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187章
49
顾正义将失去一切，在绝望和羞辱中，走向蒋天生为他安排的终点。
“顾正义……黄志诚……”蒋天生睁开眼，眸子里一片冰寒的杀意，“想玩无间道？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他拿起内线电话：“让阿耀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蒋天生的头马，陈耀。
“蒋生。”
“阿耀，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撒出去，我要知道顾正义现在确切的位置。”蒋天生下令，但语气并不急切，“找到之后，不要动他，二十四小时轮班，远远盯着。我要知道他每一个落脚点，见过每一个人。但绝不能打草惊蛇。”
陈耀微微一愣：“蒋生，不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蒋天生摇头，笑容冰冷，“让他跑，让他躲，让他以为还有机会。盯死他，确保他三天后，一定会出现在半岛酒店的签约现场。”
“我要他，亲自走上我为他搭好的断头台。”
陈耀明白了，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明白，蒋生。我亲自去安排。”
陈耀领命而去。
办公室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蒋天生独自坐在阴影里，像一头耐心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猛兽。
雪茄的烟雾早已散尽，空气中只剩下阴谋发酵的冰冷味道。
三天。
还有三天。
这场由他亲自导演，汇聚了商业对手、社团内鬼、警方暗流的多方杀局，即将在万众瞩目下上演。
而此刻，正在夜色中仓皇躲避、试图寻找一线生机的顾正义，对此一无所知。
风暴的中心，正在从深水埗的街头，悄然移向半岛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无声启动。
深秋的港岛，空气中带着湿冷的寒意。
中环，金钟道88号，太古广场一座顶层宴会厅。
这里本该是举行高端酒会或发布会的场所，今天却被临时改造成了签约现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窗内却是一片肃杀。
顾正义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扫过会场每一个角落。
“顾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精悍男子快步迎上，压低声音，“人都到齐了。警方的人在左侧休息区，来了三辆车，带队的是黄志诚高级督察。商业对手‘永昌电子’的老板陈永昌和他的律师团在右侧。还有……洪兴的人，蒋天生没亲自来，派了白纸扇陈耀，带了六个小弟，在后方观礼区。”
顾正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会场中央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条签约桌上。
桌上摆着三份厚厚的合同，钢笔已经备好。
水晶吊灯的光线冰冷地洒下来，照得合同封面上的烫金字体有些刺眼。
“我们的人呢？”顾正义问，声音平静。
“阿强带着八个兄弟混在服务生里，武器都藏好了。技术组在隔壁房间，监控着所有通讯频段，暂时没发现异常信号。另外……”男子声音更低了，“‘暗棋’已经就位，按计划，会在关键时刻启动。”
顾正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知道了。”他迈步向主位走去。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沿途，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有警惕，有审视，有敌意，也有隐藏极深的幸灾乐祸。
左侧休息区，黄志诚穿着一身便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和身旁的警员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顾正义进来，他抬起眼皮，目光复杂地交汇了一瞬，随即又垂下，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顾正义知道，那眼神里藏着警告，也藏着催促——催促他交出更多“有价值”的卧底情报，以换取警方此刻的“在场”。
右侧，永昌电子的老板陈永昌是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的男人，此刻正用一方白手帕擦着额头的虚汗。看到顾正义，他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身边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表情严肃，面前摊开着文件。
而在会场后方，靠近落地窗的观礼区，洪兴的白纸扇陈耀正悠闲地抽着雪茄。他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商人，只有那双偶尔扫过全场、带着估量意味的眼睛，透露出他真实的身份。他身后站着六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青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姿标准，眼神凌厉。
陈耀看到顾正义，遥遥举了举手中的雪茄，算是打过招呼。
笑容温和，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顾正义在主位坐下。
他的助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立刻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低声道：“顾总，最终版合同，条款核对无误。永昌电子那边……似乎有些额外的‘口头附加条件’，陈永昌的律师刚才暗示过。”
“什么条件？”顾正义翻开合同，目光落在收购金额那一栏。
“他们要求并购完成后，保留原管理团队至少60%的职位，并且……要求您公开承诺，不再追究此前供应链断供和店铺破坏事件的‘任何责任’。”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慨。
顾正义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却让旁边的助理莫名打了个寒颤。
“胃口不小。”他合上合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告诉陈永昌，条款一个字都不会改。他签，就拿钱走人。不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方的陈耀，“自然有人会帮他签。”
助理会意，转身走向陈永昌那边。
就在这时，会场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警司制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配枪警员。男人国字脸，眉头紧锁，不怒自威。
现场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连陈耀都放下了雪茄，坐直了身体。
黄志诚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刘Sir。”
刘警司点了点头，目光直接投向主位的顾正义，大步走了过去。
“顾先生。”刘警司的声音洪亮，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我是港岛总区重案组刘建明警司。接到线报，今晚的签约活动可能涉及有组织犯罪活动及非法交易，警方需要现场监督，并保留随时中断活动的权力。希望你配合。”
这话一出，陈永昌的脸色更白了。
他身边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刘警司，我们这是完全合法的商业并购，所有文件都经过律师楼审核，符合……”
“合不合法，警方会判断。”刘警司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顾正义，“顾先生，你有意见吗？”
顾正义缓缓站起身。
他比刘警司略高一些，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警方维护法治，市民当然配合。”顾正义开口，声音平稳有力，“不过刘警司，既然是监督，那就请一视同仁。今晚到场的不止我顾某一家，永昌电子，还有后面观礼的洪兴社团的朋友……是不是都应该在警方的‘监督’范围之内？”
他这话说得巧妙，直接把矛头引向了所有人。
刘警司眉头皱得更紧，看了一眼陈耀那边。
陈耀摊摊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们洪兴现在是正经生意人，过来学习一下商业运作，不犯法吧，阿Sir？”
黄志诚在一旁打圆场：“刘Sir，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先让签约仪式进行？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出不了乱子。”
刘警司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示意手下退到一旁，但目光依旧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小小的插曲让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
助理回到顾正义身边，低声道：“陈永昌同意了，按原条款签。”
顾正义并不意外。陈永昌不过是蒋天生推出来的傀儡，真正的戏肉，还没开始。
“那就开始吧。”
司仪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讲台，用略显干涩的声音宣布并购签约仪式正式开始。流程很简短，无非是双方致辞——陈永昌的致辞磕磕绊绊，满头大汗，活像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顾正义的致辞则简短有力，无非是展望未来、整合资源之类的套话。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耀，以及陈耀身后那六个小弟。
终于，到了签约环节。
顾正义和陈永昌在长桌两端坐下，律师将合同翻到签名页，钢笔递上。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陈永昌的手有些抖，他拿起笔，看了一眼顾正义，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后方的陈耀，一咬牙，就要落笔。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陈耀，也不是警方。
声音来自陈永昌身后，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戴着眼镜的年轻律师。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永昌更是愕然回头：“阿杰，你做什么？”
叫阿杰的年轻律师没有理会自己的老板，他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目光直视顾正义，声音清晰地说道：“在签署这份并购协议之前，我作为永昌电子的法律代表，有一个关键问题，必须当着警方和所有在场人士的面，向顾正义先生求证。”
顾正义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请问。”他吐出两个字。
阿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副本，高高举起。
“我手中这份，是来自警方内部机密档案的复印件！”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上面明确显示，顾正义先生，你的真实身份，是警方安插在洪兴社团的卧底！档案编号WD-7749，上线联络人，黄志诚高级督察！”
轰——！
如同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会场瞬间哗然！
所有目光，惊愕、难以置信、恍然、狠毒……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正义身上！
陈永昌张大了嘴，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合同上，溅起一小团墨渍。
(https://www.wshuw.net/3520/3520613/4076464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