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第517章
2
“穿越者最狠的地方在哪?他让那些边陲小城的老百姓觉得,红袍军来了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带他们过好日子的。”
“今天他能征服乌斯藏和安南,明天,谁能说他不会把这一套搬到整个欧洲去?”
之前那个参与散布消息的历史学者王立新,叹了口气。
“咱们老念叨什么历史大势,觉得华夏就得闭关,西方天生就爱往外跑,可姓朱的这家伙,愣是拿行动告诉所有人——历史这玩意儿,是能硬生生掰过来的。”
他伸手指了指启蒙部递上来的卷宗。
“他不搞殖民地,不搞皇权世袭,连西方那套三权分立都懒得抄,所有别人走过的路,他全给扔一边去了。他想要的是,让咱华夏老百姓走过去当世界的建造者。这股子胆量,历史上翻遍书本也找不到第二个。”
“而且,这家伙做事狠。西方殖民搞了几百年才弄完的事,他打算几十年就给干完。铁路铺上了,那些地主老爷被拉上台前审判了,边境也建起来了,文化也往外推了,每一步都算得准、下手毒。”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投影仪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瞧着就像个乱跳的心。
会开到最后,雷请议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开了口。
“穿越者走的路,既不是关起门来种地的农业王朝,也不是到处抢掠的殖民强盗,而是个拿文明去重塑整个世界的国家。”
就在当代人看得心潮澎湃,盯着史料发呆的功夫,时间另一头。
红袍军,启蒙部议事堂。
铜灯架上的烛火安安静静地烧着,光影在青石地砖上拉出了晃动的轮廓。
朱纯站在长桌前,两只手撑在铺开的舆图边上,眼睛慢慢扫过下面坐着的每个人。
李贽、黄宗羲、顾炎武……这些从前在旧朝廷里不得志的读书人,如今全都坐在这,脸色庄重,眼神紧紧锁在他身上。
没一个人出声。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响,在这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朱纯的手指落在舆图上,顺着墨线一点点往前推。
“欧洲各国,眼下都在忙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听着有分量。
“弗朗机人的商船已经绕过了好望角,在美洲那边挖矿淘金。”
“红毛鬼子的舰队在南洋横行霸道,把香料买卖全捏在手里。一船胡椒赚的钱,比咱们江南一个县三年的赋税还多。”
“英吉利的东印度公司,正在印地那边打地盘,逼着那些土邦王公签了吃亏的条约。”
他手指最后停在东亚的海岸线上。
“再瞅瞅咱们自己。”
“江南的农户还在为了一亩地和那些乡绅争来抢去,北边的流民为了一口饭就得卖儿卖女。”
“红袍军打下了西域,收回了藏地,可咱们的百姓,还是被困在那些田埂里头,把个三亩地当成一辈子的梦想。”
他抬起头,目光利得像刀子。
“各位,这样的国家,能撑得过下一个一百年吗?”
问题的要害在哪?
朱纯皱着眉头想了想,把手收回去,背挺得笔直地站在烛光里。
“今天叫大家来,就问一个事。”
“红袍军搞革新到现在,江南那些乡绅奴才了,西域的商路也打通了,铁路更是铺出去三千里。可然后呢?”
议事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朱纯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接下来,咱们往哪走?”
“是继续待在这儿,让老百姓一代代种地、交粮、挨欺负,永远翻不了身?”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烛火跟着晃了晃。
“还是让这里的百姓走出去,让红袍子的旗子插遍天下,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文明?”
他盯着每一个人。
“我不问你们愿不愿意。”
“我只问一句——”
“如果红袍军要打破这片土地千年的老路,你们,愿不愿意跟**?”
议事堂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李贽手指捏着茶杯,一下一下地摩挲。黄宗羲眉头皱得死紧。顾炎武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谁都没急着接话。
他们都被朱纯那番话砸懵了。
这不是换个皇帝那么简单。
这是要把这片土地的根,连土带泥一起翻过来。
李贽先开口了,声音又冷又硬。
“里长,咱们不能学洋人那套?派船去抢马六甲,占了南洋的金矿,谁敢拦就砍谁,砍到他们跪下来喊爹!”
黄宗羲听完,皱了下眉。
“砍完呢?蒙古人在波斯屠城,最后脑袋被人挂在城墙上。要我说,挑些部落的小孩来上学,教他们认汉字,学红袍的规矩。过个二十年,他们自己就认咱们当祖宗了。”
顾炎武眯着眼,慢悠悠开口。
“二十年?太慢了。照秦朝的法子来,铁路修到哪儿,就在那儿立三块碑。刻上红袍的法律、分田的规矩、冤案的档案。谁敢犯事,当场砍头。”
角落里,老启蒙师叹了口气,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不动手,十年后洋人的炮船就该堵珠江口了。红毛番已经在东番修了城堡,粮草都屯好了,摆明了要打福建。”
朱纯眼睛一亮,冲老启蒙师重重点头。
“说到根子上了。”
这是他前世得出的结论。
“但那些路,都是别人走过的路,不是咱们的。”
他声音沉下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咱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条路,得从教派下手。”
黄宗羲和顾炎武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愕然。
教派?
朱纯手指轻轻点在西域的地图上。
“西域那些番邦,高地上的部族,老教派扎得太深。他们欺压百姓,从头到尾就是靠那些教派来维系阶层的。”
“不说西域,光是乌斯藏的教派怎么对老百姓的,诸位应该都听过。”
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沉。
“红袍军要革新,不是要把他们灭了,是要改造他们。”
李贽眉头一拧。
“里长,你说的改造,怎么改?”
朱纯声音不高,语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扶一个能听红袍军话的教派,把那些欺负老百姓、不肯变天的坏教派全收拾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
“这不是拿刀逼着他们改,是从根子上、从脑子里,换个活法。”
黄宗羲眉头拧紧,想了半天才问。
“扶起来的教派,怎么保证他们不反水?”
“改他们的经。”
朱纯说得轻描淡写,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新经里得写明白,红袍军的规矩才是天理。”
他没细说教义怎么改,手指已经移到了桌面上摊开的地图。
“西域那些教派要是服了,漠北、安南、撒马尔罕,连欧罗巴那边,全照着办。”
“西域不过是个开头。”
朱纯的指头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缓缓划过。
“这场从底下翻上来的变天,以后会让全世界的土财主,一个都剩不下。”
“地归农会管,家产全充公,有钱人家的子弟全送去劳动改造。红袍军的地盘上,不许有任何骑在百姓头上的阶层。”
“咱们就拿这一块块地方试,慢慢把这场变天推到全天下。重新立规矩,立一个全世界都得认的,红袍军的规矩!”
话锋一转,他又提到了老百姓的日子。
“还有,百姓那种守着地过日子的老脑筋,必须得改。”
“从种地的庄稼人开始,让他们知道,土里刨食不是唯一的路。”
“闯海令今天就得发下去。农户愿意出海垦荒的,回来就给分地。读书人学通了洋话,优先当官。工匠去海外传手艺,赏一座宅子。”
他眼神发亮。
“十年后,我要大明的孩子指着世界地图说,那是我爹开出来的疆土,那是我哥建起来的学堂!”
李贽盯着地图,喉咙动了动,心里头的震动快藏不住了。
“这是在重造一个文明的根呐。”
顾炎武闷了好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口气。
“翻天覆地的红袍变天,来了。”
烛火跳了跳,噼啪作响,照出一屋子人沉甸甸的脸色。
朱纯的黑袍一甩,转身走进了门外的夜色里。
启蒙部议事堂里烛火烧得正旺。
几个启蒙师围着长桌坐着,桌上摊满了各地的户籍册子和田亩账本。
领头的周明手指点着江南那本册子。
“里长说得明白,人,才是根基。”
“江南这边,一户平均就三四口人,太少了。”
另一个叫张远的启蒙师翻开漠北的记录。
“边关那边人更稀,要是不添人口,红袍军的开拓大计根本推不动。”
李锋琢磨了一下。
“直接下令让百姓多生,怕是有人不乐意。如今大家日子过得也不轻松。”
“那就拿好处引着他们干。”
周明提笔在纸上写了几条。
江南道上,一队马车正缓缓前行。
车厢里,李锋翻着册子,手指在页面上轻轻敲打。
“农户那边,得多给点实在的。”
张远皱着眉头,“光免赋税,怕是不够分量。”
“那就加码。”
李锋抬眼,“生一个孩子免一年赋,三个以上直接给半亩田。另外在各县设育婴堂,新生娃都能免费种痘,保他们活下来。”
“女娃呢?”
“更要紧。”
李锋把册子扔在桌上,“江南那边溺女婴的毛病得治。凡登记女婴的,家里再多免两年赋税。”
他顿了顿,“再设个红袍媒官,专门撮合边关的兵和江南姑娘成亲。成一桩,赏两匹布一两银子。”
“北边和西域的部落呢?”
张远追问。
“那边更容易。”
李锋笑了笑,“部落头人家里生满五个娃的,给块红袍忠勤牌,以后做生意少交一半税。生十个以上的,家里小辈直接送进红袍学堂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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