里,原来只通太原、大同,现在往南延伸到扬州、苏州,十来天就能到。各州府雇了二十万民夫,用干活抵粮税,每人每天发三升粮食、五分银子。”
雷请议看着数字,指尖下意识摸了摸杯子边。
“一年三千多里……”
陈科苦笑。
“明朝修条官道都得十年,他这铁轨跟鞭子似的,抽着历史往前冲。”
投影仪的光照得发白,资料末尾的红字格外扎眼。
“铁轮碾过的地方,全是我的地盘。”
第三条说的是边关的事。
《边陲志》:
“甘州新开了集市,商队挤满了路。肃州城墙重新修了,屯田的兵士带着家眷安顿下来。撒马尔罕建了红袍驿馆,安南升龙府开了矿炼铁,全是流放的犯官监工。”
一个年轻研究员低声念完这段,猛吸了口气。
“流放的官……成了管工地的?”
雷请议摇摇头,他看得明白。
“这不是流放,是废物回收。”
陈科盯着“兵士带家眷”几个字,忽然开口。
“他在让军队往外走……”
没人接话。
屏幕上撒马尔罕的驿馆图纸,泛着冷蓝的光。
第四条直接冲着江南来。
《监察司密档》:
“江阴公审十二次,砍了七个通敌的,流放三十九个**。苏州穷书生李岩,拿着账本告周氏米行,当众把旧契约烧了。农会新规矩:谁要喊冤,敲三下鼓就管。”
雷请议的杯子停在半空。
“当众烧契约……这是要断了士绅的根。”
“他这人,真够狠的。”
这穿越者从前的哥们苦笑着,因为想起自己这边也经历过类似的事。陈科突然指着屏幕角落。
“看这儿。”
是朱纯在启蒙会批的红字。
“江南才开头,天底下都得这样。”
研究所里静得吓人,只有主机风扇嗡嗡响。
众人顺着陈科说的往下看,脸色终于变了。
《启蒙部纪要》:
朱纯在屏风上写着:“殖民是下策,同化才是上策。送学生去西域教种地织布,派工匠到安南传冶铁手艺。十年后,我要穿红袍的小孩都能指着地图说,这儿有我的老师朋友,那儿有我的同学。”
年轻研究员猛地站起来。
“他这是搞文化入侵?”
雷请议盯着“同化”俩字,嘴角扯出个苦笑。
陈科盯着竹简末尾那行字,手指轻轻摩挲。
“凡红袍所至,当使夷狄知中國之仁。”
旁边的老教授顾成摘下老花镜,嘴角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教了一辈子明史,见过太多穿越者改天换地的故事。可眼前这个朱纯,跟他见过的任何一位都不一样。
文化这东西,才是一个民族的根基。
华夏千年来都是种地的,靠天吃饭,靠地活人。这种思维刻在骨头里,五千年都没变过。他们原本以为,穿越者一上来就搞工业、搞医学、搞科学,是在走老路——
抢资源,占土地,搞殖民。
可现在看,朱纯的野心远不止打仗。
红袍铁骑踏遍四方,可他同样没丢掉脑子里的东西。西方人玩的是殖民掠夺,但你看看朱纯在干什么?
他把一整国的文明种子,撒向全世界。
西安历史研究所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嗡嗡响着。
屏幕上的文献一页页翻过去,红袍军的铁蹄正在改写整个亚洲的地图。
经济系的张明远第一个开口。
“西方那套,本质就是抢。西班牙抢黄金,英国抢奴隶,荷兰抢贸易。他们的文明建在别人骨头堆上。财富往本土流,殖民地永远只能喝汤。”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点在屏幕上。
“但这位穿越者不一样。仗照打,可他在甘州修城墙,在撒马尔罕盖驿馆,在安南开矿炼铁。这不叫掠夺,这叫建设。”
社会学教授林静接过话头。
“西方人把殖民地当血包,榨干了就扔。可红袍军在边陲地区建立秩序,连流放的罪犯都让他们参与修路盖房。这不是占了就走,这是在把人变成自己人。”
“更狠的是,他让红袍小孩学世界地图,从小就放眼全球。这不是殖民,这是在播种文明。”
经济史专家老赵摇了摇头。
“我们以前总说,华夏是农业文明,西方是工业文明。可朱纯把这两样全打碎了。”
他指着铁路建设的数据。
“一年铺三千里铁轨,效率赶上工业**。可同时他也在江南搞土地改革,让穷苦农户站起来审判地主豪绅。这是农业社会的**动员,跟工业社会的基建提速一起搞。”
政治学教授陈志远慢慢点头。
“西方人开路靠枪炮,红袍军开路靠铁轨和农会。一个制造奴隶,一个制造秩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033/34953828.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