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那你眼光还挺好
做的不对？
何止是不对！
都不用去民间看，单从他这一句话中，林渊就听出了问题。
刺史哪来的权力掌管一州政事？
“无论军政，都该由下面的太守负责，刺史凭什么干预？”
“您有所不知，这个规矩，而今只有京师周边的州郡还在遵守。”
“自冀州叛军起事之后，各州刺史都逐渐将军政之权拿在了手里，以确保叛军打来时，能够第一时间统一协调应对。”
林渊惊了。
这哪里还是什么刺史，其手中之权已经成了标准的州牧，两者之间的差距只剩下个名头。
可朝廷明明没下这个令，他们怎么敢？
是觉得法不责众，还是现在的大汉缺不了他们？
亦或者是，朝廷只要敢问罪，他们就敢转身投靠叛军？
后者可能性更大，且一旦局面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那这场十拿九稳的平叛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再往深了去想，可能朝中文官集团的依仗，也同样是他们。
但凡自己表现出追究到底的迹象，届时能够真正被朝廷掌控的恐怕就只剩下京师周边的几个郡县。
到那时，谁是朝廷，谁是叛军？
林渊扭头看向吕绝。
从吕绝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担忧。
这样的问题极为显眼，除了一直身在京中的他，地方上的这些人，只要是长了眼睛的，恐怕都能看出来。
“连这种事都不提一句，说你废物还真是没说错。”
林渊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他说的当然不是吕绝，而是不久前刚刚结束交谈的，那个自己。
也还好自己因为想不通问题，心烦意乱下选择去下面走走，否则还不知要被瞒多久。
若是这个问题在猝不及防之下爆发，那别说解决最后的问题，他是否有机会见到最后的那个敌人都得画个问号。
“大将军？”
吕绝没听清他的话，却看到了林渊面上的不满，顿时心中一紧。
他也曾犹豫过是否要将这个问题报上去。
后来跟高顺商量后觉得，这么大的事，朝廷定然早已知晓，甚至可能就是出自大将军之手。
毕竟统一协调调度，的确也是抵挡叛军不错的手段。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觉得没必要费这个时间上报。
也省得挖空心思写那狗屁不通的奏折，不仅无用，还容易被人耻笑。
可现在看来，他们俩商量的结果，似乎是错的。
大将军竟然真的不知！
“陈青在哪？”
“在东郡，说是要随时看着叛军的动向。”
“好，好，好。”
到底是随时看着叛军的动向，还是随时看着朝廷的风向？
将自己搁在东郡，朝廷风向不对时，方便直接跑路。
朝廷风向没问题的时候，又能用这样的理由蒙混过关，甚至还可能因此得到嘉奖。
还真是好算计。
林渊都气笑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冀州外几个州的刺史，也都是如此吧？”
“扎根在最靠近冀州的郡县，对外都宣称紧盯叛军动向？”
吕绝大惊。
“大将军神机妙算！”
他正准备说其他刺史也都是如此，此举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林渊竟然就先一步说了出来。
真不愧是大将军！
看着他这单纯的模样，林渊扶额长叹。
真不该将个纯武将放在这样的地方。
至少不该让他一个人在此。
若是在此领兵的是程昱，应该早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并想办法加以应对了。
“备马，去东郡！”
没有再多废话，林渊起身便要往屋外走。
“啊？这么急吗？是否要派人知会陈青一声，让他准备好恭迎大将军？”
吕绝跟在他身后连忙问道。
听到这话，林渊忽然转身，吕绝险些没刹住脚撞到他身上。
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他便看到了林渊眼中的杀意。
“去杀人难道还要提前告诉他，好让他提前布置反抗甚至是逃亡吗？”
杀，杀人？
那可是一州刺史，兵权在手的情况下，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
这样的官员也能随便杀的吗？
吕绝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但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
“若大将军真要杀陈青，提前告诉他也无妨，只要您想，他就是做再多布置，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末将也会摘下他的脑袋。”
大官？
再大的官，能有大将军大吗？
大将军要杀，那自然就是该杀！
“呵，马屁拍的不错，从哪学的？”
看着吕绝飞奔向远处牵马的身影，林渊不禁笑道。
“这不用学，末将所言句句真心实意。”
“外面的人都说大将军您是恶人，是意图谋朝篡位的反臣，可末将知道，您是好人。”
“说您是恶人的，他们只是因怕你惧你，他们才是真正的恶人。”
他又不瞎，长了眼睛是能看到的。
尤其是近些时间征的新兵身体都好上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面黄肌瘦的模样。
这就意味着，在大将军的治理下，寻常人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能吃得上饭，不再是因活不下去而被迫从军。
如果这还是恶，那他觉得这世上也没人能称得上善了。
“那你眼光还挺好。”
林渊忍不住夸了一句。
莽夫归莽夫，但知道眼见为实的道理就不算笨。
“嘿，末将其实一开始也信了的。”
将林渊扶上马后，吕绝也是翻身上马。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羞愧的挠了挠头。
“他们说大将军您是反贼，在封王之后您定然会想要更进一步谋朝篡位，说汉臣都该联起手来对抗您。”
“那时末将还犹豫了好久，在想若是大将军您真的行了那谋逆之事，末将究竟跟还是不跟。”
“好在后来发现，这些都只是那帮人带着恶意一厢情愿的揣测，您压根就没有不臣之心。”
“所以啊，后来末将就将说这种话的人，能杀的都给杀了。”
说罢，他有些小心的看向林渊，生怕对方因自己过于残暴而不满。
“他们有实际的行动吗？”
林渊问道。
“有，他们时常聚集在一块，说些针对大将军您的话，还要花银子让人散播些抹黑您的言论。”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们也找过末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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