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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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财务报表，是关于顾正义的“正义科技”最近市场活动的分析。数据显示，在顾正义的低价倾销策略下，洪兴暗中控股的几家电子产品公司的市场份额正在快速流失。
“砰！”
蒋天生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连一个靠社团起家的暴发户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站在书桌前的两个中年男人低着头，不敢吭声。一个是洪兴的白纸扇陈耀，另一个是负责部分正当生意的经理人。
“蒋先生，”陈耀小心翼翼地开口，“顾正义这次来势太凶，价格压得极低，几乎是亏本在卖。我们跟不起。而且……他好像知道我们的成本线。”
“跟不起？”蒋天生冷笑，“那就让他卖！我看他能烧多少钱！查清楚他的资金链，给我从源头掐死！”
“已经在查了，”经理人连忙说，“但他的资金流很复杂，有海外账户往来，有银行贷款，好像……还有不明来源的注资。短时间内很难……”
“很难？”蒋天生打断他，目光如刀，“我要的不是‘很难’，是结果！”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蒋天生压下火气。
心腹保镖阿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色凝重。“蒋先生，刚收到的东西，送东西的人说，您必须立刻看。”
蒋天生皱了皱眉，挥挥手让陈耀和经理人先出去。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下，关好了门。
阿强将档案袋放在书桌上，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蒋天生看着那个普通的档案袋，没有立刻去拿。送东西的渠道他很清楚，是埋在警方内部很深的一颗钉子，非极端重要情报不会启用。
会是什么？
他伸出手，拿起档案袋。分量很轻。
拆开封口。
首先滑出来的，是一个黑色的U盘。
然后，是几页打印纸。
蒋天生先拿起那几页纸。
目光扫过。
第一眼，他看到了那张照片。年轻，熟悉，正是如今在和联胜风生水起、跟他称兄道弟的顾正义！但照片的背景，是警校的制服！
蒋天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抓起那几页纸，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顾正义……原名顾家辉……港岛警察学院优秀毕业生……三年前受命潜入和联胜……直属联络上司：黄志诚高级警司……任务目标：渗透及搜集犯罪证据……重点监控对象：蒋天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蒋天生”三个字，更是被刺眼的红色标注出来，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呵……呵呵……”蒋天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开始是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大，充满了荒诞和暴怒，“好！好一个顾正义！好一个正义科技！好一个跟我谈合作、称兄道弟的顾老板！”
“啪！”
他狠狠将几页纸拍在桌面上，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儒雅的外表瞬间撕得粉碎，露出底下黑道枭雄的狰狞本色。
“卧底！警察！他是警察！”蒋天生低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蒋天生的饭桌上！跟我推杯换盏，跟我谈生意，跟我称兄道弟！他妈的他是来要我命的！”
他一把抓起那个U盘，对阿强吼道：“电脑！拿我笔记本过来！”
阿强不敢怠慢，立刻将蒋天生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取来，开机。
蒋天生颤抖着手——是气的——将U盘插进去。
打开。
里面是更详细的扫描文件，包括顾正义的警员编号、部分任务报告片段、心理评估结论（“意志坚定，善于伪装，对犯罪有强烈憎恶，为达目的可采取非常手段”）、甚至还有几张不太清晰的监控截图，是顾正义与疑似黄志诚的人在不同地点见面的画面。
铁证如山！
蒋天生看着屏幕，眼睛充血。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顾正义，那个年轻人不卑不亢，眼神清澈（现在想来，那是警察看罪犯的眼神！）。
他想起了顾正义提出合作时，那些看似双赢的建议（全是陷阱！是为了更深入接触洪兴核心！）。
他想起了元老们对顾正义的怀疑，自己当时还觉得他们多虑（蠢的是自己！）。
他想起了顾正义最近疯狂的商业扩张和价格战（那不只是商业行为，那是警方在搜集洪兴经济犯罪证据的手段！是在抽洪兴的血！）。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反常，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脊背发凉、怒火焚心的真相！
他被耍了！
被一个卧底警察，耍得团团转！
洪兴的生意，洪兴的人脉，甚至洪兴的一些秘密，可能都已经通过顾正义，流向了警方！
奇耻大辱！
滔天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蒋天生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阿强！”蒋天生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蒋先生。”阿强挺直身体，他知道，蒋先生露出这种表情和语气时，就是要见血了。
“立刻打电话给太子，”蒋天生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让他带上最信得过的、手最狠的人，马上过来见我。要快，要隐蔽。”
“是！”
“通知陈耀，让他动用所有关系，给我盯死顾正义，盯死他公司，盯死他身边每一个人！我要知道他每分钟在哪里，在见谁！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还有，”蒋天生盯着屏幕上顾正义的警校照片，眼神怨毒，“查！给我往深里查！和联胜里面，还有谁可能跟他是一伙的？警方这次到底埋了多少钉子？黄志诚……哼，这位黄警司，我也该好好‘谢谢’他！”
“是，蒋先生，我马上去办。”
阿强转身就要走。
“等等。”蒋天生叫住他。
阿强回头。
蒋天生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那几页打印纸，脸上暴怒的神色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深沉难测，但眼底的寒意却更浓了。
“告诉太子，”蒋天生缓缓道，“我要活的。至少，在问出所有东西之前，我要顾正义活着。明白吗？”
“明白！”阿强心头一凛。活捉一个警惕的卧底警察，比直接杀掉难十倍，也意味着蒋先生的怒火，需要更残酷的方式来宣泄。
阿强快步离开书房，去传达命令。
书房里只剩下蒋天生一人。
他关掉电脑，拔下U盘，和那几页纸一起，锁进了书桌最底下的一个暗格里。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一片繁华盛景。
但这繁华之下，是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顾正义……”蒋天生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以为你是判官？来审判我？”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执掌生死簿的人。”
“游戏，该结束了。”
几乎在蒋天生杀意沸腾的同时。
深水埗，顾正义新购置的一处安全屋内。
这里不像他明面上的豪宅那样奢华，简单，干净，只有必要的家具和几台电子设备。
顾正义刚刚结束与海外一个供应商的加密视频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价格战虽然打得漂亮，但资金压力和对供应链的掌控，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更重要的是，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最近越来越强烈。
蒋天生不是傻子。自己的调查动作，商业上的激进，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怀疑。黄志诚那边催得更紧，要更多关于洪兴核心层犯罪证据，尤其是蒋天生直接参与的证据。
走钢丝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
他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向外望去。街道安静，路灯昏暗，几辆车子停在路边，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像平时的深水埗。而且，停在斜对面那辆银色轿车，似乎已经在那里停了超过四个小时，没见人上下车。
是巧合？还是……
他回到桌前，打开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联络设备，尝试联系他在警方内部除了黄志诚之外，唯一知道的另一个隐蔽联络点——一个只有单向紧急联络功能的号码。
拨号。
漫长的等待音。
然后，是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已暂停服务。”
顾正义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号码，是预防黄志诚这条线出问题时用的最后保险，知道的人极少，绝不可能无故停用。
除非……提供这个号码保护的人，出事了。
或者，这个号码的存在，已经暴露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顾正义的后背。
他立刻切断电源，将加密设备拆解，零件分别藏匿到房间不同的隐蔽处。
然后，他快速换上一套不起眼的运动服，戴上一顶棒球帽，将一个装有备用现金、假证件和一把手枪的小包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警校教官的话在耳边响起：“当你觉得最不对劲的时候，危险往往已经离你很近了。相信你的直觉，卧底的第一生存法则，不是获取情报，是活下去。”
直觉在疯狂报警。
蒋天生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突变。否则不会连最后的保险号码都失效。
是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还是……有人把他的底，直接捅给了蒋天生？
想到后一种可能，顾正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只是暴露风险，而是死刑判决已经下达，只是刽子手的刀还没落下来。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也不能回常去的几个地方。
他需要立刻消失，重新评估局势，联系黄志诚（如果黄志诚还可靠的话），或者……启动最坏的预案。
顾正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栖身的安全屋，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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