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或是不想
“……我知道了。”
“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
林渊抬手制止了吕绝接下来的话。
他需要时间来思考这些话中的含义。
经过不久前的那场交流，他相信那来自未来的自己没理由再骗自己。
他的修为只可能来自楚辞忧。
可吕绝的话又不容忽视。
这就意味着楚辞忧想要将他修为强行拔升到极境的巅峰，就需要自身拥有极境之上的修为。
那是真正属于武道尽头的力量。
如果楚辞忧已经拥有了那样的力量，又为何还是将那东西给留了下来？
以及楚辞忧又为什么还要用性命做代价，去强行拔升那个自己的修为？
是因为有什么事是只有自己才能做的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后面每一次轮回的自己，都是在处理第一个留下的烂摊子。
那第一个自己应该是不必要面对那团怨气的，他弄出那七星大祭，难不成是要强行给自己创造难度？
以当前的线索而言，说不通。
“大将军，其实您若是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可以跟人商量的，没必要自己将所有事情都扛在肩上。”
“末将觉得，那两位军师，或者皇甫将军他们都有才能，多些人商量，或许能得出不同的答案。”
半晌，见林渊依旧不语，吕绝忍不住低声劝道。
多些人商量？
“问你个问题。”
“啊？我？我吗？”
林渊一句话，让吕绝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我是让您去找聪明的脑子商量，您找我这个榆木脑袋能问出个什么？
“假设你有个敌人，以你的实力能够杀它，而你却不杀，反而舍弃自身成全他人，将斩杀敌人的希望留给后人，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林渊首先排除的是实力不够。
真要是武道尽头的楚辞忧，加之还有吕绝在侧协助，再强的敌人也该有一战之力。
即便一世失败，在汲取教训之后，也不可能接连九世都失败。
问题要么出在这个敌人身上，要么出在楚辞忧身上。
这个敌人是能够被解决的，这一点林渊无比确信。
如果楚辞忧没有解决怨念的能力，那便不可能将其流放，一切就该直接划上句号。
而如果她有却没这么做，就一定有蹊跷。
“末将觉得，应该是不想，或是不敢。”
吕绝想了想道。
他也不知林渊在说些什么，只能凭本能回答这个问题。
“为何不是不能？”
林渊问道。
这个可能他还未排除。
也可能是留那怨念还有其他用处，因而既不能杀也不能放，只得将其流放。
“恕末将直言，若末将有能力杀，那便绝不会是不能杀。”
“只要末将能力足够，杀了它之后，它的用处末将都能替代。”
“就如末将手底下的这些兵马。”
董仲颖活着的时候，兵马认董仲颖。
而他在将其斩杀之后，虽也乱了一阵，却也没费多大力气便掌控了大军。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放在任何地方。
只要实力足够，就不存在不能杀。
“你的实力足够杀我，你觉得杀了我之后，你便有能力替代我掌控如今我的一切吗？”
林渊笑问。
吕绝连忙低头抱拳。
“这便是末将所言，不敢亦是不想。”
“在下若真的行了那大不敬之事，不仅要遭天下人乃至于后世人的耻笑，更会为天下所不容。”
不敢，不想？
林渊并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是楚辞忧不敢做的事。
即便是将天捅出个窟窿，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更何况还有他在，真要是能彻底除了那怨念，那无论捅出什么篓子，都有他在想办法兜底。
那么就只剩下不想。
“那在什么情况下，你会不想杀某个敌人？”
“得看那敌人究竟有多重要，若是如蛮族那样的生死仇敌，无论什么情况，末将都绝不会手软。”
“可若是如董仲颖那般，那时他但凡有丝毫悔改之意，末将应该都不会想杀他。”
不同的敌人有不同的应对策略，这一点，吕绝分的很是明白。
“不死不休，历经九世而只为杀它的死敌呢？你会突然不想杀它吗？”
“绝无可能！”
没错，就是绝无可能。
这也正是最困扰林渊的问题。
他也觉得，楚辞忧没有任何理由，在实力足够的情况下放过那团怨念，只将其流放而非彻底诛灭。
见林渊再度陷入沉默，吕绝不禁挠了挠头。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没什么问题啊，真要是这般死敌，那就是死，也得拉着其同归于尽才对。
怎么可能追杀了好几世，突然又不想杀了？
“除非，除非末将最后发现，那个人是您。”
“呵，去忙你的吧。”
面对吕绝突然送出的一记马屁，林渊顿时失笑。
这种话没什么意义，虽说他也曾想过，可在那个自己出现后，这个可能性已然被排除在外。
那个自己或许有些令人失望，但绝不至于沦落到投敌的地步。
“末将已经没什么好忙的了，高顺会安排好一切。”
“眼下末将唯一要做的，就是护着大将军您。”
“您知道的，一旦自行筹备粮草的消息传出去，您定然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甚至不排除其中有人会选择铤而走险，配合冀州反贼势力对您施行暗杀。”
斩首这种事在古往今来都不罕见。
在面对无法匹敌的对手时，直接派人斩掉敌人的首领往往会是最好的选择。
“也好，那就陪我去下面逛逛吧。”
“顺便稍微了解下如今的民情。”
林渊笑着道。
既然条件不够充足，那也没必要继续纠结。
走一步看一步的同时，做好眼下的事才是重点。
然而面对这随口一说的话，吕绝却再度面露难色。
“如今的民情……”
“怕是很难让您满意。”
“怎么？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林渊转头看向他。
另一个自己说过，吕绝是绝对可信的。
既然如此，他即便不通政事，也该没那么恶劣才对。
“末将哪有那个权力啊。”
吕绝苦笑。
“兖州政事全由刺史陈青掌管，末将不通政事，也不好指手画脚。”
“只是末将觉得，他做的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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